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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安溪也比不上他,有时会在智商上受碾压。如果她不是个心大的,或许也会妒忌他。
但听顾徵这么一说,又觉得合情合理。从小开始接受系统式的培养,在别的孩子无忧无虑欢乐玩耍时,人家在埋头学习。
天赋比你高,学得比你早,和你不相上下的刻苦程度,比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
安溪也不觉得顾徵什么没有童年的好可怜,看看他现在会多少东西,简直是随便丢到哪里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安溪就没有这种底气。而且,长大之后回想过去,会发现童年回忆囧囧的,至少安溪现在已经想不通为什么小时候碰见一片叶子能玩一天。
安溪不后悔拥有一个傻乎乎的童年,但如果重来一次,她也想试试过顾徵那种童年。
顾徵刚刚升起的一点感慨惆怅立刻被治愈了。
“真的?你觉得我这样很厉害?”顾徵确认似地问。
安溪点点头:“很厉害,我要向你学习。”
顾徵挑眉:“但你之前不是还觉得做顾家的小姐要学太多东西很麻烦,只想学钢琴吗?”
安溪说:“我要学什么,和做顾家的小姐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不是顾家的小姐。我就是我!”
去顾家老宅之前,她想到的是迁就。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的妈妈也不需要她这么想。
一不小心没控制住语气里对顾家小姐这个身份的嫌弃,安溪说完后看了顾徵一眼,吐吐舌。
顾徵没有生气,拍了拍她的脑袋,认真说:“对,你就是你,不用为了任何人、任何身份勉强自己。”
安溪笑了。顾徵果然和她是一国的!高兴又骄傲道:“嗯哼!”
顾徵纵容地看着她。他真的很喜欢她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你想不想听听大家在说什么?”安溪神神秘秘问。
顾徵无可无不可,不过见安溪兴致勃勃,他点点头。
安溪拉着他的手,拐了几个弯绕到女人们所在的厨房后面。看到墙上的窗户,安溪蹲下身,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停在窗户下面,然后向顾徵招手使眼色。
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如果被人看到他们鬼鬼祟祟偷听的样子就糗大了!顾徵不禁提了两分心,学着安溪的样子,蹲下身走到她身边。
两人面对面蹲着,你看我我看你,画面有点滑稽。
安溪捂住嘴笑,指指头上的窗户。
林婧她们正在说婚礼的事。
听到林婧说不办婚礼,去民政局登记后回来请大家吃饭,温桂芳说:“这未免太寒碜了吧?好歹摆几十桌告诉亲朋戚友,不然大家还不知道你结婚呢!你大哥那几个朋友可还在打听你。”
“不用了,简简单单就行。只要我们一家人知道,管别人怎么说。”林婧说。
“是不是他不肯出钱?身为一家公司的高管,未免太抠门了吧?”温桂芳说,“他回燕市也不摆酒吗?”
“是我不想弄得太复杂。”林婧避重就轻说。
“你太傻了!”温桂芳略略压低声音说,“不摆酒,怎么要彩礼?不摆酒,不要彩礼,你和没嫁有什么区别?要钱不代表贪心。结婚也是一种投资,他投资在你身上的钱越多,分开的成本就越高,婚姻也越牢固!亏你是做会计的,会不会算账?而且,别怪我不提醒你,他花在你身上的钱越多,花在其他人身上的钱就越少……”
林婧说:“大嫂,他的钱包由我管着的。用他的钱摆酒,等于用我的钱,何必呢?我保证请你们吃的那一顿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工资上交,那还差不多。”温桂芳说,“他的存款有多少?你看过他的存折没有?这个男人看起来不缺钱,存款不可能只有几万或者几十万,不过也有可能是个花架子,虚有其表。你留个心眼,不要被骗了。”
“……嗯,知道了。其实他自己也有车有房,条件不错的。”
“你也有车有房啊!对了,要做个婚前财产公证,别忘了你那些物业,都是婚前财产,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不然结个婚就白得上百万,他倒想得美。”温桂芳严肃说。
虽然有心套出顾廷川的背景,但温桂芳也是站在林婧的立场设身处地为她考虑。一来她的丈夫林栋最疼爱这个小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林婧过得不好,林栋也跟着不开心。二来一大家子中,林婧已经是难得的不拖后腿份子,温桂芳希望她保持这种“美德”,不要因为再婚而有什么变化。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林婧轻柔道。
女人这边讨论的全是关于婚事的方方面面,顾徵和安溪听了一阵,颇为大开眼界。特别是安溪。婚姻离她太远了,有些话她实在难以理解,听得双眼变成蚊香。
原来结婚需要考虑的问题,顾虑的事项居然如此之多!尤其是财产方面,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
离开厨房后,安溪咕噜:“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和我不分彼此的老公!天天斤斤计较着钱,还能不能好?”
