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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斯年抿唇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的佟斯年在这个学期剩下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却再没机会见到简如风。
竞选之后的一个礼拜,他像上学期一样跟方允兴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本以为简如风会跟陈思嘉一起过来,当天等在图书馆门口的两人却只等到了陈思嘉。
“简如风呢?”方允兴替佟斯年问道。
陈思嘉脸色不太好:“她说要自己在宿舍复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着她看向佟斯年:“你是不是跟她说什么了?”简如风什么都没跟她说,十分反常,联想最近最能影响简如风的人,陈思嘉觉得非佟斯年莫属。
佟斯年眉头微皱,没回答她的问题,只后退一步,说道:“你们先去上自习吧。”
说完便往陈思嘉来时的方向离开。
“赌十根辣条,这家伙一定去找简小风了。”方允兴揽着陈思嘉的腰,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陈思嘉睨了他一眼:“你跟我赌?”
低头看了下陈思嘉的脸色,方允兴识趣地放下手,立正站好,委屈地解释道:“开玩笑嘛。”
路上,佟斯年给简如风打了个电话,铃声响起才觉得自己好像没准备好说什么。
“喂?”对方接起来了。
另一边,简如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佟斯年会给她打电话。
“我是佟斯年。”
“嗯,我知道,我有存你的号码。”
短暂的沉默后,佟斯年开口问道:“你不过来吗?不喜欢在图书馆复习?”
“嗯……太热了,想在宿舍自习就好。”简如风用拒绝陈思嘉的借口解释道。她实在没想到佟斯年会给她打电话,这时候脑子乱糟糟的,完全来不及探究对方话中的深意,只能凭本能应付对方。
佟斯年再次沉默。
“你现在在图书馆吧,好好复习,加油。”简如风急切地想结束这通让自己再次心慌意乱起来的电话,于是先一步打破沉默。
佟斯年:“你也是,好好复习,加油。”
挂断电话。简如风看着阳台外湛蓝的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拿起黑笔,继续一个人的复习。
而宿舍楼外,佟斯年抬头看向那一格格的小阳台,不知道简如风刚刚是在哪个小方格里跟自己通电话的,他抬手抹去额角留下的汗水,自嘲一笑。在这个走动两步就能满头大汗的六月里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就算是佟斯年也不免显得有点狼狈。
天气真的很热,佟斯年沉默着转身回去图书馆。
临近期末,部门的活动差不多都结束了。不跟陈思嘉他们一起复习,且每天窝在寝室,简如风跟佟斯年一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怂人简如风在宿舍里边复习边走神,复习效率低不说,还很倒霉地在考试前一周得了病毒性感冒,整个人差不多已经傻了。
连陈思嘉有次来找她,看到她惨兮兮的样子都差点以为她不是在复习而是去卖血了。
精神不集中的后果就是简如风考试第一天居然还忘记带学生证,不得不立刻跑回宿舍去取,回到教室的时候考试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精疲力尽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试卷上每个字都看得懂,合在一起就看不懂的题目,简如风差点想交白卷。
强忍着头痛,简如风勉强写完了题目,刚放下笔,考试时间也结束了。
离开教室,打开手机,简如风才看到陈思嘉发的消息,她提前交卷,跟方允兴先去吃午饭了。
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脑袋,简如风背着书包独自去食堂。她没什么胃口,但也知道不吃饭的话下午考试肯定坚持不了,所以还是要强迫自己吃点东西。
走到食堂门口,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简如风转身看去,原来是陈思嘉在叫她。
陈思嘉和方允兴站在树下朝她招手,佟斯年也站在一旁。简如风笑了一下,正想走过去,却发现黎婷从一旁的小超市出来,朝他们三人走去。
他们应该已经吃完了,只是在等黎婷吧。这样想着,简如风忍住了朝对方走去的欲望,只是冲他们笑了笑,就转身走进食堂。
另一边,方允兴感叹道:“才几天不见,如风同学怎么就这么憔悴了。”
陈思嘉斜了佟斯年一眼:“好像在宿舍复习的时候感冒了,今天考试居然还忘记带学生证了,好歹回去拿再赶过来还来得及,我都差点被她吓死了。”
黎婷也插嘴道:“如风看起来状态真的不太好啊,感冒多久了?没发烧吧?”
