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烧焦的味道?
没有错,这种味道无疑是纸张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燃烧后产生的味道。这么一看,自己的肩膀上好像还有点儿纸灰?
她十分厌恶地将肩膀上的秽物拍打掉。只觉得下午购物时的好心情已被眼下这些烦心事冲了个烟消云散。
该死的……那个男人难道是刚刚烧过什么东西,没洗手就来拍打自己的肩膀了吗?可这也不对啊!就算味道和纸灰沾到了身上,那热度又是怎么回事?仅仅是拍打一下,就能够在瞬间传递那样的高温?
这些想法仅仅在她脑中掠过一瞬。她没心情再想这种事。眼下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不知沾了什么脏东西,她想要赶紧去浴室冲洗一下。
还好,神理浴室里装的热水器是蛮给力的类型,半小时就要烧一度电,但供一个女人洗澡的热水,烧五到十分钟也就足够。这段时间刚好够她翻出换洗的衣物,并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她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调好温度,热腾腾的水流冲击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洗涤。
对了,顺便把浴缸也放些水,等下泡一会儿吧。
她放上水,然后开始洗头发。把泡沫冲干净的同时,浴缸的水也放满了。她将赤裸的身体浸入热水中,只觉得所有的毛孔都在发出爽快的尖叫,浑身舒泰。
泡澡对于程都人来说并不是多么常见的事。神理在这里生活了数年,见过的澡堂屈指可数,而且还多半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她骨子里毕竟是个北方人,怀念自己家乡那清洁的大浴池,蒸汽缭绕,还有免费的桑拿房,技术高超的搓澡师傅。可这些在程都全都找不到,即便有也会飚上天价。所以在装修这栋房子时,她十分固执地安装了这只单人浴缸,也算是满足了自己多年未竟的心愿了。
在浴缸里泡了约摸二十分钟左右她才爬起身来。其实水温没降多少,她还想要泡得更久一些,只不过长时间泡澡让她有点昏昏欲睡,而在浴缸里睡着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说得严重点,有可能会出生命危险。
不管怎么说,目的已经达到了。她皱着鼻子嗅了嗅肩膀,烧焦的味道已经闻不到了。于是她再次打开淋浴喷头,然后到洗手池边拿起香皂往身上涂抹着。瓷砖上嵌着的镜子被热气蒙了一层雾水,她用手擦干一小块,对着镜子冲洗着自己美妙的躯体。她的身材纤瘦,但该凸该翘的地方还是都有的,平素也有不少追求者,只是难遇着满意的。对着镜子孤芳自赏了一会儿,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羞涩。于是把淋浴喷头高举起来,热水从上方洒下,再一次浸湿了她的头发,她舒服地闭上眼睛,双手顺着水流洗刷着身上的肥皂泡。
这时候,某种“感觉”突兀地降临到她的身边。
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经历,在洗澡或洗头时,只要闭上眼睛,视线被黑暗隔绝之时,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但即便如此,这种时候也不能睁开眼睛,不然被洗发水流进去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当然,即便加快动作赶紧冲完水,睁眼看去也只会发现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
神理此刻的感觉也与此相仿,只有一点点不同……
她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她的身边有某种东西存在着。
毫无疑问。
至于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神理并没有思考很久——或者说,就在她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答案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的两只手都在擦拭着身体……那么,此时拿着淋浴喷头的那只手,是谁的呢?
