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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魉鬼-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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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仗着自己光脑袋没头发,用手指勾到了那缕乌黑的发丝后,用力一扯,叫嚷道:“我是掘你们家祖坟了,还是烧你们家祖宗牌位了?”
陶皮皮吃痛的直皱眉,手上的力道也随之增大:“你个王八蛋,杀了我妹妹!”
这个回答显然让勒在谢小朝脖子上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些,交织在一处的视线中,有一方有过片刻的动摇,可随即又重燃了斗志:
“鬼才杀你妹妹,本世子连你妹妹的面都没有见过,杀她?我有病吧!”离妄略显激动的话,喷的陶皮皮一脸唾沫星子。
后者嫌弃的皱着眉,回道:“你他娘的还敢狡辩!要不是你生怕将来的王位做不安稳,诬陷谢氏通敌叛国,行谋逆之事,我妹妹又怎么会死?”
“你放屁!本世子从来就不稀罕那个位子,还诬陷你,你当本世子是吃饱了撑的吗?倒是你,丧心病狂的放火烧寺,将数百人的性命都残忍夺去!”
“你才放屁!老子没有放火!”这回轮到离妄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他气愤的想要将脸往陶皮皮肩上蹭,好将这唾沫还给他,却发觉有什么东西从他怀中掉了出来。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响,互骂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二人,好似生出了默契一般,将视线挪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枚墨绿色吊坠上。
“这吊坠怎么会在你这里?”勒在离妄脖子上的手松了不少,看的出来,陶皮皮十分紧张这枚吊坠。
离妄好不容易能正常呼吸了,一时半会儿还沉迷在清新的空气之中,才懒得搭理这个“祸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问什么,本世子就要回答你什么的话,那本世子岂不是很没面子。
离妄的架子还没摆够,空气一下子就又变得稀薄了起来,他再一次感受到勒在脖子上的手,使出了十足的力气,害的他就像是一下子从仙气缭绕的天庭掉到了阴气森森的地府。
离妄对着这双阴冷的眼眸,有一个念头直往上冒:要是再不说,这个“祸水”就很有可能和自己同归于尽!
于是乎,本着热爱生命的美德,离妄涨红着脸说道:“本世子看它长得奇特,就顺手拿来了。”而就在他的说话间,那玉佩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不断散发出墨绿色的光芒。
陶皮皮见此突然猛的踩了离妄一脚,暴戾的声音中夹带着浓重的担忧,“你个流氓无赖王八蛋,那是老子给陶林的护身符。”
听到“陶林”、“护身符”这两个字眼,离妄顿时顾不上脚疼,急切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招惹的女妖在侯府,这个护身符发出异光,就证明陶林现在一定有危险!”
“念念?”脱口而出的称呼,让离妄的眸光骤然一缩。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心中真正在意着的人是谁。
起初,或许是因为一张同她相似的脸,而想要接近你,拥有你。而现在,这颗心里装下的人是你,笑起来喜欢露出两排贝齿的你,吃面的时候不喜欢放葱的你,好骗的你,善良的你,喜欢的你。。。。。。其实,你同她何曾相像过。
两个互相仇恨着的人,因为有着同一个在意的人,再加上这个人现在还身处危险之中,于是他们火速达成了休战协议,急冲冲出了这间屋子。
他们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昏迷在地上的陈小侯爷,于是他娇贵的身体上,重重地留下了两个脚掌印。从他身边醒过来的珊瑚,看着那两抹风一样消失不见的身影,喃喃的说道:“是师父把他们吓跑了吗?”
