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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能进门,以后再想不叫他上门就难了。
哪里想得到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顾墨笙一进公司就一连接着三份加急电报,是说顾家在山西的一座中小型的煤矿冒了顶,因为正好是一班矿工刚下去,三十多个人都埋在了里面。本来矿上正组织抢救,没想到还有两座煤矿的矿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人挑唆也闹了起来,说是这次会冒顶都是顾家不顾矿工死活,安全措施做得差的缘故,开始闹起ba工了,就连救人也缓了下来。好在顾家名下两座超大型的煤矿上的矿工还没动,但是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出了这样的事,顾墨笙必定得往山西走一趟,所以安排完公司事物以后直接到了林宅求见林嫮生。
林嫮生这里受了顾墨笙刺激以后还没定下心,听见他名字就喊吴妈关门:“我说过不要叫他进来的!”这句话是在林家的客厅里讲的,从客厅出来再到大门也不过五六米,她这一声,外头的顾墨笙可以说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林嫮生落地起就是吴妈搭手帮着带大的,所以在吴妈眼里,林嫮生不是小姐是她孙女,所以做什么都是对的,听见林嫮生要赶顾墨笙走,不但不劝她不要这样一点情面不留,还出来同顾墨笙讲:“顾先生,小姐不想见到您,您回去吧。”
顾墨笙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着无功而返,反而提高了声音:“嫮生,我家里出了点事情要回山西去,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走以前想和你告个别。就看在我以前也算帮过你的份上,你能出来见我一见吗?”
林嫮生把顾墨笙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眨了眨眼,倒是不好意思继续不叫人进来,只好抱着煤球走到客厅门口讲:“你进来好了。”得着林嫮生这句话,吴妈让开了路叫顾墨笙进去。
顾墨笙一进客厅,林嫮生就点了沙发讲:“顾大哥你坐。”又叫吴妈泡茶。
看顾墨笙坐下,林嫮生抱着煤球坐到他对面,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顾墨笙:“顾大哥,你家里出的事是不是很麻烦?”依着顾墨笙的个性脾气,一般情况下不是会得拿自家的可怜来博人同情的,更加不可能用从前出过的力来讨情,他会象今天这么说,只有一个可能,顾家出的不是小事。
顾墨笙原来精神上多少有些压力,等听见林嫮生这样问他,就喜欢起来,林嫮生会得这样问他说明她至少是相信他关心他的,所以面孔上的神色轻松了很多:“希望事态能控制到我赶到。”
☆、第80章
林嫮生哦了声,一边摸了煤球的头一边说:“顾大哥是乘火车去的吧,记得带件厚衣服,不然火车上冷的。”顾墨笙叫林嫮生这句话说得嘴角一翘:“知道了,我会带件大衣的。”
吴妈送茶上来的时候看见林嫮生和顾墨笙两个隔着茶几坐了个面对面,就放了一半心,先在顾墨笙面前放了杯茶:“顾先生吃茶。”又在林嫮生面前放了杯蜂蜜水拿着托盘走到一边,到底没退回厨房。
顾墨笙端起茶杯掀开盖子慢条斯吹了吹热气喝了两口,又对坐在面前的林嫮生看了眼:“嫮生,昨天我请你吃饭是打算赔罪的,结果还是忘了把道歉礼物给你。”林嫮生本来抱着煤球摸毛,听到顾墨笙这句话就抬起眼睛对他看了看,看到顾墨笙嘴角带了笑,就把眼睛转了转,抿了抿红菱角一样的嘴唇:“顾大哥。其实你不需要特地向我道歉的,伯母是玉笙的妈妈,看在玉笙面子上我也不会同伯母计较的。再说好象还是我妈妈凶一点点。”
顾墨笙叫林嫮生最后一句话说得笑了出来:“总是我母亲无礼在先,买都买好了,你要不收放着也是浪费。”一边说一边从内插袋里摸出个珠灰色长条盒子来,放在茶几上朝着林嫮生推了过去。
林嫮生眉头皱了起来:“顾大哥,我说过我不要的。”手一伸想把盒子推回去,没想到原本老老实实趴在她膝盖上的煤球忽然跳到茶几上。
煤球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送它来的陆凌桓尚且要咬,何况是头一趟见面的顾墨笙,林嫮生连忙叫:“煤球,不可以的。”正想把它抱回来,却看到煤球正对了顾墨笙摇尾巴。
