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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放心。”狼王看来是很爱这个侄子,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难得挂着一丝长辈的温情。
“这样吧,你让那孩子来找我,我来想想办法。”老爷子说。
“你除了酒,还能有什么办法?”狼王是个务实的人。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用只能令我们三人听到的声音说:“早年逢着大机缘,我得到了西方观世音菩萨玉净瓶中的一滴水。这水能消灭因果,我想也许能消除那孩子身上的业障。”
“这,恐怕那孩子承受不起。”狼王显然挣扎了一下。
“这水在我这存了多年,一直也没有派上什么用场。可能就是为了逢着这孩子吧,天意,大王就不要推拒了。”老爷子很诚恳。
“这样吧,我就不虚情假意的推辞了。我有什么能做的,你尽管吩咐。还有,你不须叫我大王。”狼王说。
“我没什么要求的,只是最近总觉得有不安,妖族似乎有什么隐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你能站在对我们全体妖族来说,最适当的位置。”老爷子眉头不自觉的皱着。
“我狼族曾经发过的誓,我们世代不敢忘,狼族性子虽野,但重诺,你大可放心。你说这些,是有什么根据吗?”狼王问。
“没有,只是总感觉对如今的妖族失去了许多把握感,有好多东西并不清晰。我已决定派人去暗查了,有什么端倪或者变故,我会想办法通知各处。也请你回去暗中查一下你们狼族内部有没有什么变化。”老爷子说道。
“好。我会彻查一下。”
“莫要打草惊蛇了。”
“这个我明白。不过灰影的事,就是那孩子,我让他拜你为师吧。他好歹是白羽的儿子,资质很不错。”
“你忘了我不收动物系弟子啦?不必这样,那露水我给他留着,你尽快让他来,晚了我可不保证不会后悔了。”
“好,我就以茶代酒,敬你。多谢。”狼王端起茶盏,满饮了一盏茶。
老爷子也端起茶盏敬了一下,一口饮净。
事情谈得差不多,狼王起身准备走。坐在散座上的客人“呼啦”几乎都站了起来,原来都是狼王的随从,排场好大啊。
走之前,狼王召来一个身材结实有力,看上去很精干的小伙子。
“来,见过桃花仙人。”狼王说。
小伙子抱拳深施一礼。
“这是白甲,我的侍卫,功夫修为在狼族是顶尖的。也是我最信任的亲信之一,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你不是要暗中调查吗,让他跟着吧,也能帮把手。”狼王说。
“那我就不推辞了。白甲小哥,那就要辛苦你一段日子了。”老爷子说。
白甲还是一抱拳,没说话,随后站到一边。
“小姑娘,”狼王叫我。
我没想到这里还有我的事,忙上前来,都忘了施礼。
“送你一个小小的见面礼。这枚铜狼牙是我狼族信物,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让狼族任意一个人帮你的忙,只要力所能及,便义不容辞。”他说。
狼王送我礼物了?
看老爷子微微点头,我忙深深施礼,接过那枚铜狼牙。
“话说我和狼牙还蛮有缘的。我曾经有过一串狼牙。”
“哦?”
“曾经我的收养人是猎户,他送我一串狼牙。不过只是普通的牙齿而已。”其实那串狼牙也并不普通,不过已经是失去许久了。
“看来他杀了不少狼啊。”狼王微微一笑,之后离开了。
不久以后,大师兄、黄尚、流金、白甲并一些各族精英齐聚酒吧,秘密召开了妖族现状调差小队第一次碰头会议。
黄尚虽然看着还是别别扭扭,但他和流金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并没有互怼而仅仅是平平静静的在那儿坐着,还是说明大师兄对他是了解的,他分得清轻重。只不过看他坐立难安,眼神乱飘,像是椅子上布满钉子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疼他。
我突然想起了前几日来的狼王,还有他口中的那款酒——“相逢一笑”。如果有一款酒,能让一对情敌化干戈为玉帛,相逢一笑泯恩仇的话。也许也可以让黄尚和流金之间,没那么别扭。
请示过老爷子,大师兄,以及问过流金和黄尚的意见后,我们给黄尚和流金一人上了一杯“相逢一笑”。
在干杯之前,黄尚突然笑了,他说流金咱俩要是喝了这杯以后,会不会一见面就亲热到抱住不放啊,那可真他娘的恶心。
流金看了看他,可能想到了黄尚和自己抱在一起的那幅画面。也许因为那画面太过于辣眼睛,他居然打了一个冷颤,然后也忍不住低头笑了。
其实,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时候,会不会两方的心里早已经妥协了?比如狼王和他的情敌,可能其实原本就互相欣赏,并不憎恨对方。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台阶,然后两人就能自然而然的握手言和?比如黄尚和流金,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血脉或者思维定势或是只是习惯模式导致了针锋相对。可能在今日之前,两人早已不想这样,只是苦于谁都不愿先低头,才迟迟拖到今天?这酒,原本仅仅是个催化剂,减短“一笑泯恩仇”的时间而已。如果今日没有酒,黄尚和流金也会在今后共同战斗的日子里化敌为友,毕竟他们,原本都是豁达的人啊!
