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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挤在她身边的侍女们无一不露着花痴般的笑容,要知道她们平日里可是眼高的很,无论是哪家的少爷来,都不会这般失态,看惯了自家玉树临风的侯爷,什么人都成了容貌一般。
然而,今日这容貌绝世的三人坐在一起,却荡漾的她们一颗少女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反复流转,只恨自己没能多长两双眼睛。
屋内,作为一只正处于激动、兴奋、想大喊大叫状态的“小狐狸”,陶林只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眼前这一切都如梦如幻。她真的在侯爷府了?大爷的,她真的在侯爷府了!回村儿后,一定要添油加醋的炫耀三天三夜,羡慕死他们!
“小狐狸”面带傻笑的看着那个正替自己倒茶的侍女:美人儿!好美的人儿!胸大腰细脸蛋小,太合爷的口味了!
被这样火热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的侍女,红着脸细声说道:“小师父,请慢用。”
“慢用,慢用。。。。。。”陶林随手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丝毫没有听见皮皮那一声“小心,别烫着了”就猛地喝了一口,而后被烫的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坐在她身旁的离妄不由眉心一拧,要不是此时场合不对,他真想好好问一问这只“小狐狸”:为何这般迷恋女色?明明她自己长得比其他女人都要好看!
“小狐狸”捂着被烫的火辣辣疼的嘴巴不满的寻思着:女人就不能欣赏美人儿吗?这是什么歪理!
她这上蹿下跳的模样,引得躲在门外的侍女一阵娇笑,却因为一个慵懒声音的落下而变得鸦雀无声:怎么,都无事可干了吗?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陈澈白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不悦,却仍是让众人觉得后背发冷。这话要是放在一年前,侍女们或许还会笑着向侯爷撒撒娇,只是现在这个法子已经行不通了。
“侯爷恕罪。”一众娇滴滴的声音听得“小狐狸”暂时忘记了被烫疼的嘴巴,她将目光落在那个一身贵气的男人身上,看着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又是一个美人儿!
陈澈白也没有想到内兄所说的大师竟是这般俊美容貌,且他的眉眼间似乎还带着一股生而为贵的气韵,比之延臧那个老东西的仙风道骨,这位更多了几分红尘之气。可自己竟然会觉得他很亲切,而这感觉就像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
而那个半大少年。。。。。。陈澈白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容貌可以精致成这般,这容貌如果是一个女子,日后必将倾国倾城,可他偏生是个男子,周身清冷的气韵衬着这张脸,丝毫感受不到阴柔,反而带着一丝肃杀之气,倒像个战场杀敌的小将军。
等陈澈白的视线越过这二人,落在正盯着自己瞧个不停的陶林身上时,眼中不由划过一丝异色:这双眼睛,怎么会这般相像?
陶林因为获得了“美人儿”的特别注视,顿时感到心里美滋滋的,却冷不防被一旁的师父大人拉到了身后,她正恼着,就听见师父大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的问道:“侯爷看够了吗?”
陈澈白一手敲打着折扇,面上露出一抹轻浮的笑:“如此人儿,本侯今日才得以见到,实在是忍住不多看两眼,还望大师见谅。”
侯爷这笑容,这神情。。。。。。侍女们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仿佛一年前那个被人私下称为“浪荡侯”的陈澈白又回来了。
而这笑落入离妄的眼中,气的他掐着佛珠的指甲都掐到了自己的肉,心中暗骂:又是一个小白脸!
然他面上仍努力保持着和善的笑,“侯爷说笑了,我这徒儿相貌平平,岂能入得了侯爷的眼。”
你大爷的,你才相貌平平!陶林心下不满的抱怨着:小爷我好歹也是勾引过溺死鬼,迷惑得了沈岁岁的美貌女子,怎么就相貌平平了?
