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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偏,阴气重,你年轻都没镇住,老了还去?去人多的地方,那里生活才好。对你总算一切有个交代了。”
陈臻也很想念老院,她那时候的重新修院子的打算没有忘记,她准备再回去瞅瞅。
等第二天早上,陈臻和表哥去省会郑州看病。医生给的诊断,说陈臻的病控制起来不成问题,但是,陈臻已经不适合生育了,吃药的时间太长,希望别太伤心。这次又是急性的,住院吧,陈臻听着那些冰冷的字眼,她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要说以前不知道病况,心里还不怕,但现在怎么办,自己竟要断子绝孙了,先,她需要力量,她来的时候就找石头,诸林送的那块,却没有找到,自从开车冲到湖里那一天就没有找到。这预示着她和他终究是有缘无份的。听医生说血沉那么高了,又是急性期,必须住院。陈臻听完感觉两条腿生疼,干脆连站立都是问题,一直都憋着一口气,现在父母都安顿好了,自己就垮掉了。
这里是郑州,她总得回开封收拾点东西,再来住院。
等她再站起来就需要表哥扶着,她现在不能再生育了。她还不忘告诉表哥:“你去查查,听我爸说他单位当年有个人上班几个月,就领退休金,你看看他和新疆有没有关系。”
“臻臻,我知道,你很冤,生活的确是不公平的。所以别去报仇了,好好生活,买大房子,赚大钱。好好生活。这才是报仇。”
“从他劫持我们财产的那一刻,悲剧就已经注定了。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原来的生活,家庭没有破裂,我也没有这该死的病。尹志冲,我要真相,要他亲口承认,告诉所有的人他做过什么,遗臭万年。”
“我知道你那想法,你还想去新疆,我不陪你了,在我看来,这件事情让老天爷做主去吧。不管了。”贺宇平认为自己不去,陈臻就不会冒险再去。
“哼,老天爷,你以为他发的那些誓真的会让他自己断子绝孙么?我都不信。算了,我自己的事情。”
“你年轻,别干傻事。你要同归于尽,是吧。记住,让他死,别让自己死。你要去自己去。”
贺宇平的态度如此,这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事情,他只想安心生活。那诸林,自己也不想连累他,让他也安静生活吧。自己终于是要偿命的,这辈子不能和他白头偕老了。陈臻在医院里还真是买了个轮椅车,先坐着,走路真是困难了。她又是开车,又是折腾轮椅的来到老院门口。她要重新刷漆,重新种草坪,重新养狗。她想恢复原来的生活,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在僻静路上倒是碰见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这个男人蓬头垢面,中等个头,身形瘦削,陈臻坐着轮椅艰难地去问候他,才知道他想自杀。
“自杀做什么?”
“我孩子丢了,老婆没了,生活没意思了,也没钱了。”
“别吧,没钱,我有,我给你二百万,你再重新开始。”
那男人一惊,“有人也劝过我,可是没人像你这么大方。”男人看着陈臻,眼睛放亮,似乎这个男人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与他所说的遭遇不同。
“钱能买来的东西也是有限的,给你点,你重新生活。我现在就给。不含糊。”陈臻真是要转款。
这个男人似乎看外星人一样瞅着陈臻,这个坐着轮椅的美貌女人,竟然善良的一踏糊涂,还有点草包。男人,正是要毙掉陈臻的杀手,没想到她善良得叫人心疼,杀手是不喜欢善良这个词的,他容易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陈臻为了宽他的心,又讲了自己坎坷的经历,鼓励他重新开始。这是他最后一票生意,他干活从来没有眨过眼。但是,现在他愣了,能让他败下阵来的不是另一把shou qiang,而是突如其来的善良和恻隐之心。经历过黑暗环境的人还能保持最初的善良,这是难能可贵的。所以,他看着这个傻子样的姑娘决定放弃了。只是他还是收了二百万的救济金。
事后,陈臻给诸林微信,临终留言,自己自杀了,病情严重,还有另一个原因,诸林知道的秘密,那场大火,她不能逃脱这个罪。
然而杀手,则编了个谎言,说自己把陈臻杀掉了,并拍照给安娜。杀手拍的是落水的一个影像模糊的女人。
第47章 触礁1
尹志冲感到太累,他想休息,由于诸林的陷害,王经理让公司损失了5500万,尹志冲还认为是尹斯城手下干的好事,虽然对公司没有太大损失,但是他对斯城的印象糟糕的掉渣。他更加仰仗诸林。尹志冲的办公室用的是黄花梨的红木家具,彰显着他的尊贵。年轻时候的尹志冲还压得住这里的富丽堂皇,但年迈的他在红木的衬托下反而显得日暮西山。
他的一条腿不太好用了,有点瘸。乌鲁木齐的冬天天气又是这样恶劣,天阴沉沉的,似乎是老天爷板着张脸,望向窗外满是萧索荒凉。
随着男秘书进来的是李伟召警官,他和尹濂熟悉,和尹家也打过交道,解救安娜时他还出了大力气。所以,尹志冲对他还是很客气的。连忙招呼他坐下,秘书给上好的茶叶。李伟召和尹志冲面对面坐着。尹志冲抖了抖自己的派头,人也显得精神起来。倒是李伟召像是哪里不对头,眼神,动作,看着别别扭扭的。
“董事长好呀,我今天来是有点唐突,想,想打听个人,看您知道不?”李伟召说。
“你向来办刑事案件的?”
