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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只是皇宫里的一个小宫女而已。
于是四辆马车就这样出了城门。
最好的马,最好的马车,瞬间卷起烟尘,便朝着前方汹涌席卷而去。
走了半路,沈越才想起一件事,掀开帘子问驾马的马夫:“刚才出来的时候感觉城门口怎么多了那么多士兵呀?”
马夫道:“听说是昨夜皇宫里的小帝姬不见了,所以现在正在到处搜寻呢。”
“哦。”沈越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然后往后面靠去,闭上眼就想眯一会儿。
没办法,昨晚没睡好。
然而他刚刚闭上眼睛不久,心底一个激灵,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阿翎。
沈越不是傻子,这般串着一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阿翎正掀开车帘,看着风驰电掣般从自己眼前消失的风景,一颗心怦怦乱跳。
沈越瞪了她许久,反应迟钝的少女依然没有感受到,沈越气得快爆炸了!
公主!这丫头是公主!
他带了个公主出来!
而看着搜查的动静,恐怕这公主地位还不低,虽然这些年来只听过太平公主的大名,但是想来这位也不差。
她简直害死他了!一旦事情爆发,按着女皇的性格,他哪里还有活着的命。
不行!得想个办法,绝对不能将这个丫头带在身边,等到了下一个地方,有机会就让人秘密将这个丫头送回长安城。
否则,他吃不了兜着走。
阿翎却浑然不知沈越心里的念头,眼底全是被新奇的事物所占满。
而在顾启连和顾音歌的马车里,顾启连端端正正的坐着,笔直冷硬,顾音歌全身僵硬,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缩在了角落里。
真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要去非得将她抓来,还什么她没有经历过大事,要她去见见见识。
见识?!见识什么!
她只想要缩在自己的家里,离自己的大哥远远地,她怕呀。
她苦着脸,急切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干脆抓起车里的不知道什么书看了起来。
不行,她得找个时机和五妹或者薛星莱他们坐在一起。
他正想着,顾启连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你很难受?”
“啊?”顾音歌急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顾启连的声音更冷了,身上的冷气嗖嗖的冒出来,几乎要将顾音歌给冻住了。
“你的书拿反了。”
顾音歌:……
而在薛星莱和楚江流的车上,只剩下沉默,两个人一人占据着一个角落,恨不得眼底都没有对方。
第一辆马车是孟子容和沈谢的,沈谢在慢条斯理的剥着花生,将剥好的花生放入孟子容手里,手指却若有若无的扫过她的掌心。
他含着笑意看向她的方向,仿佛他看得见她吃东西一样。
孟子容一个人吃着吃着,第一次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于是她摊开了自己的手:“你要吃吗?”
沈谢本来懒懒靠在后面的身子顿时贴了上去,几乎在鼻息间和她相对:“可以吗?”
他吐出的气息缓缓的渡了过去,在她的脸颊便浮起一丝热意。
孟子容不由得往后微微一靠:“可以。”
沈谢嘴角一勾,伸手握住她的手,然后抬起。
她摊开的掌心还有几颗花生米。
他低下头,张嘴含起两颗花生,吞入了自己的嘴里。
掌心有湿漉漉的他的气息,孟子容“刷”的将自己的手收紧了。
他抬起头来,慢慢的吃着花生,孟子容的目光落到那近在咫尺的唇上,只觉得仿佛有一根毛毛虫似的在爬。
她迫使自己不要后退,目不斜视,看向远方。
到了最后,沈谢挫败似的往后一靠,有些意味不明的笑:“小姑娘,你可得注意些。”
孟子容看他:“注意什么?”
沈谢慢悠悠的笑:“注意些,你再不喜欢上我,我可就要等不耐烦了。”
孟子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喜欢,喜欢是什么?
沈谢的手指点在平稳的车身上,似笑非笑:“我也不知道我会干出什么事来的。”
孟子容一愣。
而在这一愣之间,沈谢已经像是没骨头一样一偏,靠在了她的肩上。
他的手落到她的手腕上,轻轻的盖住她。
孟子容身子一僵。
下斜下目光,只看到他铺开的头发和那只系着红绳的手,最终还是没动,仍凭他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马车疾驰,沈越一路上都没有机会找到地方和人将阿翎给送回去。
而一行人,也在这样的相处中来到了白帝城和高唐城的交界处。
八个人下车在林中吃饭。
已经是冬天了,冬星零落,浮起一丝丝的寒气,有奔腾的江水声冲入耳朵。
明天大概要渡船过江了。
千里江陵一日还,这样的顺流而下,虽然不止一日,但是一日之后,在那片海域里,就可以看见孤立在大海中的白帝城了。
八个人各自回自己的马车躺下。
顾音歌实在不想和顾启连在一起,求救似的看向孟子容,就算不能和孟子容一起,和阿翎小姑娘在一起也可以呀。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热切,旁边的顾启连看向了她:“音歌,你想对五妹说什么?”
他少见的对她笑了笑。
顾音歌瞬间抖了抖:“没,没啥,就是想问她冷不冷,冷的话我们这里有多余的被子。”
多余的被子?
顾启连道:“既然如此,那么便拿一床被子给他们吧。”
他说着转身进入马车拿了一床被子给沈谢。
顾音歌脑子突然一闪。
她说了啥?!马车上只有两床被子呀!他给了他们她睡什么?!