“本侯说的可不是令徒,而是大师你。。。。。。”陈澈白这话着实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陶林,她立马忘记了方才的不满,握紧拳头心中直嚎叫:你大爷的,别以为长了一张小白脸就可以打我师父的主意!你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离妄被一个男人的称赞弄得十分怪异,正准备说点什么证明自己对男人没兴趣的时候,却看见陈澈白弯下身,神色温柔的对着陶皮皮说道:“你身边这个小少年。”
这下师徒二人心中一齐大声骂道:你大爷的!一句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
陶林一直觉得陶皮皮是个镇定从容的孩子,就像现在面对“美人儿侯爷”的夸赞,他也只是稍稍抬起头,而后拧着眉低下头,就像站在他面前之人长得有多寒碜一般。
这让陈小侯爷有些受挫的站直来,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请大师移步内院,内子的病就仰仗大师了。”
“我自当尽力。”离妄亦换上了笃定而自信的神色,跟在陈澈白的身后,一步步地朝着那个盛开着记忆之花的房间而去,只是那些花儿每一朵都带着刺,直伤得人鲜血淋淋,方肯罢休。
师父被请走后,陶林就屁股坐不住的拉着皮皮,逛起了这难得一入的永宁侯府。她尚自沉浸在各种华丽的景致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皮皮眼中浮起的寒意。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陶林张开手抱着一颗结满奇特果子的大树,心想着要是能爬上去摘几个下来就好了,瞧这黄澄澄的颜色,一定很好吃。
只是很快她就对果树失去了兴趣,因为她发现了一架秋千。从前她总觉得这是女孩子家家才玩的东西,看着岁岁她们荡着玩的时候,虽然也羡慕过,可一想到自己可是个爷们儿,就立马昂首挺胸、面带不屑的从这群笑声如铃铛的少女面前走过。
可自从被师父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之后,陶林觉得一颗沉寂了十多年的少女心又开始复苏了。就像现在,她连蹦带跳的坐到秋千上,一脸天真无邪的少女模样,有细碎的光影浮动在她越加白皙红润的脸上,未施粉黛,未加修饰,可就是这样一张扮作少年模样的脸,让陶皮皮的呼吸不由一紧,萦绕在耳边的银铃一般的笑声,让他恍然觉得心底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皮皮,你快过来帮我把它推起来。”陶林兴奋的唤着笼在光影里的半大少年,看着他缓步朝着自己走来,或许是因为阳光太过热烈,竟将他模糊成了一个幻影。那不再是一个小少年,而是一个身量修长直挺的青年男子,瞧不清楚的面容里,陶林感受到了一种熟悉而遥远的情意,正从心底漫生上来。
可是她顾不上细想,就被一双漂亮的手轻缓的推起,像是怕秋千上的人会掉下来,皮皮不敢太用力,却抵不过陶林一次一次的欢呼着:高一点,再高一点。。。。。。
灿烂的光影下,那架越荡越高的秋千吸引来了不少围观者,他们本该上前制止,因为那是侯爷特意为夫人制作的,平日里除了夫人以外,谁都不能坐上去。可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养眼,使得他们都不愿意出声去将它破坏。
干净而清脆的笑声涤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底,陶林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耀眼,她只是在享受着女儿家的乐趣,在一个天高云舒的日子里,让身后之人舍不得松开手。
陶皮皮带着笑意的眼眸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陶林,一双白皙的手随着秋千的荡起荡落而起伏着,浓烈颜色的容颜惊艳着在场所有的侍女,有几个甚至被迷得都快要站不稳脚了。
她们要是知道这样的笑容,曾是满城的女子花了所有心思都得不来的,该会激动的晕过去吧。他从前极少笑,因为笑容震慑不了敌人,只有杀气才可以。却只有在见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毫无顾虑的展现出笑颜,她是他最珍贵的宝物,愿意用尽一生去守候的唯一。
陶林欢快的眼睛里都可以溢出星光来,早知道荡秋千这么好玩,她就该和姑娘们坐在一起荡啊荡,想着自己损失了这么多年的乐子,“小狐狸”不满足的叫唤着:“我要飞起来了,再高一点。。。。。。”
众人的一颗心仿佛也随着这个唇红齿白的清俊少年忽上忽下,也是在这一刻,他们一齐看见了秋初时节里最美丽的光景。
☆、世间安得双全法(五)
不知为何,跟着陈澈白进屋的时候,离妄的心底会划过一丝异色。是陈旧而潮动的记忆,沿着压制住它的结印渗出来,让这颗心随之感到一阵刺痛。
只是离妄面上并未表露半分,因为想着要端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让这个“大白脸”感受一下自己的实力。
屋内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让离妄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虽然之前沈春花的屋内也有药味,可远远比不上这间屋子里的浓重。
这侯爷夫人不知道喝了多少药,才能把房子熏成这样!离妄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雪白色的纱幔,却并不好奇躺在里头的女子长得什么模样。
“大师可觉察到什么异样?”陈澈白用信任的目光看着离妄,要知道,连声名在外的延臧大师在这里,也没有得到过成陈澈白这样的信赖。
异样?除了满屋子令人反胃的药味,他还真是没有瞧出什么异样来。不知是不是因着这药味的缘故,离妄感受不到一丝邪气,于是他提出要把过了夫人的脉象才能决断。
陈澈白听后,坐在床边轻柔的掀开纱幔,又轻柔的将一只雪白的手腕放在自己的手背上,这一番动作温柔细致到了极致,此中的爱意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离妄看后,心中不由感慨着:自己平日里对“小狐狸”是不是太糙了?
