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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岁咽着口水,看向离妄的眼神中不由带了几分敬佩。果然“小狐狸”看上的人都是“老狐狸”啊。只是这只“老狐狸”平日里藏得太深,用这张童叟无欺的俊脸骗过了多少人的眼。不过看在他这么关心陶陶的份上,自己就暂时先不将他这番流氓无赖的言论宣扬出去了。
一路上沉默无言的三人,跟着离妄势如破竹般的步伐,拐过了七七八八的弯道,气都来不及喘的走到了离妄家。
薛老头一边擦着满头的汗,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离妄,而后者那双细长好看的眼睛,仿佛在告诉他:“要是我徒弟有个三长两短,你知道自己的下场。”
流氓!无赖!薛老头又一次问候了一遍离妄的祖宗,推门进去的手一个劲的哆嗦着,仿佛这扇门的背后是熬着热油的牛头马面,只等他进去,就一把将他捉住丢进油锅炸的外酥里嫩。
幸而陶林得的只是普通的发热,开几幅退烧的药喝下去就没什么大碍。这才让薛老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可他在回去抓药的时候还是狠了狠心,抠了几根人参须下来合在药中,陶林那小子瘦不拉几的,一看身体就不怎么好,万一这普通的发热也扛不住,可不得连累自己去晒柱子。
当沈岁岁仔细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想要喂给陶林喝的时候,那尊端坐在床边的大佛,不容抗拒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语气淡淡的说着:“我来吧。”
岁岁看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俊美脸庞,比鲜花还娇嫩的唇努了努,念及他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做派后,手比脑子听话地将药碗交到了他的手中。
只是在临走前,岁岁不忘情深意切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狐狸”,只见她那张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脸上,正挂着一抹邪恶的笑,不觉心头一恼。
这王八蛋!亏自己这么担心他,他倒好,都病成这样了还不忘跟那些老相好的去梦里相会。
陶林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自己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她可没有梦见什么老相好的,只不过对眼前这块结实且手感极佳的胸肌爱不释手,纤细的小手忍不住想要摸得更多,摸得更远。五指大军便不断地朝着更为隐秘,粮草更加丰盛的下游滑去。这一路畅通无阻,攻城略地,脑袋首领激动地直放烟花,迫不及待的想要直捣那最为振奋人心之地。
就在指尖快要感受到对方大本营的轮廓,脑袋里的烟花燃放的砰砰响的时候,四面八方突然涌进了苦涩滚烫的洪水,顿时将她那点色心冲刷的一干二净。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得及匆匆瞥了一眼这个穿着水墨□□的男人,这惊天动地的容貌。。。。。。
“师父啊!”
离妄刚刚将最后一勺药喂进陶林的嘴里,就听见她用见了鬼一样的声音虚弱的叫着自己,随后一双泛着水雾的狐狸眼缓缓睁了开来,看向自己时,好像还带着一些,一些羞涩?
“没想到那薛老。。。。。。大夫的药还挺管用。”离妄将药碗放下,对自己今日的行为大致做了一番评析,料想着自己莫非在出家前果真是个地痞流氓?才会将坑蒙拐骗这档子事做的如此得心应手?
他见自己的徒儿苦闷着一张脸,却一言不发,只是努力用手指指着桌上摆着的那盘枣泥糕。这才想起自己骗她不能说话这回事。
离妄深感内疚的起身端来岁岁怕她肚子饿送来的枣泥糕,“那妖怪已经被我降服,你被她吃掉的阳寿她也尽数吐出来了,如今你想说什么便可以说什么。”
“苦死我了,师父给我喝得这是什么药啊,太苦了。”陶林拧巴着脸,接过离妄递给她的枣泥糕,急切地往嘴巴里塞。
被她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逗乐了,离妄一边拍着陶林的背,一边笑着说道:“哪有药是不苦的,真是孩子心性。”
他的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自己的背,陶林从苦味中缓过来的脑袋瓜里,又回忆起了方才那令人血脉膨胀的一幕,嚼在嘴巴里的枣泥糕因此变得很难咽下。
“咳,咳,咳。。。。。。”“小狐狸”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枣泥糕噎到,脸上那两团刚刚退下的潮红,此刻又显眼醒目的占据了那块黄澄澄的地盘。
“又没人同你抢,吃的这么急做什么?”离妄的声音中带着男人对心爱姑娘一般的宠溺,他将水杯递给“狐狸”徒儿,看着她两片薄薄的唇贴在杯盏上,因为喝得太急的缘故,有水珠顺着唇角滑落下来,这些都让离妄身体的某个部位产生了既陌生又熟悉的反应。
他忙将视线转移到一旁,假装看着窗台上那盆叫不上名字的花朵。可那花为何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一个人的脸,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唇,小巧挺拔的鼻子,灵动的狐狸眼和黛色的眉。
“阿弥陀佛,魔障,魔障。。。。。。”离妄连拨了好几遍佛珠,才将那处蠢蠢欲动的部位压下去。不管从前自己是不是流氓,可现在他好歹顶着佛家大师这个名头,不可胡来,不可胡来。。。。。。
“师父,我们是从梦境中出来了吗?”
