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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要我说一把火烧了村子干净,干嘛非得日夜守在这里……”
烧村子?闻人不予寻着说话声望去,隐隐约约好似看到有人影在动。他小心翼翼的朝着人影的方向挪动,脚下突然踩到一根枯枝——咔嚓!
“谁在那边!”
被发现了!闻人不予心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撒腿就跑,只听耳边一阵风声呼啸,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一棵大树之上,密密麻麻的枝叶正好将他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别动。”一只大手紧紧揽着闻人不予,救人的男子在他耳侧低语。
闻人不予双手捂住嘴巴点点头。
男子挑开遮挡着视线的枝叶,只见方才闻人不予踩到树枝的地方聚集了两三个黑衣壮汉。
“大哥,什么都没有,你别一惊一乍的!”
“你懂个屁!”身材最为魁梧的汉子一巴掌拍在手下脑袋上,“大公子既然嘱咐了要活的,就说明咱们不能滥杀无辜!一把火烧了村子,你想的倒是简单!”
“咱们都已经守在这破村子三个多月了,派出的人手没一个活着回来,大哥,我觉得咱们的这次目标不简单啊!”
“哼,你当就咱们一伙人在这儿守着么?二公子的人估计也到了,说不定上一次就是他们下的黑手!”
“大哥,那咋整啊,就这么在这儿守着?”
“你急什么,以不变应万变,这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等二公子的人出手,咱们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还是大哥聪明!”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
树下的汉子边交谈边离开,待人走远,男子这才携着闻人不予脚下一蹬,跃至距离两三米远的另外一棵大树上,闻人不予就这么被男子搂着三跳两跳,再抬眼时发现村子已在眼前。
难道这就是轻功?
闻人不予兴奋了,满眼都是崇拜的看着一身黑衣脸带面具的男子。
“好厉害!你教我好不好!”
男子揉揉不予的脑袋,微微点头。
“太好了!我叫闻人不予,你叫什么?”
“辰。”男子声音低沉的答道。
“辰?”好奇怪的名字,闻人不予瞅着一身黑一点也不白的男子,疑惑的问道,“刚才那群坏人是要来我们村子做坏事吗?”
“是。”
“那我要赶快去通知青石大哥!”闻人不予撒腿就跑,被黑衣男子拽了回来。
“不可以说。”
“那他们真的要放火烧村子怎么办?”闻人不予睁大眼睛。
只见黑衣男子摇摇头:“他们不会放火烧村的。”
“你怎么知道?”闻人不予沉思一下,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搞清楚黑衣人的身份,万一他也是坏蛋怎么办?心里这里想着不予稍稍后退几步,“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日后你自然会知道。”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闻人不予,“回去吧,好好照顾你爹,以后不要再一个人乱跑。”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轻功?”心中惦念着轻功的闻人不予拉住黑衣人的下摆。
“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黑衣人轻笑一声,应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对于学轻功一时十分积极的闻人不予也顾不得眼前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很快。”黑衣人还想再说什么,村口出现一个人影还在大声喊着闻人不予的名字,估计是何青石发现闻人家小公子不见了。
他止了口,朝着村口一伸手,闻人不予顺势望去,再回首时,身侧已经没了人。
“不予!”
村口的人发现了闻人不予,急速跑过来,拉住不予的胳膊就往村中走。
“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出来啦,可把你爹急死了!”
“哦。”
没有和黑衣人告别的闻人不予心情有点低落,他时不时回首张望,想从空荡荡的村口发现点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黑衣人这才从一旁的林子里现身。
他摘掉了面具,剑眉星目,面冠如玉。
一道身影自林子中闪现,半跪在黑衣人脚下。
“公子,那些喽啰已经处理掉了。”
“很好,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守好村子,没我的命令,切记不可自作主张!”
“是,属下明白!”