这猫和狗,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从叫声里完全能听出来,如果它不喜欢面前这个人,叫声自然气势汹汹,如果它喜欢了,叫声里就带了示好。煤球现在就是这样,一副顾墨笙就是它主人的样子,把个长毛尾巴摇得象装了小马达一样。
马尔济斯犬一身白毛又顺又长,眼睛鼻子又是墨黑墨黑的,林嫮生还给它梳了个小辫子,打上了粉红色的蝴蝶结,看起来简直象只玩具狗。叫这么可爱的狗讨好,哪个能拒绝,顾墨笙冲煤球招一招手,煤球就靠了过去先在顾墨笙手上嗅了嗅,之后居然爬到顾墨笙手掌上蹭了起来。
陆凌桓买了煤球,又常来家里,可是煤球看见他凶得不得了,倒是对陌生的顾墨笙这样讨好,林嫮生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煤球挨着顾墨笙撒娇,过了几分钟才叱喝:“煤球,你回来。”
顾墨笙梳着煤球头顶的长毛,笑着同林嫮生讲:“煤球?嫮生,我家是有煤矿的,可我这个年纪了都没见过白色的煤球。”
尽管顾墨笙这句话是在笑林嫮生,但是语气里多少带点亲近,林嫮生的面孔就红了,到底和顾墨笙不是太熟不好冲着他发脾气,只好威胁狗:“煤球,你再不过来就跟他回去。”
煤球倒是听得懂话,从顾墨笙手上滚下来,抖动长毛爬到林嫮生面前,细声细气地叫了两声又谄媚地伸了舌头去舔林嫮生的手。林嫮生伸出个手指把煤球推开一点点:“走开点,我不喜欢你了。”煤球锲而不舍地挨近继续呜呜地撒娇,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林嫮生,又躺倒在茶几上露出肚皮来叫林嫮生摸。
林嫮生叫煤球看得心软,伸手抱起了煤球,点点它黑鼻子:“坏狗。”忽然一抬头看着顾墨笙。
就在这个时候顾墨笙已立起身弯下腰同林嫮生说:“嫮生,你可以祝福我一路顺风,万事顺利吗?”林嫮生叫顾墨笙这句话问得一愣,抬起头看着顾墨笙。
顾墨笙的面相算不上英俊,但是浓眉长目,鼻直口方,两只眼睛又有神,算得上标准男子汉的相貌,可是因为距离近,林嫮生发现他的眼睫毛居然又长又翘,同他的外貌截然不同,一下子受了蛊惑:“顾大哥,万事顺利,早去早回。”
顾墨笙听到林嫮生这句话眼睛里就漾出了笑意,伸出手在煤球头上摸了两下:“有嫮生的祝福,一定会顺利的。”讲完就往门外走。等到顾墨笙快要出客厅了,林嫮生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把礼盒带走,抓着礼盒就追上去,可是顾墨笙身高腿长走得又快,等林嫮生追出门,雪佛兰已经开出去一段路了。
顾墨笙从林嫮生家出来,径直开到了火车站。
因为要去矿上,顾墨笙不光带了秘书会计和平日的保镖以外还带上了顾云飞的两个持枪警卫,这几个人早就到了,眼看着火车发车的时间要到了,可是顾墨笙还不见人影,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看见顾墨笙过来,几个人连忙迎上来:“先生来了,火车就要开了。”顾墨笙点点头,一路走一路脱下西装扔给秘书,又从警卫手上接过他军服穿在身上。
平时顾墨笙穿西装使时,虽然也有气派,但是到底看上去斯文,现在军服上身,更加显出他身材的英挺来,肩宽背挺腰细腿长,一眼看过去就气势十足,都不用警卫驱赶,一路上看见他的人,纷纷让出条路来,几个人簇拥着顾墨笙进了包厢。
一进包厢顾墨笙就问秘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关照过云笙,矿上一旦出事就是人命大事,所以最重要的是安全,怎么还会冒顶?”
秘书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擦了汗:“先生,二少爷后来又来了电报,说是炸/药放错了位置,还放错了两三处,炸断了要紧地方几根支撑的柱子,所以冒了顶。那个放错炸药的,也没上来。”
听到秘书这两句话顾墨笙把手指在沙发背上敲了几敲,忽然笑了起来:“看起来是有人给我出了个题目啊。趁火车没开,你下车拍个加急电报给二少爷,叫他把那个矿工的家人控制起来,你赶下班车过来。”秘书答应一声,夹着文件包匆匆地下了火车。
顾墨笙留给林嫮生的礼物是一长串浅灰色珍珠项链,总有一百零八粒,一粒粒的大小和黄豆差不多,算不上很大,但是颗粒均匀,珠光色亮,就是放在盒子里没拿出来,也是光彩照人。林嫮生抱着煤球轻声讲:“咦,你说是不是不便宜呀。等他回来我们还他好不好?”