他坐在雀儿搬来的椅子上,摆出一副“大师要出手”的傲娇模样,手指刚碰到那冰凉如雪的皮肤,就感觉到指尖传来轻微的颤动,他和陈澈白一同抬头看向纱幔,却再没有发现什么动静。
你大爷的!差点就要以为自己的法力高深到手指一碰,就能把人救醒的地步了!离妄的眼底划过一丝尴尬,吸了一口气调整好姿势后,开始装模作样的把着什么也把不出来的脉。
三魂七魄皆在,也没有被邪气缠身,更不像是被妖物附体,这要怎么救?就在离妄皱着眉继续发愁的时候,一旁的陈澈白满目忧色的低声问道:“大师,如何了?”
如何了?我怎么知道如何了!可要是这样告诉他的话,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思及此,离妄故作高深的闭上了眼睛:“夫人此病确实怪异,想来是中邪无疑,不过,我自有法子治好她。”
听此,陈澈白的眼睛里满是欣喜:“还请大师施法相救。”
“不急,我这法子须得入了夜之后才能奏效,而且此法能否见效还要看侯爷对夫人的真心,若是真心不足,就算我的法力再高强也救不回夫人。”
“本侯的真心?”陈澈白似有不解的看着大师高深莫测的俊脸。
“不错,届时我会在夫人的屋外开坛做法,侯爷则需陪在夫人身边,以侯爷的真心之念加上我的法术,定能令夫人转醒。”
他哪儿懂什么开坛做法啊!只是白天视线太好,自己那糊弄人的几下子,岂不是很快就被拆穿了。而黑黢黢的晚上就不一样了,要是救不好就是“大白脸”的真心不够,也和自己实力没有半分关系。
陈澈白对离妄这股子莫名其妙的信任,让他丝毫不觉得这法子有哪里不妥。当下就点着头应道:“好!”
所以后来离妄每每用这件事嘲笑他的时候,陈澈白就无比懊恼自己怎么就跟这只“老狐狸”沾了亲!
自己这个脑袋里装的都是智慧啊!离妄自得的舒展着眉心,看着陈澈白朝自己投来的信赖目光,拨动着佛珠的手益发熟稔起来:“如此,就待到今夜,我和侯爷一同除了这缠着夫人的邪物。”
“好!”
就在这两个自信满满的男人一起站起身,走出房间的时候,躺在纱幔中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妩媚动人的狐狸眼,衬着这张雪白色的脸,宛若冰天雪地里兀自绽放的雪莲,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她望着那抹模糊的水墨颜色从自己的眸中擦过,苍白的唇瓣默声念出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名字:允淮。
还没走多久,耳畔就传来了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惹得离妄大师心底一荡,旋即加快了步伐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而去。
等他站在一圈人之外,努力伸长脖子看着那只一上一下荡漾着的“小狐狸”,和她满面干净而纯粹的笑容,那些笑渐渐化作了一片片雪白色的羽毛,划过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总觉得自己和她从前应该是认识的,若非如此,怎么从见到的第一眼起就觉得熟悉。只是。。。。。。
离妄看着这些人挤得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给自己,薄唇不悦的抿成了一条直线。身旁的陈澈白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朗声说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侯爷。。。。。。”众人如梦初醒般俯下身,怯怯的朝着陈澈白行礼。
“本侯发现,你们一个两个的今日都犯懒不做事,是不想在府里待下去了吗?徐管家!”在陈澈白威严十足的叫唤声中,一个体型丰腴的中年女子垂着头走到了他前面。
“你哆嗦什么!站直来。”陈澈白的声音中明显多了几分怒意,“好看吗?”
徐宁徐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