她急忙扑上去,抱住那床被子,窘迫的道:“我怕冷,算了算了,五妹有你,肯定不冷。你可别把我五妹给弄风寒了。”
沈谢根本就没准备拿被子。
顾音歌看都不敢看顾启连,急忙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回了马车,准备晚上裹紧自己的小被子睡。
在外毕竟还是有危险,这几日,为了避嫌,晚上都是顾启连和沈越在下面守夜,大概是要到了白帝城,沈越的心里愈发的放松,直接就睡了过去。
顾启连常年养成的警戒,哪怕此刻搜寻过附近没人,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将一串铃铛放在了树上。
这铃铛是个宝贝,风吹不响,但是一旦有危险发生,便会响,越危险,便响的越厉害。
顾启连也闭上了眼。
开始的时候,他还警醒着,但是到了后来大概也是累了,便渐渐的沉入睡梦中。
雾气慢慢的覆盖整个山林。
顾启连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因为他太想睡觉了,哪怕曾经五天不眠不休也不是这种感觉。
然而他清楚是清楚,却根本提不起一丝注意力来,仿佛所有的警惕都在被剥除。
睡吧。
星光零落,黑夜无边,挂在树上的铃铛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弹跳着,用尽一切的发出声音!
叮叮叮!叮叮叮!
无人醒来。
------题外话------
其实,我特别想写惊悚恐怖小说,哎~
在长安 第九十七章:公子与阴谋
雾气在山间弥漫。
顾启连睁开了眼,身边的沈越也跟着睁开了眼。
铃铛还在不停的摇晃,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而,顾启连明知道这是极端危险的征兆,但是偏偏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转头看向沈越,沈越也睁开了眼。
两个人互相一看,神情漠然。
接着,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个个人走了出来。
哪怕是看起来水火不容的薛星莱和楚江流二人,一并走出,相互看了一下,也神情漠然。
所有人都走了出来,除了阿翎。
她坐在马车上,好奇的看了看众人,然后将目光落到了沈越后面。
沈越抬起脚步就朝着前方走去。
阿翎一见,急忙跳了下来,然后跟在沈越身后,伸手牵着他的衣袖。
大家似乎都没有看到她的动作,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阿翎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跟在了沈越的后面,也朝着前方走去。
雾气在深林中蔓延。
不知道走了多久,渐渐的,又有几个人走了出来,他们的神情漠然,和他们走得是同一方向。
雾气渐重,哪怕是相隔最近的两个人,互相之间也看不到面容。
不断的往前,渐渐的,到了一个山洞口,沈越还要往前,但是一抬脚,却似乎碰到什么,无法前行。
他干脆就在那里站着了。
一丛丛的人也跟着站定。
阿翎看见汹涌的雾气从那洞口喷射出来,带来一股寒气,她愈发的冷了,伸手将沈越的衣服扯得愈发的紧。
而当雾气蔓延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响,原来是跟着他们来的几个人已经跪了下去,他们将自己的脑袋磕在地上,闭目不动。
仿佛洞里面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虔诚的跪拜。
阿翎见到顾音歌这个动作,有些不解,而在这个时候,洞里又喷出一阵雾气,接着,传来一声仿佛哈气般的声音。
但是那声音太大,根本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而在它哈气之后,一股腥臭味扑了出来,几乎要让人呕吐。
然而,沈谢和孟子容跟着抬脚走入了山洞。
阿翎看了看沈越,见他没走,自己便也没走,而是弯下了腰,看着他们。
在浓雾中,她努力睁大眼睛,方才看清楚地下一个个趴着的人,她心底奇怪,这个动作很好玩吗?
她朝着一个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的人,然后伸手戳了戳。
她一戳,那个人便倒了,一张脸顿时露在了阿翎眼底。
阿翎吓得叫了一声。
然而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发出声音了,张开嘴,只有一团冷气灌入自己的口里。
地下的那个人,一张脸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眶,其余的东西,不知道被什么给吸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牵着的沈越也在往前走。
她一看就急了,急忙抓住沈越,想要将他往后拉,但是她的力气哪里拼得过沈越,顿时被拽得往前走。
一行人就这样进入洞内。
阿翎发不出声音,只能牢牢的跟在沈越的后面。
进入洞内之后,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接着,他们便在旁边站定。
阿翎感觉得到,洞里有个庞然大物,那个庞然大物支起了身子,然后瞬间射到了阿翎的面前。
即便阿翎看不到,但是也能感觉得到,它非常的大。
她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只是有点怕黑,所以在皇宫里的时候,她的房间都是从彻夜燃烧着灯火。
那个东西又开始呼吸了,仿佛起了一阵风,腥臭气味太过浓厚。
阿翎不喜欢。
她于是伸出了手,想去将那个东西推开。
她细细的手指探上去,只戳到一片滑腻腻的东西,冰冷的十分不舒服。
那个东西被她的手指一戳,仿佛突然遇见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样,瞬间吓得往后退去。
“砰”的一声,它庞大的身躯都直直的倒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整个山洞似乎都发出散碎的声音。
阿翎觉得有点好玩,正想再去戳戳,然而一抬手却被黑暗中的一只手握住。
阿翎呆了呆。
只是,这只手十分的温暖。
她转头看去。
她的身边,是沈谢。
她的手被沈谢握住,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乖乖的收起了手。
大概是因为她,那个庞然大物一直绕着他们,但是听着那声音,阿翎感觉得到这个似乎是条巨大的绳子。
她感觉到他们都站得好好的,于是也跟着站得好好的。
又站了一会儿,外面有薄雾消散了些,隐约透露出一丝光亮,看来天太快亮了。
沈谢的声音响起:“闭眼。”
哦,闭眼。
阿翎又乖乖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游戏么?
她刚刚闭上眼睛不久,洞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隐约还有两个人声。
“又有人着了道。”
“三天没来,这儿就这么多死人了,也不知道洞里还有没有人。”
“洞里有人又怎样?咱们供着这条大蛇,当初便是踏入半圣的人都着了道,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反正就算没死恐怕也没了神智。”
……
话音和脚步声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