“嗯,在乌鲁木齐城乡结合部,那里不知道什么人收拾出来个仓库,里面放的居然是炮弹,肯定是想要黄铜炮壳子,以低廉的价格搞到手的。你想想那都是炮弹,要人命的家伙,谁这么缺德。”
“干嘛来问我呢?”
“能弄到这种炮弹的人想必能量不小,您这样的人物能有点消息。再说我们了解,您也是做铜排发家,所以,来试试。”
“我不认识这人,最近也没听说过这种事。现在国家这种情况,这种买卖太少了吧。李警官仅仅是为这样的事情来么?”
“仅仅?这样的事危害太大,那是炮弹呀。”
“不过,我是爱莫能助,我只是有点钱罢了。”尹志冲有点蔫蔫的,不想理人的感觉,他一向是讨厌有人追问过去的。
倒是李伟召的神情凝重起来,老早就说过,他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也是善恶分明的人。他想说话却又咽下去了。“还有件事情。”
尹志冲瞧出来他的欲言又止,便老练的说:“还有什么事情,就直言吧,到底还有什么事情?”
“那个仓库由于附近房子失火而爆炸了,尹濂他,就住在附近,他离开了。”
“离开了?去哪里了?”尹志冲着急起来。他不敢往最坏处想。
李伟召眼圈红了一下,以前他们还合作过,这么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有了,那还是个善良正直和他老爸不一样的年轻人。李伟召只是木然的看着杯中的茶水。
尹志冲本来是坐着的,突地站了起来,他闭上了两眼,又睁开来。像体验做梦一样。但这不是梦,李伟召就面如土色的坐在对面,秘书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尹志冲立刻明白了一切,“离开了,离开了。走了?”这太意外,太倒霉了,怎么会是尹濂?尹志冲眼睁的铜铃般大,他捂着心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尹志冲的心脏病犯了,如果不是李伟召想的周到,医护人员安排在外面,尹志冲怕是会立刻完蛋。
急救室外温玉梅,是哭个不停,念叨个不停。
“老爷子怎么会突然间这样了?”她两条腿抖的走不动,只能坐着。尹安娜是挺着大肚子坐在那里,强撑着自己,她心里闹着,“诸林还不来?”
尹斯城不怎么关心的,只是象征性的着急,踱来踱去的。小枣陪着奶奶也掉泪。别看他那么小,他明白的。
等李伟召警官再出现,温玉梅上去抓住警官的手,问是究竟怎么了,老爷子早上还好好的。
此时手术做完了,医生先出来给下了病危通知书。温玉梅哭喊着:“这么说,老爷子,要。呜呜呜。不,不,你不能走啊。快叫尹濂来,叫诸林来。”她嘶哑地喊着。
男秘书说,“老夫人,你一定要节哀,现在,尹家的家长只剩你一个健康的,你要挺住。”
“节哀?”温玉梅看看男秘书又看看李警官。
“尹濂意外去世了。”李警官握住温玉梅的手。
“胡说,胡说。老爷子是不是听到这个事情?”
李警官点点头。尹安娜抚着自己的大肚子,皱着眉头。眼里顿时都是泪水,小声啜泣,但又不能太悲伤。小枣顿时哇哇痛哭,他知道爸爸的名字。尹斯城只是惊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尹家是要塌下来了。我不信,我好好的尹濂,他,我能看看么?我这一个人,都分成两半了,老爷子病危,尹濂在哪里躺着?”