顾徵问:“你妈妈没告诉家里顾家的真实状况?”
“什么真实情况?”
“……很富裕?”
“我不知道。”安溪摇头,“她不说肯定有她的原因。而且,顾家很富裕和我们老林家有关系吗?”
“你妈要嫁给我爸,两家要成为亲家,怎么会没关系?”
“所以?”安溪依然不解,“我二表姐嫁给我二表姐夫,夏家也很富裕啊,但除了和我们老林家多了一层姻亲关系,还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顾家想养起我们全家?”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
顾徵被打败了。这种事和不懂得大人世界利益关系的小女生说不清。一如安溪自始至终都不明白顾廷川有钱和她有什么关系。
况且,正如安溪所说的,让顾家养起林家全家,确实不太现实。虽然一旦操作起来,林家要靠顾家吃饭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偷听过女人们的话题后,两个小的不禁对男人们的话题产生浓厚的兴趣。于是如法炮制地溜到院子偷听。
顾廷川几个男人正坐在院子的小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顾徵和安溪听了一会儿便一脸无语。因为他们的话题是政策,经济形势,青叶市的发展,和婚事没有半点关系。
安溪看着顾徵,老气横秋地大摇其头:“男人啊……”
顾徵有种无辜躺枪的感觉。
他觉得顾廷川他们讨论这些和婚事无关的话题是有目的的。但具体是什么目的,他一时说不上,因此无法反驳安溪。
然而,不管顾徵和安溪明不明白,这一次会面称得上宾主尽欢。
甭管温桂芳在私底下把顾廷川当贼一样防着,表面上她对他和顾徵可是比谁都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男方的家里人。
被温桂芳揉乱了头发的顾徵木着脸看了安溪一眼,安溪用眼神求饶,让他忍一忍。
还好除了温桂芳比较会来事,其他林家人的态度都很温和得体,就是温桂芳,明面上也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安溪默默在心里庆幸:还好这次四姨没来……
第103章
想起四姨林雪,安溪发现真的很久没看到她了。
林家五兄弟姐妹中,唯独林雪喜欢到各家串门子,吆喝着聚会(但提到付钱就装聋作哑)。其他几个忙于各自的家庭和事业,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凑热闹,除了林栋作为大家长,会在弟弟妹妹的家里出事时帮帮忙,平时互相来往也不多。
当然,林材一家和林琳一家的生计与华韵紧紧连在一起,他们与林栋在工作场合见面的次数非常多。但说到家事上的八卦,姑嫂妯娌合起来都没有林雪知道得多。
所以像温桂芳这种喜欢八卦但碍于身份不方便到处打听的,对林雪是又讨厌又离不开。为此,林雪十分得意,串门子收集八卦更加起劲。
林婧离开华韵后,和哥哥姐姐离得比较远,也有八卦需求,不过她的渠道不是林雪,而是林外婆。林婧是五兄弟姐妹中最常去老宅探望父母的。林外婆这里是消息集中地,她知道林婧口风紧,每次听到什么消息都喜欢和林婧分享,说得跟倒漏子似的,一件不漏。
以致于安溪经常觉得林婧才是林家真正的“万事通”。
安溪对林婧问起林雪,问四姨是不是很久没来华苑小区。
林婧愣了愣,眼光一闪,打趣道:“怎么,小溪想四姨了?”
