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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的事情被易勋揭发出去,让沈渊知道了,引发的后果,是她无法想象的。在这一瞬间,她头脑里闪过无数念头。各种权衡在她的神经之间打着架,她想到一个最坏的结果,只觉得从天灵到足弓,都在颤抖。
如果沈渊和她父亲的失踪没有关系,那或许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她不是不知道沈渊的感情,虽然她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爱是怎样累积到如今将要喷薄的地步。他们的接触不多,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互动也多是他主动接近,她鲜少回应,而自从她突然从市消失之后,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的尴尬局面。如果这次他发现了,生气了,顶多为了感情这些没完没了的纠葛伤心愤怒,再怎么样也不会威胁到她的家庭她的信仰。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就是父亲失踪甚至是殒命的罪魁祸首,如果他了解秦家的上上下下所有身世,甚至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目的和苦苦追寻的结果,而以沈渊的背景和能力,这绝对不是任何问题。那么等待秦抒的,将不复一丝一毫的乐观。
这种想象和推断,足以让她四肢僵冷,满心绝望。
不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被逼到墙角,只能打破墙角,翻到墙后,转换新的视野。她看向震惊中的易勋,他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还有能够分辨出来的可见的伤心和不解。秦抒咬咬牙,赌吧。抱歉易勋,我现在只能这样……
“求求你。”她的眼睛里泪光闪闪,眸子晶莹剔透,其中的乞求是那么的明显。她的语气柔软又恐惧,直击易勋内心深处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求求你,易勋,帮我。”
易勋怔住了,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听见秦抒双唇间吐露出他的名字,竟然远超意料之外的好听,他甚至在这一刹那希望能够把这一声称呼永远留下来,可以让他反复的听反复的回忆。
他知道不该这样想,可是遇上秦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理防线早已经全线崩溃,该犯的不该犯的禁忌,在他的思绪里,早已经挨个犯过了……
秦抒抓住了他愣神的这一个机会。她在最后一秒钟里,默默地对易勋说了声对不起,随后纵身一跃,抱住了窗台旁边的排水管,向楼下滑去。
她其实不怎么经常锻炼身体,但是她的体格一向比较健康,人也很灵巧,肢体配合协调,这一次居然特别的顺利,就在别墅后的小树林落地。她拍拍手上的灰,暗自说了句,沈宅别墅,就此别过吧。
她毅然决然的转过身,飞跑起来,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路,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下山,她一直渴望着的结果,等到找到雨溪和庞予辰,一定能够早日揭晓。
可惜,天不遂人愿。秦抒刚刚走出没几步,眼前的一幕让她丧失了全部的力气。
树林里,一个接一个,站满了黑衣男子。一如记忆里那一晚,黑衣黑帽的徐宴,给她带来的恐惧和震撼。
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卧在小路上,就像是蛰伏的黑豹,伺机而动,一击致命。秦抒站住脚步,她害怕了,这恐惧不亚于让她提前看见自己的死亡。从未有一刻她这样害怕沈渊,哪怕是当她看到他残忍地结束别人的生命,哪怕是见识到他庞大的帝国。可是这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她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她一直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她预见自己的结局。如果沈渊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那么……
她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后退,彻底激发了沈渊的怒火。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秦抒惊恐地看见那辆蛰伏着的宾利里,迈下一双长腿。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全身的黑,以及他的瞳仁,都是浓浓的墨色,阴沉压抑到可怕。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戾气和狂狷之意,已经让秦抒招架不住。他的眸光就是风刀霜刃,拥有撕裂一切的力量。
她紧张到无法呼吸。沈渊离她一步步近了,她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在劫难逃。她满脑子只有这四个字,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就在这一刻全部成真了。对易勋的利用丝毫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成为最后的负担。
沈渊不是好相与的,她一开始就知道。现如今,她大概是踩到了他的雷区碰到了他的底线吧。他会拿她怎么样呢?现在再来畏惧,可能也只是在临死之前多留下一些痛苦?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抿起嘴唇,等待上帝的审判。
“秦抒。”
她浑身一颤,此刻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害怕他会把她生吞进去,把她的灵魂扯进无底的沈渊。她深深地低着头,或许疼痛会在不久后让她清醒,她也宁愿接受这样的被动清醒。
“你在害怕什么?嗯?”他在对她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冷漠的时候。他向来是柔和而带着一丝宠爱的,即使是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也依然会保持沉稳和温润。她早知道那样的他不会是全部的他,今天只不过提前领教一番他的真实罢了,有什么好颤抖的呢?