“炮弹爆炸了,死了很多人,都找不到尸体了。”
“我要疯了呀,我的孩子,我的老公。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这都是陈臻那个贱人,尹濂要是没遇见她,不会去外边,不会死。都是那个贱人。这个扫把星。”
护士们把尹老爷子推到重症监护室去。一位护士出于好心,说:“病人家属,声音小点,病人需要安静。”
此时,可是惹下了温玉梅。“我小声点,我心里难过,吼一吼,不行么?你是谁,我是谁啊,你还敢管我。”温玉梅只想打人,骂人,她的悲愤已经抑制不住。她抓住小护士劈头盖脸打了起来。“贱人,你个贱人,陈臻,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小枣直喊奶奶,奶奶。小小的人儿无力阻止她疯打疯闹。他想起了诸林姑父。“姑父,姑父呢。”
安娜这个时候不敢拦着妈,万一伤了自己的孩子怎么了得。尹斯城纯是只看不劝。还是秘书和李伟召帮忙,拉扯开了温玉梅和小护士。
“诸林呢,我想起来了,这个祸水,他哪去了?”
“妈,我一样难过,你怎么说女婿呢。这都是陈臻一个人的错,不干他事情。”
温玉梅头发乱遭着,一张松弛的老脸,两眼冒着怒火。
急救室外乱七八糟的,安娜手机响了几遍才接住。“吴伟忠?你说吧,车祸?严重?诸林出车祸了?快叫他送来市中心医院,我就在这里。快点。”安娜顾不上哭了,顿时间浑身凉透了,老天爷这是烦了尹家了。
“报应。”温玉梅竟然说了这种话。
“妈。你不要这样说诸林。你要冷静,可能诸林也不在了。”尹安娜生硬地回复。
尹斯城这句话听的真切,“也死了?太好了。这一下家里没了三个。”他心里想着。
等到安娜已经做好的当寡妇的准备,看到诸林只是轻微脑震荡,他头上裹着纱布。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浑身无力地通知诸林家里的噩耗,有人分担她就会好过的多。
诸林本来就疼的脑袋轰隆隆像过火车一样响着,他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第48章 触礁2
诸林难过的在病床上躺了两天两夜,李伟召,吴伟中,栗碧珍,邹远,小枣都来探望他,温玉梅是没空看女婿了,她一直祈祷尹老爷子平安。甚少露面的诸林妈妈也来了。诸林只是装着睡着,他谁也不想搭理。他昏沉中只回忆着他和陈臻的过往,历历在目,仿佛陈臻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等到第三天的凌晨,他便起床了,他并没有看那重症监护室里的尹志冲一眼,只是朝外面走去,走出医院,走到大街上,走向火车站。寒风凛冽,路灯昏黄,诸林认为那个孤单的陈臻的一定还在火车站等他。几天前,他收到陈臻发来的生前最后一条微信,便失魂落魄地开车撞到了大树上,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诸林和陈臻约定过,生死相随,他只喜欢她一个人,她走了,便把世上的所有的欢乐都带走了,这世间,除了满眼的荣华富贵再也没有别的了。他漫无目的地溜达到公司楼下,那里凝聚他小半生的心血,他只是呆坐在楼下的贵宾室里,却不愿意去公司再瞧一眼。他只顾走路,都忘了时间,从医院到火车站,再到公司,他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这会子都九点多了,他也不觉得饿。
尹氏担保公司从两天前起,就乱作一团了,因为一大群人正在索要利息和本金,利息拖了三天都没发放。尹志冲是公司法人,法人快死了,人死债烂。这么敏感的时候,出了这种情况。这群人吓得利息不要了,把本金今天还了即可,不然,就闹,让全城皆知。整个尹氏担保公司群龙无首,孙氏父子也不见出面维持,稚嫩的安娜是根本找不到一点活钱。她妄想替诸林撑着公司,一个怀孕的女人也镇不住底下的要账人。偌大的担保公司怎么会没有流动资金?惊天的大事,因为公司2个亿的流动资金都飞了,被谁给卷跑了。但安娜不敢声张,对外只是隐瞒。诸林还没有恢复,她不想告诉诸林。
诸林之所以要上去看看,是因为底下的动静太大,很多人头上绑着白布条子,用红笔写着还钱两个字,在楼下摆出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说是没有钱就搬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