神理霍然睁开双眼,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个身影,白色的衣物被水湿透,凌乱的长发遮住了面目,那只不带血色的手中握着她的淋浴喷头,原本温热的水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冰凉刺骨。
只有一瞬间。
因为下一刻,浴室中的灯光就熄灭了。
神理跌坐在湿滑的地板上。她没有发出尖叫,好像连声音都被这黑暗吞噬了一般。她只是机械地向后挪动着自己的身体,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壁。
然后她听到了……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一般的细微声音,被喷水声遮住了大半听不真切,却又分明实实在在地靠近过来。
是蛇?是蜘蛛?是其它的什么虫子?还是说……
“不要……”神理终于听到自己的嗓音,却仿佛回荡在天际之外,“不要……不要过来……”
那声音停在了神理的身前。
然后……
灯光骤然亮起,神理的眼睛被刺了一下。她想要尖叫,却终究没有叫出声来。
她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瘫软在地上,虚弱的眼光在浴室中扫视着,却什么都没再看到。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虚无的幻觉,或者……梦境。
神理站起身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白衣的女人,也没有虫子。
神理在浴室中转了个圈。左、右、上、下……所有的角落她都看过了,可却没有找到一丁点儿“痕迹”。淋浴喷头吊在半空中晃荡着,水流击打在对面的瓷砖上,溅得神理的小腿上稍稍有些冷意。
是我太累了……
神理找到一个理由用来说服自己。
是的,一定是这样。只是我太累了。仅此而已。恰好又碰上停电,再加上之前做了那个梦,还碰上那么个奇怪的男人……所有这些事加起来,让我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没错,当然是这样。她怎么可能看得见那个女人呢?早在十几年前,那个女人不就已经死在那片荒郊野地了吗?
这种自我安慰让神理渐渐放下心来,她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似乎想要对自己露出一个宽心的笑容,可却不知为何,终究没能做到。
她最后一次在浴室中转了一圈,当她转到背对着镜子的时候,后背突然又感到一阵凉意,她慌忙回过头去。
镜面上方才擦过的部分还能够看清。神理的视线落在了镜中的浴缸里。
仍然什么都没有。是她太多心了。
可神理却并没有收回视线,她保持着那样背对着镜子的姿势,手指在自己滑腻的背部上逐渐下移,直到移到臀沟之上,约摸是尾骨的位置。
一道黑色的印记,宛如纹身一般显现在那里。神理不知道这个印记是在何时出现的,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她只知道这绝不是自己生来带有的印记。
这印记……这印记……
神理的身体不自觉发起抖来。
这印记,活像是一条生了扭曲花纹的虫尾巴。
第一节 某时某地,某段记忆(二)
距离上一次足有七个半月后,夜深再一次站在了那金碧辉煌的大礼堂中。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原来梦境还可以接续,就算可以,做梦的人又怎可能意识到这一点呢?可他偏偏就身处在这样的境况之中。这个梦的前半部分,还是在“血眼阴行”事件开始之前。那时他被甄和的婴灵袭击,昏了过去,经历了半场梦境后方才醒来,见到了舒琳和乐正唯,从此加入了送葬者小队。
半年多过去,他对于梦境的上半部分早已忘光了,平时也从没有刻意去想过,却没料到今天居然又会回到这个梦里来。
而且,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上次那梦境中的记忆,也奇迹般地在脑中苏醒过来。夜深记得他是被苏琴拉着来到这大学联谊会上的,在上次梦境的末尾,会场中走进了一个身着华丽礼服的女孩,顿时便吸引了包括他自己和苏琴在内的所有人的眼球。眼下这梦境的后半场,看来便要以此为开端了。
在这里,我们稍稍对身在此处的夜深作一下介绍。
在梦境之中的夜深其实有两个。第一个,是“原本就存在于此处”的夜深,也就是被苏琴拉来参加联谊的夜深,我们将之称为“梦境中的夜深”或“记忆中的夜深”,由于这梦境便是以夜深的记忆为原型的,这一个夜深的一举一动在现实中其实早已发生过。现下这一个夜深所控制的,便是语言与动作。
而第二个,则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夜深,也就是真正的夜深,我们将之称为“意识中的夜深”。这梦境便是他过去的记忆,可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跟随着梦境的轨迹去回忆过去的些许片段。在这场梦境中,他可以动脑思考,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他想。这样一来,或许就能够通过当时的“自己”来进行回想。
这当然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明明知道这是自己的记忆,明明知道这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却又全然记不起来。眼下你的意识待在自己的身体里,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耳朵去听,却又像是在经历别人的人生一般。
夜深想,发生这种状况一定是有其缘由的,只是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明白,那就干脆先静观其变,看看这梦境到底会如何发展再说。
那个女孩在众人或艳羡或惊异的目光之下,却是毫不在意地走向了会场正中。她那如月光般唯美的长裙下包裹着曼妙的双腿,显出令人心猿意马的形状。她迈着优雅的步子,高跟鞋“哒哒”敲着地面,将所有男生的心跳都带上了同一个节奏。顺着她所走路径的延长线看去,名叫齐澜的学生会长正站在那里,他的脸面终于舒展开来,与之前那礼貌性的微笑不同,此时他换上的,是一副发自内心的和悦笑容。
……唔?