可是即使她的神经在警醒着自己,每一个细胞仍然在极可怜地瑟缩颤抖。他最大的可能就是翻脸不认人,把他对他那个可怜的自作孽的属下的手段拿来十分之一,施加在她身上,她也会痛到跌落尘埃。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没有起伏,没有波澜,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感情。尽管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是听到他这样冰冷的语调,她还是有些经受不住。
如果说沈渊是一种毒,那他一定是最狠最恐怖的那一种,无声无息就侵入骨髓,触角伸到每一层组织每一个细胞,顺着血流蔓延到全身,就像癌细胞扩散一样,等到意识到的时候,早已病入膏肓。
她在最窘迫的此刻发现,她不得不承认,沈渊在她的心里占据的位置已经重要到无法忽视了。
“你怕我。”这是一句肯定句,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语气,他说得斩钉截铁,万分肯定。在这一分断然背后,秦抒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没有听出那细微的一抹伤痛。
“秦抒,原来这么久了,我苦心经营,让你一步步接近我,可是你居然还是这样抵触我,是吗?我的所有心血,不过换得你内心的毫无波澜,和每时每刻都在酝酿着要逃离我的想法,对吗?”
“不,沈渊,你……”
“你可以不说话。”沈渊步步紧逼,打断了她的解释,“你有权保持沉默,我现在宁愿不听你的解释。你以为我躲开你是为了什么,是像你一样,枉顾对方的一片苦心,只知道像躲瘟疫似的在我的视线里藏匿起来?秦抒,今天如果我不是等在这里,你早就远走高飞了吧。你对男人的心理真是把握得一等的好,易勋根本对你下不去手,你也知道,是么?”
秦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挽救这样岌岌可危的局面,可是说不出口。她的嗓子有些干涩,只好听从他的“建议”,保持沉默。
“可笑我躲得远远的,想要给你一些时间,也给我自己一些时间。这不是我做事的风格。你屡次让我破例,现在,是想让我彻底放弃吗?”
“秦抒,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他的眸子里,掀起狂风骤雨。
第一百一十六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秦抒有些震惊了。在此之外,还有一些不解,以及困惑。沈渊的全部怒火,都发泄在了她出逃的这一点上,看他眸子里的伤痛和恨意,单调而纯粹的,都像一个被人捅了一刀的伤情男人一般,而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秦抒在恐惧的间隙,第一次感觉到疑惑。沈渊的伪装能力这么强了吗?他是想隐藏什么,还是说他想着的就只有她要离开他这一件事,而为此耿耿于怀?