黑衣人又朝青葭村的方向望了望,眉宇间带着一丝丝浓郁的哀愁,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但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末了,他再次戴上面具,与下属一起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寒秋临近,风雨欲来,飞鸟惊起。
青葭村的未来终于绞进了命运的齿轮,丝丝缕缕缠绕着数不尽的过往恩爱情仇。
此为后话。
此时此刻,我们的女主闻人七并不知道自家小弟激活了密林奇遇,正牵着失忆的河神大人努力跟上林英大侠的步伐,可怜她这一路风餐露宿小跑又快步,跟有着尾随癖好的怪人一样,一旦看不见林英的身影就急火上头恨不得插上翅膀赶上去。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翻过又一座山头后,瞧见了山霭之下隐约可见的城镇。
林英介绍,出了山再行半日,就可抵达第一座城镇乌桥镇。他们在乌桥镇并不会多呆,最多休憩一日用以采办冬衣,因为昆仑山远在百里之外,为赶脚程剩下的时间里不会再在任何城镇停留。而越靠近昆仑山脉气候越寒冷,尤其时至初秋,约莫抵达昆仑山时已是霜降,昆仑山常年白雪皑皑,若不提前准备御寒之物,只怕人还未到先已病在途中。
“我们就不能到昆仑山附近的城镇再采办吗?”背了一路行李的洛白问。
他倒不是怕累,这一路翻山越岭餐风饮露,最得意的便是洛白了。他自己寻思,约莫是天地灵气造就的仙身,最喜爱的就是钟灵毓秀山渊之精,越是至深山精神越是丰沛,反到是近了人烟之处,才体觉困顿之意,有了想休息的念头。
卷一 第十一章 赶路 下
只是指望话少言寡的林英大侠来为洛白解释,那肯定是行不通的,于是闻人七接过话茬。
“物以稀为贵。”
洛白忽闪着眸子看着她,依然是一脸不解。
“按照林英大哥的说法,昆仑山每隔十年就会举办一次仙器盛会,此为历代传下来的,从不更改。许多人和洛大哥你一样,为图途中省力,都是临近昆仑山时才开始采办冬衣。”见洛白听得认真,闻人七耐心解释,“若洛大哥你是昆仑山下的农户,当会如何?”
洛白簇起眉尖想了一下:“我会备足御寒之物,好卖给来参加仙器大会的人。”
“如此一来市价必定哄抬高涨。”闻人七笑笑,她虽久居深山,但父亲患病幼弟尚小,家中一切事物都由她打理,每日都要精打细算,自然对金钱敏感不已,“若我想的不错,昆仑派的仙器大会应该也不是说参加就能参加的,届时肯定也有不少意图参加但被拒在外的侠士守候在山下,寻机登山。是不是?林英大哥。”
林英冷哼一声,对闻人七所言算作回答。
洛白恍然大悟,心想凡尘之中的事情果然有意思,但闻人七这么一说,他又有一个问题冒了出来:“那我们到了昆仑山,算是贵客还是寻机登山的侠士?”
这下闻人七也不知道了,她自己估摸是后者居多,但不知林英有何后招,只好跟着洛白一起冲着林英眨眼睛。
林英大侠早就对二人的卖萌招数免疫,这一路闻人七与洛白用无辜委屈的法子不知骗去了多少好处,就昨晚值夜,洛白只眸光在月光下闪烁几下,就从他口中骗走了自己与素素在梧桐树下海誓山盟的誓言。
也不知道神仙是不是天生都是无赖,怎么失忆了还是一肚子坏水。那闻人七有样学样,他每每嫌弃她脚程太慢耽搁行进,起初还歉意连连,后面干脆委屈视之,害他总觉得对一个弱女子太过苛刻,不忍在唠叨。结果在一次连夜行进时遭遇饿狼偷袭,这闻人七寒匕出鞘,割断黑狼咽喉时手下毫不留情,还剥了狼皮塞进包裹说要下山卖钱,哪里像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林英大哥嫌弃我们了……”闻人七抽泣着鼻子,微微嘟起樱唇,一双着了墨似的大眼睛水光波动。
这撒娇的法子也是洛白交给她的,三人轮值守夜时,每每轮到闻人七洛白总会相陪在一旁,无聊时便互相探讨交流戏弄林英的法子。洛白在第一次从林英那里讨了好处后,发现此招屡试不爽,就私相授受教给了闻人七。两人趁着夜色练习,闻人七凭借眼亮唇润等女孩子才有的优势,掌握了不下十种卖萌的表情,翌日就将新招试用在林英身上,玩得是不亦乐乎。