“可是师父他,明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世间安得双全法(二十)

浓厚的云层越压越往下,似乎要一口吞进这座奢华的府邸。云的颜色,是诡异的重紫色,和此间的朱红色叠加在一起,越加透着一种直达内心的压迫感。
这座府邸安静的出奇,似乎连一根绣花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被听见。府中的下人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是死了,亦或许被一种十分厉害的妖法困在了某一处。
总之,此时此刻的侯府是寂静而妖异的,携带着阴冷气息的白雾装点着每一个角落。可侯府之外,却照旧热闹非凡,明艳的阳光打在一个个锦衣公子哥儿的身上,衬着他们虚胖的脸益发油光发亮。
看样子,是有人施了法,将一整座永宁侯府同外界完全隔了开来。而这个施法之人,此刻正坐在秋千架上,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融在了白色的雾气中,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眸。眸光涣散至四处,茫然而无终。
她像是哄着一个孩子一样的喃喃自语着:不痛。。。。。。不痛。。。。。。不痛。。。。。。
渐渐地,秋千开始晃动了起来,女人的脚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地面,那双纯黑的眼瞳,便在雾气中忽近忽远。
秋千的绳索上攀附着丝丝缕缕的重紫色的丝线,她的声音也从“不痛。。。。。。不痛。。。。。。”变成了“就快了。。。。。。就快了。。。。。。”
离妄和陶皮皮气喘吁吁的站在大门紧闭的永宁侯府时,互看了对方一眼,而后两只修匀白皙的手同时按在了朱红色的大门上,刚想一齐用力,却被一股妖邪的力量震了开去,连退数步。
路过之人看着这两个步调、神情皆一致的绝色男子,不解的对着他的同伴说道:“这两个人是在演戏吗?”
“怕是两个傻子吧!”
“可惜了此等容貌。”
“。。。。。。”
“滚!”被误认为傻子的二人异口同声的怒吼道,吓得那两个路人连忙快跑着离开,嘴上嘀咕着:这年头的傻子都这么凶残吗。。。。。。 
焦急都写在脸上的离妄搓着手,准备第二次推门。而他身边的陶皮皮如今重塑了肉身,女贞树妖的妖力显然不够用了。
他从前贵为三军统帅,自诩武艺超群,难逢敌手。可现在面对这扇施加着妖力的大门,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而离妄自从寻回记忆后,就像一下子开窍了一般,开始能将延悔大师留给他的法力融会贯通。就像现在,他调动着体内的真气,将其汇聚于掌心之中,在大喝一声过后,那扇被施了妖法的门,发出了一阵类似枷锁断裂的声音,而后就被离妄一脚给踹了开来。
只是离妄现在没有心思炫耀他的本事,在和陶皮皮一前一后迈进侯府时,无意中惊扰了缭绕在此间的雾气,于是这些原本温顺的白雾,开始躁动了起来,形成了一阵阵阴冷而渗人的风。
与此同时,那个坐在秋千架上的人缓缓的抬起手,纯黑的眼眸中有了一丝诡谲的光亮,那些紫色的丝线从她越来越白皙的手腕上生长出来,织成了一张遮天的巨网,将整座侯府都紧紧包裹在了其中。
而这回她说的是:“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整座侯府皆被透着重紫色的雾气包裹着,根本就分辨不出东南西北。之前还能靠着印象而行的二人,现在却完全辨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他们所走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被人施了妖法一般,在绕了一个大圈后又重新回到原地。
“这里从前不是你的世子府?怎么你连自己的家都能走迷路?”陶皮皮被重复的路线走的心烦意乱,狠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
离妄急躁的吸进了满嘴的雾气:“我的家?这里现在都成了陈澈白那小子的永宁侯府了。他把这里整的花里花俏的,鬼才记得哪条路是哪条路!”
说话间,离妄觉得自己的背后被人抹了什么东西,他转过头,盯着一手泥巴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陶皮皮,“你做什么?”
“给你做点标记。”陶皮皮指了指四周围的雾气,颇为满意的看着白衣上的两只手掌印,“你一身白衣,很容易走丢。”
“还不是你个死祸水,夺了本世子的□□!”离妄真想拾一把泥抹在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给他也标记标记!
“你一个假和尚,穿什么□□。”陶皮皮拍了拍手上的泥,皱着眉喝令道:“看我做什么,赶紧念你的经!”
“你。。。。。。”离妄咬牙瞪着这张作威作福的脸,觉得当年的自己真是太善良了,竟然一直不愿相信这个“祸水”会谋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是谋逆了,就算谋天谋地谋祖宗,他都能干得出来!
死“祸水”!等找到我徒儿后,本世子饶不了你!
越来越烦躁的念经声从离妄的口中落下,可遮去视线的雾气却不见大减。这里的妖气散布的太广,他的经文根本没有办法驱除完这些浓密的雾气。
“你大爷的!”离妄用力掐着手上的佛珠,此间阴冷的风流窜在他身上,虽然被陶皮皮夺去了□□只剩下了一件中衣,可他非但不觉得冷,反而燥热的冒了一脑袋汗。
被离妄的经文折磨了许久,却一直忍耐着未出口打断的陶皮皮,盯着眼前颜色诡异的雾气,“倒是我小瞧了她!”