陈思嘉皱眉:“我去陪她吃饭,你们先走吧,下午还有考试。”
“我去吧。”原本一直沉默的佟斯年忽然开口。
“别。”陈思嘉拒绝了,“你去的话我怕她连下午的考试都悬,你们先走吧。”
说着,陈思嘉就往食堂里走去。
身后方允兴拍了拍佟斯年的背,安慰道:“兄弟,稳住,有什么事考完试再说。”
而一边的简如风独自喝着冷冰冰的粥,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如果那时候她跟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今天站在黎婷那个位置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然后她一边又厌弃有这种想法的自己,难怪陈思嘉都不理她了,她这么小心眼。
冰冷的饭粒划过喉咙,吞咽的肿痛让简如风情绪更加低落,她抽了两下鼻子,准备收拾餐盘回宿舍,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递给她一张面巾纸。
看着那熟悉的衣角,简如风接过面巾纸,呜咽一声:“思嘉——”
陈思嘉却根本不同情她,只是用力弹了下她的脑门,骂道:“笨蛋,你以为自己在演苦情戏啊,还边吃边哭。还有你吃的这是什么鬼啊。”
“小米粥啊——”简如风小声抗议。
陈思嘉没理她,而是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简如风面前,凶神恶煞说道:“吃!”
“哦。”简如风咬着下唇,忍住想哭的情绪,乖巧地吃起面来。
“下午还有考试,吃完回宿舍睡一觉,你去医务室拿的药到底有没有准时吃呀,怎么感觉感冒更严重了……”
在陈思嘉的念叨声中,简如风心里暖洋洋地吃完面,只觉得鼻子不塞了,喉咙好像也没那么痛了,脑袋好像也轻松了许多。
☆、散伙饭
回宿舍的路上,陈思嘉被她异常的亢奋吓到,忙摸了摸她的额头,才发现她发烧了。
“你在发烧啊!”陈思嘉生气地跺了跺石板,简直恨不得把简如风扔回娘胎重造,哪有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
简如风傻乎乎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是我觉得精神好多了呀?”
“烧傻了吧。”陈思嘉瞪了她一眼。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正在争论要不要去医务室一趟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佟斯年。
陈思嘉本想回避,却被简如风抓住了袖子,只得陪着她走过去。
“你在这边做什么?”陈思嘉明知故问道。
佟斯年笑了下,眼睛看向简如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了过去:“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不知道你具体情况,所以买的有点杂,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刚刚还觉得自己精神好了许多的简如风此时只觉得满脑袋浆糊,她低着头接过袋子,闷声说了声谢谢,就没话说了。
陈思嘉看不过去,拿过袋子扫了两眼里面的药,说道:“正好,我刚发现这家伙发烧了,你的药救个急,下午考完试没好转的话我在陪她去看医生。”
听陈思嘉这么说,佟斯年眉宇间带了点担忧和心疼,他看着简如风,语气严肃:“不管怎么样身体最重要,你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
第一次听佟斯年这样稍带严厉的声音,简如风愕然抬头看向他,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埋怨,只觉得后脑壳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赌气说道:“不用你管。”
扔下这一句,简如风转身独自进了宿舍楼,不敢再看佟斯年。
陈思嘉手中拿着装了一盒盒感冒药的袋子,同情地看了眼吃瘪的佟斯年,难得好心给了他一个建议:“这家伙吃软不吃硬的,不过谢谢你的感冒药了,我会盯着她吃的。”
佟斯年冲她点了点头:“谢谢。”
天气越来越热,人心不免也变得浮躁起来,佟斯年对陈思嘉勉强一笑,转身离开。
陈思嘉叹了口气,抬步回了宿舍,在一楼转角碰到停在这里等她的简如风。
接过塑料袋,简如风惴惴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陈思嘉笑她:“不会,你厉害死了。”
简如风小脸涨红,拧眉嘴硬道:“谁让他那么凶。”
“好了,回宿舍吃药睡觉,下午还有考试,考完再想这些。”陈思嘉推着她的背把人往宿舍赶。
回宿舍吃完药,简如风在桌上趴着盯了会塑料袋,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仔细翻了两下袋子,在药盒底下看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保重身体,考试加油。