时间一长,林英也练就了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的本事,但是在面对闻人七与洛白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萌势围攻时,还是不免落下阵来。
自然,林英是不会承认主要原因是在洛白。那张妖孽的脸本就性别不分,再故意抛几个媚眼,真真是惹人鼻血横流,饶是心有佳人面似冷铁的林英毫无防备之下也会破功。
“林兄……”见闻人七无法撼动林英的铁石心肠,洛白也加入进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林英无语望天。
“到了昆仑山,自然会有办法的。”实在无法忍受两人的纠缠,林英无奈道出实情,“我的身份在江湖中树敌颇多,不能用。”
闻人七、洛白二人相视一眼,并未罢休,好奇心反而更胜。
“林英大哥,你以前是不是年纪轻轻就叱咤江湖的少年侠客?”闻人七攀附上林英的肩膀,被林英一把挥开。
“林兄,若你树敌过多,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假名字,或带上面罩?”洛白绕到林英身前,探出半个身子挡住他的前路,林英脚下微动错开,又被接机迎上来的闻人七堵住。
“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林英无可奈何。
“对哦,赶路赶路,赶路重要!”想着进了乌桥镇一定要洗个热水澡的闻人七决定先放过林英。
洛白却纹丝不动,他皱着好看的眉头,直勾勾地盯着林英。
林英也不躲闪,正视着洛白。
闻人七在两人间闪来闪去,推推这个,挠挠那个,不明白这二人怎么突然就看对了眼,正要开口,洛白忽然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闻人七困惑不已,但还是安静了下来。
只见洛白冲着林英朝道路一旁的山林使了使眼色,林英点点头,细耳听了听,朝洛白伸出五个手指。洛白却摇摇头,簇起的眉心又紧紧皱起,片刻之后,他不再纠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一连串动作看下来,聪慧如闻人七,大致明白了这两人在做什么。
大约是山林里有什么危险人物跟了上来,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在洛白的示意抽出了匕首。
林英挡在了闻人七与洛白面前,拔出长剑。
“朋友,既然来了就不要畏首畏尾,出来相见如何!”
黑黝黝的树林里传来一阵低啸。
22
六丑跟着大部队向前行进。
确切的说,是跟着她的师父向前行进。
下山前,师父并没有告知她此行要去何方何地,只要她简单收拾了包裹,就御剑离了门派,她甚至怀疑师父可能都没有跟掌门打个招呼。平时也就算了,她师父是门中出了名的闲散人员,一年中三百天都在云游,什么时候老老实实呆在门派才算奇怪。但现在不同,十年一届的仙器大会即将举行,师父往年都会留侯门中一赏各方仙器,有时遇到钟意的还会拿出多年珍藏与持器者商议相换。
想到这里,六丑微微困惑。
她不过跟了师父三载,怎么会对师父十年前的事情如此清晰?好像她本来就知道似的。
六丑晃晃脑袋,把脑袋里的疑问赶走,想不透便不想,万事顺其自然,这大概是她最大的优点。
这次云游不同以往,习惯独来独往的师父一下山便加入了一队黑骑人马。这大约十五人组成的黑骑像是在山脚专侯等待师父一样,领头的黑衣人对师父极其恭敬,命人牵了一匹红棕大马交予师父,在瞧见一直随在师父身后的她时略微惊讶,似乎没想到还会有另外一个人。
她的师父倒是痛快,一句小徒尚在历练,此行亦可锻炼脚程,就叫她打消了能与师父共骑的想法。
想来也是,师父能收她为徒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她果然不该对师父抱有其他想法。
不过,还是有那么一丝丝一丢丢的不开心。
六丑当然不敢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师父眼睛毒的狠,常常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