(老爷子:你真相了o( ̄▽ ̄)d)
酒不醉人人自醉,让你醉的,只有你自己,并不是酒本身。若你想醉,一碗酒酿圆子也能醉,若你不想醉,啥酒也没法给你,你想要的醉的感觉。
大师兄他们很快就要出发,于是并没有多饮什么酒,简单了碰了头,分了组,安排了一下,便要分别向各方去探查了。
临行时,大师兄来到吧台前。
“阿萝,我这一走,不知要走多久,酒吧和师父,就要靠你多照应了。”大师兄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我的头。
“放心啦师兄,看门我在行,本职工作嘛,能做好的。但照应师父,你这就有点高估我的能力啦。”大师兄面前,我通常保持调皮的。
“虽然是暗中探查,但谁都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有危险也不一定。我怕是要走很久,万一发生什么事,也是鞭长莫及。如今局势不定,酒吧人杂,你要注意多留个心眼。”大师兄很认真的嘱咐道。
看他这么严肃,我也收起轻浮的表情,点点头,说:“他们都说你们把我惯坏了,没心没肺的。其实我也挺聪明认真的,是你这个参照物光芒太盛,所以显得我有点渺小。你别忘了,我曾经还带出一个进士呢!”说完这个,我真想抽自己,明明知道师傅和师兄最忌讳我提起过去,我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呢?
大师兄也不知是不是无奈的笑了一下,说:“谁敢说我蕙质兰心的小师妹渺小?大师兄相信你最有能力的。只是有些东西,你不挖出来把他亲手粉碎,他就会永远在那儿成为你的阻碍。要早做决断。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师父,少跟他吵架。”
“那他要找我吵架嘛,古淮不在,他就把所有火力都压在我身上了……”伦家也很委屈的说。
大师兄用手捏捏我的脸,叹口气说:“其实你一直这样也挺好。”
我噘着嘴抬眼看他。
他看着我说:“那样,我就有理由一直护着你啦。要是你有一天比我还厉害,我这个大师兄,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大师兄天下无敌,三界最佳!”我竖起个大拇指,给了大师兄一个坚定的眼神。
大师兄哈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仿佛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评价。我也跟着一起笑,觉得由衷的快乐。大师兄最后拍拍我的头,转身离开了。
大师兄这一路,自有一番经历,这是后话。
☆、相逢一笑泯恩仇(四)
没几日,店里来了一位杀马特造型的年轻人。
“喂!有人没!?”