不知怎么,夜深总觉得齐澜的笑容中隐藏了些什么东西,但他却并没能把握住。
“我靠!”他听到苏琴在身旁小声骂道,“我说你们这学生会长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吧?他自己占着一个,这新来一个更漂亮的还要被他抢去!人就算长得帅也不能这么无耻吧!”
夜深并没有回答,但却也有些莫名的焦躁——对,记忆中的夜深和意识中的夜深一同焦躁起来。他们都在注视着那朝向齐澜走去的美丽女孩,却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光彩照人。
太像了……
夜深想。
上一次由于是在梦境的末尾,那惊鸿一瞥虽然让他的心中小小颤动一下,却并未太过在意。然而这一次,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转开视线。
毕竟那个女孩……她拥有着和秦瑶歌完全一样的面孔。
可这不可能啊!夜深有些纠结地想着。我是在大学毕业三年后才和秦瑶歌认识的,我上大学的时候,别说交大了,她甚至都还没来过程都这座城市!如果我早在大学就见过她,而且她还是以这种摄人心魄的方式登场,我没理由会忘记的!
最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当时确实有这么一个女人出现,但长相却并不是这副样子。而在我的梦中,梦境擅自将秦瑶歌的面孔赋予了这个女人。毕竟是梦境,拥有这种力量不足为奇。
他看着那身姿婀娜的女孩走近了齐澜,一旁的信息学院副会长岳鹏程下意识退开了,还有那个扎着硕大蝴蝶结的女孩,她愣了一下,也往旁边让了让。只是从她脸上那不服气却又强装高傲的表情明显可以读出她的心思——“我之所以让开,不是因为我怕了你,而是因为我教养好,知礼仪,你懂么?”
礼服女孩并没有理会那两人,她直视着面带温润笑容的齐澜。齐澜此时端庄的姿态或许正是“君子如玉”的典范,他微微欠身:
“你总算来了。”
众人一时大哗。
原来如此。夜深想明白了。难怪齐澜之前跟人聊天时一直在看时间,原来真是在等她!确实最近听说齐澜在追她来着,可是……可是她……
男生们的窃窃私语传到夜深的耳朵里——
“那个是中文的吧?听说是院花诶……”
“我靠,听说土木的学生会长也想追她都给拒了,打脸打得啪啪的响。齐澜这个货是怎么追上她的?”
“过了吧?这才大三,他都换了几个女朋友了,现在的嫂子今晚还没来。特么我们这和尚班的整三年连个母猪蹄都没啃过呢!”
说话的当然多是些男生。夜深所在的信息学院,男女比例是七比一。本来他们在大一大二就制定了好几次联谊计划,跟别的学院商量时,却往往被人推掉。这很容易理解。本身交大就是以理工科为重,整个学校的男女比例便是三比一,哪个学院的女生都不多,即便是外国语和传媒,女生也不过略超半数。谁想跟你们这群狼办联谊,那不是打开自家羊圈任你们叼么?
这一次参与联谊的男生,百分之九十都是出自信息学院。夜深记得联谊的事情刚刚办妥时,齐澜作为主办人与“功臣”被全院男生们抬起来绕着整个宿舍区接力的事。这是他促成的第三次联谊活动,但前两次,对方学院来的也是以男生居多,两群狼凑在一起除了吃吃喝喝,别的就没什么意思了。而这一次,与人文学院的联谊,却让所有的狼都兴奋起来,恨不得成群结队啸聚山林对月长嗥。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此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