背后慌乱踉跄的脚步声传来,秦抒顾不上想沈渊的事情,神经为之一紧。她看见易勋惨白着一张脸,站在她身侧,嗫嚅了好长时间,终于深吸一口气:“渊哥,对不起。”
沈渊没有理会他。仿佛他只是路边一片不值得注目的枯叶,可怜兮兮而无比凄惨地以一种被遗弃的姿态,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秦抒感觉到易勋身上的绝望更深刻了。她一向以理智自居的头脑,现在只剩一片浆糊,苍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
她看到沈渊的眸光依然锁住她,一瞬不瞬,她顿时冷汗湿了后背刚刚对易迅的观察和推测,或许再一次毫不保留地被他看清楚了吧。
“如果不是听到属下说,你想要离开别墅,被他拦下来,恐怕现在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好好思考’呢吧。”他冷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不仅身手伶俐,甚至还会利用人心了。”
“……”秦抒无话可说。
易勋的身子晃了晃。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在渊哥面前,暴露无遗。渊哥是什么人,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的隐秘,和不敢出口的禁忌。
“呵,我明白了,一开始,我的宽容和忍让就是错的。为什么我苦心为你建造了这样一个被称之为尊重和体贴的城堡,想让你慢慢的把那些枝枝蔓蔓都削除掉,安安心心的,在我身边……”
秦抒身子一震。她没想到,沈渊的姿态放得这么低。其实当门口的守卫拦下她的时候,她就想到,他一定会知道这事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她捏紧了拳头,在思索怎样应对的时候,感觉到沈渊的气息就在她的头顶上,很近很近。她屏住了呼吸。
“我没有力气再和你计较了,秦抒。”沈渊的语气软了下来,秦抒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他背后那一台黑豹般的宾利,和周围虎视眈眈的属下,以及此时她进退两难的窘境。
“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你愿意给我这个答案吗?”他低下头,秦抒缓缓抬头直视他。
树影下,男人颀长的身影覆上,秦抒感觉到腰肢被他握在手中,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愿。他的吻出乎意料的柔和,放轻了,竟像是害怕伤了她,但又不肯离开哪怕一秒钟,只是唇唇相贴,缠绵粘腻。
秦抒原本僵直着身子,可是她渐渐地发现,僵直很快就被软化了,是那一种抵抗不了的崩溃,她的心跳快到吓人,脸颊的温度在以可见的速度上升,而最让她窘迫的是,控制不住自己发软的身子。她到后来已经完全是依附在沈渊身上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像一株菟丝花,不得不依靠男人的力量才能站稳。
易勋抿起嘴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你还不肯承认吗?你对我毫无抵抗力。”他笑得异常奸诈,“可惜不管你有没有抵抗力,我都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秦抒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可爱的秦小姐。”他挥一挥手,宾利的后门被一个属下打开。
秦抒倒抽一口凉气。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属于我
当沈渊的世界向秦抒敞开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就未曾真正的了解过他。毒辣狠戾残忍冷酷,或许也并非他的全部。秦抒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冷眼去看待他们两个人的相遇。这是她崇尚理智的天性使然,可是最终她不得不承认,在沈渊面前,她早就失去所谓理智的需要了。
车门打开,秦抒怔怔地看着从车厢里迈出来的人,神经似乎都已经被麻痹了,感觉不到惊恐或者是疼痛,只有震撼透过视网膜直击她的头脑,让她一阵阵地发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都是她熟悉的。隋雨溪脸色苍白,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她手上搀着的另一个人,足以让秦抒向沈渊俯首称臣。
“妈……妈!”秦抒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妈妈,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妈,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不舒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是谁……”最后一句话没有完整地问出口。她知道再问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始作俑者就站在她眼前。
“秦抒……”隋雨溪有些哽咽,她说话再也没有曾经有过的那样充沛的活力,也听不到任何底气。不知道被拘在这里多久了,她的声音都有些飘忽,眼神也是闪烁的。秦抒心痛地发现,雨溪变得像一个受惊了的小鹿似的,任何一点触碰,都可能会让她产生应激反应。
“你,你……”秦抒心里的震惊压过了对沈渊和此时种种尴尬境地的恐惧,她迫切的想要知道隋雨溪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而她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好端端的在邻市一个低调的小型私人疗养院,虽然花费不少,但是好在地方隐秘条件优越,她用奖学金先顶着,希望能把所有杂七杂八焦头烂额的事情都解决掉之后再来安顿母亲。可是现实给了她重重的一锤头。原来早在她还没有察觉的时候,甚至就在她离开邻市回到市想把所有事情理理顺的同时,她的亲人就已经被控制在这里,等待着最后时刻对她的威胁和恐吓。
她感觉到双腿一阵阵的发软。
“你是小抒吗?”秦抒妈妈突然一把狠狠抓住秦抒的胳膊,眼神里都是粼粼的水光:“你是不是我的小抒?”
“我是。妈,我是……”秦抒的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