只见他双手插兜摇摇摆摆的进来,银白色的头发像被雷劈过,根根直立。刺猬一样的头微微晃着,直立着的头发随着他的摆动而颤抖着,活像一只大型的鸡毛掸子。
虽说他造型惊人,但还是不难看出,这孩子虽年轻,修为却不错,只是品味——独特了些;气质——不羁了些,新人,没见过,不知来历。
“有人,”我忙答应着,“客人,可是来喝酒的?随便坐。”
“谁是来喝酒的?”白毛并没有看我,眼神自顾自的到处打量着酒吧内部。“我是来找桃仙老人的。你去叫他一下吧。”
我还没有见过如此失礼的客人,按老爷子的地位,还没有见过哪个敢这样不尊敬的。就是孟婆和狼王,不也对我家师父客客气气的。
我有些恼怒,这小妖年纪轻轻,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要见我家师傅,你有拜帖吗?”我没好气的说。依他这种等级,我问他要个拜帖,也不算是为难他,毕竟我师父有名有号,也不是谁说见就见的。
“拜帖是啥?哎呀怎么这么麻烦,伯父不是跟桃仙说好了吗?小爷事还多呢。你快把桃仙叫出来,他一见着我就知道了。”说完还“啧”了一声。
他手里玩儿着桌上的空酒杯,翘着二郎腿,下面那条腿还不停的抖着,全身连带着上下晃荡,好像实体外还罩着一团光晕似的。看的我实在眼晕。
我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瞅他了。
我望着别处,嘴里接着说:“我师父今天不在店里,你需要喝酒吗?如果有别的事要忙,改天再来吧。”我真想说你再也别来,但打开门做生意,还不能跟客人太起冲突。
“不在?”看得出他有些急了,他说道:“那今天还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可不知道,我师父是神仙,难免要闭关啊,云游啊,有时三五天,有时半年一年,也有三五载的。我可说不准。”我说。
“这不是玩老子么!”白毛一摔杯子,起身要走。
“等等。”我开口。
“怎么,你知道他啥时候回来了?”他猛回头,一头白毛凭空颤抖着。
“不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指着被他砸碎的杯子说,“这杯子是雍正年间官窑出的,你砸碎了,要赔。”
我本以为以他的混混性格,一定会借机耍无赖,如果他敢的话,必叫他今日长点记性,让他明白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谁知道他居然乖乖的走回到桌边,拿起一块碎片,对着灯光瞧。然后嘘声说道:“这东西,竟是个古董?”
我内心一喜,暗道:“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啊!”于是我面色不愉的说:“你还算幸运,这个并不是我们店里最贵的杯子,只是豆青单色釉。但这原本是一对,你砸碎一只,另一只的价值必然也大打折扣。所以你要赔的,就不单单是一只杯子的价钱了。你是付现,刷卡,还是用法宝抵?”这样的杯子,在我们店里虽不算的什么,不过是师父喜欢雍正年间的瓷艺,从那时一直保留下来许多。不然也不会放在桌上让客人们随意使用。但如若放在外间,却是难得的古董。任意一对,都能在拍卖会上飙出至少七位数的高价。
“这个……”白毛面上终于现出一丝慌乱的神情,说:“得……多少钱?”
“你要付钱吗?美金、欧元还是人民币?”我摆出一副奸商的嘴脸。
“人民币?”炸毛小心翼翼的问。
“一对杯子拍卖的话怎么也得百万起步。单拍一只的话只能拍出小六位数,这来回一算,怎么我们也亏了至少八十万。你现在刷卡吗?”我问。
“你……你……你骗人,一个破杯子,怎么……怎么可能要八十万?”
我抱着手臂,淡淡的说:“你有手机吗?不妨百度一下,看我是骗你,还是已经手下留情了。”
炸毛之前的气势终于颓了下来,一头白毛也好像在发梢处打卷耷拉了下来。
许久之后,我才好像听见一声细细的——“我没钱”。
只见他蔫蔫的蹲在之前的座位边上,头耷拉着,两手捏着杯子一块残片。活像犯了什么事被抓进拘留所的样子。
“有值钱的法宝也成。”
“法宝……不行,那是我大伯送给我的,死也不能给别人。”
“那只有抽修为了。”
可能是白毛也想不出别的法子,于是他问:“抽多少?”
我存心为难他,张口便说:“雍正年间嘛,距今三百年,就抽个三百年,便了结吧。”
“三百年?!”白毛几乎叫了出来,“我还没有三百岁呢。”
你当姑奶奶看不出你没有三百岁啊?我就是故意想让这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吃点教训,别以为天老大你老二,砸杯子的时候我其实拦得住,可一转念,还是叫他把杯子摔碎了。
“哎呀,这可不好办了,你没钱没法宝没修为,还打破了我家的古董杯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呀?要不找人来赎你吧,你爹妈呢。”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养得这么嚣张。
“我爹娘,在我一出生,就走了……”
原来是个孤儿。他这么一说,我倒不太想为难他了。
“你这一身修为,不像是自学成才啊!”我转念一想,他修为精纯稳定,显然出自世家不是野路子,不是大族就是名门。
“我是大伯养大的。”
“哦,那叫你大伯来吧!”
“不行!我是偷跑的,要是让大伯知道了,又要关禁闭了。”
“知道关禁闭还跑?”
“紧闭怎么关的住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