“嗯。”
“小狐狸”的脸上顿时有了灿烂的笑容。
“师父,那妖怪真的将我的阳寿都还回来了?”
“嗯。”
“小狐狸”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快要盖过了日头。
“师父,你脸红什么?”
“嗯。嗯?”
离妄闻言侧过头,看着那双忽闪忽闪的狐狸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心传来的炽热温度,让他有些尴尬的咳嗽着,“许是被你传染了风寒。”
“那师父你得赶紧喝药。”眼看着那双小手就要伸过来摸自己额头,离妄有些慌张的“嗯”了一声,连忙神色古怪的拿着药碗离开,走出门的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陶林摸了摸脑袋,心道:师父确实病的不轻。
作者有话要说:离妄:我是一只“老狐狸”,你们最好不要惹我!嘿嘿!
☆、南柯一梦(十一)
两日后,小狐狸的病算是好了七七八八,她顾不及离妄要她好好休养,便急着跑去找她以前那些哥儿们和相好的,将梦境之事添油加醋的宣扬了一番。
所以当离妄从人堆里,看见那个正眉飞色舞的描述着,自己是如何英勇无畏的将树妖一举拿下的瘦小少年时,十分后悔没有将那个谎继续说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妖怪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朝我们咬过来,只见我师父面不改色的将他的佛珠一抛,你们猜猜,那妖怪怎么着了?”
还会卖关子。看着自家徒儿这张春风满面的脸,离妄突然止住了脚步,想听听她接下来会怎么编。
“怎么着了,不会是你小子先给吓得尿裤子了吧?”
“周鱼宝!你失去了听本大爷讲除妖大法的资格,大家伙儿要是想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就先把周鱼宝给我抬出去。”
“陶子,我可是你一起穿开裆裤的好兄弟,你不能这么对我。。。。。。”
陶林才不管死鱼蛋的哀嚎,看着他被人架出去的滋味别提有多爽快了,这陶林大爷看的爽了,编起故事来也就更加卖力。
“那妖怪一见到佛珠散发出的,比这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就像耗子见了猫一样,立马吓得现出了原形。”
“快说,快说,那是个啥妖怪?”众人仰着脖子,目光满是热切,看的陶林有了一种自己仿佛是被人供在庙里的菩萨,现在正在为众生解答疑惑的正义感。
“那是。。。。。。”陶林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看着那一双双恨不得将自己瞧出几个窟窿来的眼睛,在这些眼睛里,她看见了一双刚刚赶来,只能停在最外围的眼睛,心下不由地感到一阵恶心。
这个王八蛋还有脸站在这里!那就别怪自己今儿个要替天行道了。陶林突然觉得自己站着的不再是草垛,而是一朵盛放的莲花,而她则是脑袋上顶着佛光的伟大神明。
李游不知道陶林这小子为什么这样盯着自己,却见她从草垛上跳下来,径直走到自己身前,拍着自己的手臂,贼兮兮的笑道:“那是一只女贞树妖,李叔不是和她挺熟的吗?”