煤球从林嫮生怀里跳出来,衔了珠链放在了林嫮生手上,摇着尾巴又吠了几声,林嫮生皱了眉讲:“你说不好啊?”煤球用爪子把珠链往林嫮生手里推了推,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林嫮生的脸颊,还摇了摇尾巴。
出去同几个太太打麻将的章丽娟正好这个时候回到家里,一眼看见林嫮生手里拿的珍珠长链,只以为是陆凌桓送的,还笑着讲:“凌桓这个小囡真是没有眼光,这根项链倒是不便宜的,可是姆妈带着也太老气,何况是阿拉囡囡,难怪阿拉囡囡勿开心。不要紧的,等凌桓来,侬叫伊带侬去调一根,换成白颜色就好了呀。”
林嫮生抱着煤球抬起头同章丽娟讲:“姆妈,是顾墨笙啦。他讲上次是他妈妈不对,这个是他向我道歉的。”
章丽娟正要上楼,听到林嫮生讲出顾墨笙的名字就退了回来,坐到林嫮生身边,从她手上拿过项链看了看,放回盒子,面孔就板了起来:“囡囡,这根项链不好拿的,侬懂伐?姆妈爸爸老早不同意侬和凌桓在一起,那侬要收人礼物,只要侬也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人品什么都不错,也不要紧。可是现在侬这边答应了陆凌桓,转头又去收顾墨笙的礼物,囡囡啊,做人不可以这样三心二意的。”
林嫮生立刻不开心了:“姆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呀!我说了不要的,可是他放下就走了呀。”
章丽娟皱眉:“那他家你是去过的呀,难道侬勿好还回去吗?”
林嫮生又把半张面孔埋进了煤球的长毛里:“可是他说他近期要离开上海呀,他老家出事了,他好象蛮严重的,他要赶回去。如果我送到他家里,他又不在家,要没面子的。”
从前在章丽娟的眼光里,顾墨笙的短处在年纪大了些,又有婚史,而且为人辣手,喜欢的时候自然花好桃花,样样都能照顾周全,要是哪一天他不喜欢了呢?囡囡这样单纯,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可和田慧珠碰面过以后,章丽娟的不喜欢又加了条要命的上去:田慧珠不是个好伺候的婆婆。
现在林嫮生拒收个礼物还要居然顾虑到顾墨笙的面子,以章丽娟的判断来看,自家囡囡对那个顾墨笙不是一点感觉没有的。,所以她忽然不说话了,对自己女儿看了一会儿,终于问:“囡囡,侬喜欢凌桓伐?”
林嫮生把脸在煤球的背毛里埋得深了点,含含糊糊地讲:“你们一个一个的,都问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有什么意思吗?反正我答应了阿哥的。”
章丽娟有点头疼,按了按太阳穴同林嫮生讲:“侬只小鬼呀,真是要吃饱人参才能帮侬搞得动。算了,算了,侬现在打只电话给凌桓,问伊今朝或者明朝,随便他哪一天有空,叫他过来吃饭。”
☆、第81章
林嫮生听到要叫陆凌桓过来吃饭,完全没想到问题的症结在她身上,还在电话里同陆凌桓讲:“阿哥,侬是不是做啥坏事叫姆妈晓得了,严肃是严肃得来。”正在上楼的章丽娟正好听见,回头拿手指点了点林嫮生,到底上楼去了。
陆凌桓一向纵容林嫮生,听到她这样讲还笑,同林嫮生讲:“那我早点来赔罪。”当天果然五点钟刚敲响,陆凌桓就到了林宅。
吴妈给开的门,一看是陆凌桓格外提高了声音:“太太小姐,陆先生来了。”陆凌桓就把手里的草蒲递给了吴妈。吴妈顺手接过去,看见草蒲滴滴答答还在滴水就问:“陆先生,这是?”陆凌桓一面往里走一面回答:“嫮生喜欢吃的白水鱼,下半天刚刚送得来,还是活的,夜里添菜吧。”
章丽娟已经听到声音,看见陆凌桓进来就讲:“侬自家屋里送回去了伐?”陆凌桓一看是章丽娟,连忙站住:“师母放心,已经送过去了,也吩咐厨房晚上就蒸。”章丽娟这才点点头:“侬坐,我去叫囡囡下来。”记牢林嫮生喜欢吃什么固然是好,可是假使只记住了林嫮生,倒把生身父母放在一边了,这样的女婿她也不敢要。
还不等章丽娟上楼叫林嫮生,就听见脚步声,紧接着林嫮生的声音传了下来:“煤球,这个项链不是给你的玩呀,放下来,还给我。要是扯断了,我就拿你抵债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