安溪:“……”说不出话,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希望林婧忘了她的问题。
安溪不讨厌林雪,也知道她本性不坏,但她的一些言行举止就是令人感觉不舒服,好像和她讲道理也有理说不通,因为她永远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安溪和她相处总有些别扭,说不定一块去。还好她只是小辈,凡事有林婧护着,不用直接对上林雪。当然,像她这种不顶用的小孩子,林雪也不会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看到女儿仿佛被噎住一样的脸色,林婧失笑:“行了,你四姨事情多,忙着呢,不用你担心。不过如果你想念她,我带你去探望?”她故意说。
“不不不,反正春节就见面了,不急不急。”安溪摇头摆手。
林婧笑着打发了女儿。但安溪一走,她的笑容便转淡了。
她没有告诉安溪,林雪的状况很不好。
当初林雪拿着电影院项目的计划书上门,想说服她出钱投资,她没有答应,两姐妹不欢而散。
不过想到四姐夫陈家明居然用拉不到投资就离婚这种话威胁林雪,林婧觉得不对劲,到底没有真的放着林雪不管,她请顾廷川帮她看了林雪带过来的计划书。
顾廷川看过计划书之后,说计划书本身没有问题,但具体操作时,可以做的手脚很多,一旦出问题,法定代表人将承担最大的责任。
简单举一个例子,就是法定代表人和财务分离。名义上用钱的人和实际上用钱的人不一致。比如林雪作为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个工程合同,但她不懂工程,于是委托她的丈夫陈家明处理。在这个过程中,陈家明不可能花每一笔钱都向林雪解释请示。林雪必然要先把一部分的钱给他使用。但这笔钱到底有没有用在该用的地方,这就是问题。陈家明完全可以把钱截走放进自己的口袋,对林雪宣称花出去了,日后带着钱一走了之。
按理说,林雪和陈家明做了十几年的夫妻,相互间的信任度应该很高。两人同坐一条船,哪一方不好了,另一方也好不了。陈家明不可能会这般坑林雪。
但为了一个项目的投资,连离婚都可以说出口,显然就有点太过了。
林婧出于好意打电话提醒林雪,却被她狠狠骂了一顿,说她不帮忙不单止,还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算哪门子的姐妹?
她的话说得决绝,到后面林婧也忍不住生气了,顶了她几句。挂电话时,双方俨然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事实上,从那以后林雪确实没有再找过她,并且很神奇地,她也没有为了电影院这个项目打扰林外公林外婆。
后续发展还是温桂芳悄悄告诉林婧的。
林雪和陈家明打算离婚。电影院项目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陈家明出轨。早在林雪生完陈可可,怕痛不肯再生,并且不顾陈家明劝阻结扎之后没多久,他就出轨了,对象是一个在发廊打工的小姐。
本来陈家明只是存了报复林雪的心才出轨,只打算玩玩,没有认真。但那个发廊小姐怀孕,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陈家明舍不得这个儿子,又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林雪知道,她肯定不会接受,要闹个天翻地覆,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偷偷养着发廊小姐和儿子,瞒过所有人。
因为当时陈家明根本没打算和林雪离婚。林雪有才有貌,家里有钱,自己也会赚钱,是个不好多得的对象,即使年纪大点,脾气差点,也不是不能忍受。所以他一开始对儿子那边的态度很冷淡,只是给一点钱养着而已。
但随着雪蔻倒闭,好日子一去不返还,曾经的风光一点点掉到谷底,林雪的性情也变得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陈家明开始渐渐走近另一个“家”。
这时的发廊小姐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必须依靠他的小女人,而是一个洗护用品经销商,开了一间小公司做着小老板,日子过得十分滋润。更难得的是,即使做了老板,她依然保持着温柔小意的性格,并且始终记挂着陈家明。
两人相处多了,又有着一个儿子,渐渐日久生情。
陈家明对发廊小姐是真爱,便想摆脱林雪,彻底融入这个“家”。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些惺惺作态,借题发挥。搞出一个电影院项目,目的就是为了从林雪手中再捞一笔。那个所谓的“朋友”,合伙人,其实就是发廊小姐的老乡,一起来做局骗林雪的。
林雪一开始还深信不疑,和陈家明商量着该如何占合伙人的便宜,没想到自己的丈夫才是真正想陷害她的人。
林婧的提醒救了她。虽然林雪觉得林婧说的话很荒谬,是无稽之谈,但她本来就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她下意识地留了个心眼,格外注意陈家明的行言举止。发现他真的如林婧所说,一边哄她当法定代表人,一边又积极奔走,说这里要用钱哪里要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