这下众人的视线纷纷看向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李游,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的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陶子是在说笑吧,我,我哪里认识什么女贞树妖?”要不是这小子如今拜了离妄大师为师,大伙儿都因着大师的缘故,顺带着也给了她几分薄面,要不然谁会信她在这里瞎嚷嚷。
“李叔莫不是忘了,盛家内院那个被你调戏的小娘子了。”
李游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爬满细碎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不知名的惊恐。
“那小娘子长得可真是貌美,可惜是个有夫之妇,还怀了身孕。。。。。。”陶林半带着玩笑的话一点一点的勾起了李游最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盛家内院,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让人心底痒痒的好看脸蛋儿,被抓破的手臂,满院子响起的追打声,落在自己身上的扫帚,被捆在树上将所有事嫁祸给那女人,挣脱绳子逃走后的第二天得知了那女人的死讯。。。。。。
“李叔,是不是想起来了?”陶林脆亮的声音再一次落进耳朵里,李游艰难的收起一脸的惊恐,努力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警告着她:“别以为你现在抱了根佛柱子,就可以胡言乱语!我不认识什么树妖,更不知道什么美貌的小娘子!”
“那李叔能说说这手上的抓痕是从哪里的吗?”陶林眼看着这老王八蛋想逃走,连忙握住那双黑糙糙的手,一把撩起他的衣袖,手臂上那五道极深的抓痕,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显眼的很。
众人见此都不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越来越精彩的场面,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这是被野猫挠的。”
“哦,我倒是好奇哪只野猫能一下子挠出五道抓痕?”
“我,我记错了,这是被相好的那娘们儿挠去的。”
“哪个娘们儿眼光这么差,什么鸟蛋都上?”
伴随着人群中响起的笑声,李游的脸臭的都快要跟茅坑里的石头差不多。他心里清楚那件事十有八九是被这小子和离妄大师知道了。现在的他好比头悬着一把利剑,而这把剑随时随地都很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李游的心凉了一大截,他看着陶林得意洋洋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只想狠狠的揍这小子一顿。握紧的拳头比他的脑子转的快,眼看着就快要触到张巴掌大小的脸,却被一双手给拦了下来。
“师父。。。。。。”陶林惊呼着看向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光脑袋。他的病看样子还没有彻底好,看看这张黑气缠绕的脸,活脱脱是要杀人的节奏啊。
可自己只是将风寒传染给他了,得了这奇怪的病,可不是自己的错。。。。。。
陶林咽着口水,被离妄握的手臂发麻的李游也咽着口水,前者担心自己回去后又要被师父大人说大道理教育,后者觉得自己就像被判处了死刑,只等着大师一声令下,提着大刀的刽子手就会将自己的头砍了当球踢。
“大师,大师。。。。。。”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李游讨好似的希望离妄能放自己一马,只可惜他太不了解这个藏着一个流氓心又爱护短的“老狐狸”了。
“你刚才想打我徒弟?”
“不是,大师我。。。。。。哎呦呦。。。。。。”这光脑袋哪来的这么大力气!李游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他捏成碎渣了。
“既然你说这手上的伤是被相好的挠去的,那我便在这伤痕上画一道符,若是真的如你所说,此符对你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但如果这是被妖抓去的,她遗留在你体内的妖气,遇到我这符便会如纸遇到火一样燃烧,只怕到时候你的这条胳膊可就难保了。”
大师说的正义凛然,围在一圈看热闹的众人,更是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符会不会起作用。如此情势下,哪里还有李游拒绝的份。
随着大师的手指接触到他干巴巴的皮肤,好好的一张黑脸都给吓白了。他自个儿心里哪能不知道这五道抓痕是怎么来的,想着自己的手很快就会着起火来,还没等离妄画完,他就吓得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求着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
“师父厉害啊!”陶林此刻对自己这个哄骗来的师父,简直崇拜的五体投地,她自然没注意到离妄在李游跪下的那一刻深呼了一口气。
“李叔,这下该和大伙儿说说你做的好事了吧。”
“都怨我一时糊涂。。。。。。”
李游乖乖招了后,众人对这个老不要脸的简直恨之入骨,若不是他一时管不住自己的“兄弟”,作出了此等龌蹉的事,大家伙儿哪能遭这份罪,尤其是那些在怪雨中失去了亲人的,更是恨不得扒了李游的皮。
最后还是老村长安抚下众人,留了李游的一条命,让他去造寺庙,专挑最苦最累的活儿给他干,好抵消他的罪孽。
从此后,南柯村少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老光棍,多了一个起早贪黑,瘦的没人样的勤奋老工人。
而此事之后,众人对离妄大师更加信服,恨不得将他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连带着看向陶林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讨好,美的“小狐狸”整日里将尾巴翘的高高的,逢人便吹嘘一番梦境世界的神秘莫测。
只是她心中尚有一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