这个女人,原来一直隐藏着如此强大的妖力!那么,陶林。。。。。。
思及此,陶皮皮按在胸口的手不断收拢,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滚着浓烈的担忧,这样的神情,一如当年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他拼劲了全部的力气跑向那间烛火还未熄灭的房间。
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那把刀没入眠儿体内时,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喜服,那上头的一针一线皆是她亲手绣的,可却来不及穿给她的心上人看了。
“陶林。。。。。。陶林。。。。。。”离妄终于放弃了念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叫唤着,因为一直得不到回应,他的眉心都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倒是叫啊!”他不满的对着一屁不放的陶皮皮说道,却看见他突然蹲下了身,将手按在了地面上,像是在极力的释放着什么,豆大的汗水布满了他的额头。
离妄嫌弃的瞪着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的“祸水”:“你要是憋不住了就去茅房!”
陶皮皮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去搭理他,白皙的手臂上开始攀附上了密密麻麻的苔藓物,在离妄惊异的眼神中,这些苔藓物像是一只只长了脚的小团子一样,从陶皮皮的掌缝中跳下来,钻入了土壤中。
“果然是妖孽!”离妄嘴上虽然这样评价着,可还是忍不住出手接住了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的陶皮皮。无奈对方不领他的情,将他的手给甩了开去,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这双吹进了雾气的眼眸,宛如覆着苍雪的山林,冰冷而静默。陶皮皮看着这些由女贞树妖的元神所化的苔藓物,一接触到土壤就长成了一条条灵活的藤蔓。
这些藤蔓从前吸食过南柯村民的血肉,后来又护着自己残破的魂魄。而现在,它们要带着自己的意念,去将陶林找出来。
无数条藤蔓就像是能遁地的蛇一样,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离妄眼前。真是奇怪,他竟然会将希望寄托在这些妖物的身上!
他侧头看着一脸苍白的陶皮皮,焦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忧色:“能找到吗?”
两颗互相仇恨着心,却在这一刻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情谊来,于是陶皮皮难得回应了离妄的问题,只不过不是用嘴巴,而是用头。
被撕破的雾气又开始重新合拢,可这一次,陶皮皮却能借着藤蔓的妖力,透过雾气看清楚四围的景致。
他的意念,牵动着所有藤蔓,使得它们蔓延的速度不断的增快,连带着那座妖气最盛的院子里都钻入了一根藤蔓,只是很快就被无数紫色的丝线分割成了尘埃。
“她在那里!”这双眼睛突然就落进了一捧星光,耀眼的让透着重紫色光芒的雾气都望而却步。陶皮皮疾步的朝着那个位置跑去,而他身后的离妄,亦是提着一颗激动的心紧跟着,就差没有高呼“你个祸水还真有两下子!”
可无数紫色的丝线却在这时自雾气中生长出来,将离妄的四肢紧紧的纠缠住,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断这些冰冷刺骨的丝线。
“陈允淮!”陶皮皮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停下来,管这个仇家的死活,他费力的扯着那些越聚越多的丝线,而手中冰冷的物什哪里是什么丝线,分明像是妖的血液。
“别管我!赶紧去救陶林!”离妄在艰难的发出这几个声音后,嘴巴就被完全被封死,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
而陶皮皮仍然在扯着这些丝线,精致的下颚线条落入离妄的眼中,让他顿时感动的呜咽着:患难见真情啊!
只是下一刻,被裹成了一个紫色蚕蛹的离妄大师就被人用力的钳住了下巴,那人威胁似得说道:“陈允淮你可一定要活着,因为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你个死“祸水”竟敢威胁本世子!”离妄在心底大声的骂道,可却只能瞪着眼,看着那抹消失在雾气中的身影。
他现在就是一只被裹在紫色大网中的人蛹,由着这些冰冷的丝线将他拖着走。这期间,他在心底默念了不下十遍三摩经,可是被经文除灭的丝线会在下一刻又生长出来,根本就灭不完。
离妄其实知道是谁困住了自己,所以在念经的时候才会有所保留。他还是害怕会伤害到那个人,一眼回眸,一树梨花,一世情缘,他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全然不在意她,即使这颗心,已经装下了别人。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轻渺到不真实的声音渐渐的落入离妄的耳中,雾气到了这里开始散去,可此间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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