是佟斯年写的。
鼻头一酸,简如风红着眼睛收好纸条,换了衣服躺倒在床上。她准备睡个午觉,养好精神应付下午的考试。
考试周在学生们的一片哀嚎声中结束,时间也迈入了七月,C城的温度又往上攀高了几度。
因为下学期没有当上部长的干事都会自动退部,没有留任主席的部长也会离开,学生会将迎来新一批血液,于是考完最后一门课的当天晚上,部长们组织了最后一次聚会,算是散伙饭,不急着回家的人都要参加。
作为留部成功的人,简如风他们几个理所当然都参加了。
因为人太多,,学生会定了两家火锅店。组织部和宣传部分到了一起,外联部在另一家。
桌上,简如风低头安静地喝着饮料,听旁边师兄师姐们交代他们工作中要注意的地方。戚时天作为正部当然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简如风好笑地看着他被师兄师姐的语重心长说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的样子。
跟简如风靠“技术”得到师兄师姐厚爱不同,戚时天是真正的长袖善舞之人,部门里没有人不喜欢他,因为就算是最不起眼的同事,他也总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
“接下去一年,大家多多指教啊。”戚时天举杯敬几个留部的同事。
简如风举起装满饮料的杯子,配合着喝了几口。以前看到这种彼此敬酒的场面,简如风心里总免不了会有几分反感,如今反感依旧,却已经不是可以敷衍了事的年纪。
“多多指教。”三人笑着回了一句。
酒过三巡,不少人已经喝醉了,毕竟是散伙饭,离开的人心里总捎带留恋,留下的人也不免伤怀。
简如风没有喝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酩酊大醉的林珊。
“啊,这不是我们宣传部未来的副部长嘛。”林珊笑着过来搭上简如风的肩膀,神情亲昵。
简如风皱眉:“你喝醉了,休息一下吧。”
林珊摆了摆手:“我没醉,我这是专门过来恭喜你的啊,要不是你那个外联部的朋友,该留下来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可要好好谢谢你她啊,她好像是叫陈思嘉对吧。”
“你在说些什么?”简如风拿开她的手,侧身站到一边,云里雾里的。
林珊冷笑道:“你不明白?要不是陈思嘉煽动外联部的人不给我投票,还和方允兴一起给你拉票,你以为就你那天的表现可以得到比我高的分数?你也太盲目自信了吧。”
对于林珊的指控,简如风觉得分外可笑的同时,却恼怒自己嘴笨没有办法及时用有力的语句回击,只能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
简如风话还没说出口,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只用简单两句话便清楚地表达了简如风脑中的千言万语。
“你不会以为别人都是木偶,随便一个人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会被牵着走吧?”佟斯年站在林珊身后,眼神冷漠,“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太高估陈思嘉,还是太低估其他人了,你以为,长眼睛的人只有你吗?”
林珊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佟斯年步步逼近,只觉得羞耻和愤怒直冲脑门:“你,你太过分了!”说完林珊含着泪低头离开,仿佛自己受了什么天大的伤害一般。
简如风看看佟斯年冷峻的神情,再看着林珊直接走出店门的背影,忽然有点明白林珊此时的感受,任哪个女生被怀有好感的男生如此不留半分颜面地当面指责,都会觉得十分丢脸和难以接受吧。
“看什么?”佟斯年的目光落在简如风身上。
直到此刻,跟佟斯年对视,简如风才觉察出点不对劲来,佟斯年的眼神与其说是冷酷,不如说是呆滞来得贴切些。
“你喝醉了?还好吧?”顾不上之前的赌气,简如风上前一步,白嫩小手搭在佟斯年手臂上,担忧地问道。
佟斯年身形站得笔直,眉头微皱,否认说:“我没醉。”
看着平时总老神在在的佟斯年说这样的话,简如风差点笑出声来。她想到了那句至理名言,喝醉的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不管佟斯年怎么说,简如风抓着对方的手臂,将人带到旁边的空桌坐下。
等坐下了,佟斯年才甩了甩头再次强调道:“我真的没醉。”
“嗯嗯嗯,我相信你,你没醉,坐会儿休息一下吧。”简如风十分体贴地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佟斯年却死死盯着她,那双眼睛仿佛探照灯一般,要照出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