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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立刻搜索了一下余洛注册的钢材公司,发现这家公司的注册金额虽然少,但网站做得有模有样的,处处都充满了赏心悦目的细致,不难看出余洛是花了心血的。
san做的是珠宝生意,和钢材八竿子打不着,我转而把这个皮球踢给陆庭修,让他帮我联系买家,他听说了前因后果,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就把这件事搞定了。
想着余洛的公司订单量一下子大增,他应该会很高兴,人忙碌起来是可以暂时忘记悲伤的,这个曾经对我有恩的男孩,我希望他能不那么伤心,至少不要像沈疏影那么难过。
因为订购钢材我只是在中间牵了线,并没有直接和余洛接触,我原以为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没想到过了几天,余洛给我打电话了。
我没存余洛的号码,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进我手机里时,我正在修改一款设计图,想都没想就滑下接听:“喂,您好。”
第162章姐,他结婚了
“疏词姐,是我。”
余洛的声音依然清脆好听,我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热络的说:“是余洛呀?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余洛沉默了一会儿,说:“从xx公司那里要来的,他们的老总是我远房亲戚,你前几天跟他联系过。”
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他基本上什么都了解了,叹气道:“余洛,你别误会,我只是……”
“姐,我知道你是好意,现在公司确实需要一笔生意来支持周转,我不会拒绝这笔订单,今天打这个电话,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余洛真诚的说。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余洛顿了顿,小声说:“姐,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见个面。”
我求之不得,立刻说:“有时间,什么时候,在哪里见?”
“我现在就在你公司楼下……”
我:“……”
挂断电话,我匆匆下楼,果然看到余洛正站在楼下,他晒黑了,穿了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脸和手却洗得干干净净,看见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姐。”
我看着他明显消瘦了不少的样子,心疼道:“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余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还好,就是比较忙,到处谈生意……哦对了,这是我妈自己做的青团,有马兰头馅和咸蛋黄肉松馅,听说我朋友照顾我的生意,她说什么都要让我拿过来谢谢你……我没告诉她你是疏影的姐姐,你尝尝吧。”
我接过他手里打包得整整齐齐的饭盒,心里酸溜溜的:“谢谢。”
“那……姐,我回去了。”
我连忙叫住他:“余洛。”
他一顿,苦笑道:“姐,你是不是想问和疏影有关的事?”
我点头:“你……怪他么?”
余洛摇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反倒是我觉得很抱歉,我妈被刺激了才会对他发脾气,说白了疏影是被迁怒的,下次见到他,记得帮我跟他说一声抱歉。”
我鼻子有点酸:“好,那你跟他……还有可能吗?”
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沈疏影那么伤心,而余洛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如果可以,我想为他争取一下。
余洛眼眶突然就红了,他别开脸:“疏词姐,我快结婚了。”
我一愣。
“我妈说余家不能绝后,我大哥大嫂和侄子都没了,我不能那么任性不管我妈,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好好的,我不想再让她伤心,那个女孩是我同学,我跟她谈过我和疏影的事,她说不在乎,我妈也很喜欢她,以后我会对她好的,至于疏影……是我没顶住压力,我对不起他,姐,我很抱歉。”
看着他忍不住眼泪,哭得鼻头红红的样子,我心里的酸楚几乎要把我淹没,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多嘴提这个话题,连忙安慰道:“别这么说,疏影不会怪你,你既然决定结婚,那就好好过吧。”
余洛点点头,转身飞快的跑开了。
看着他忙不迭离开的背影,我握紧了手里的食盒,心里无端滚烫起来。
余洛要结婚这件事我到底还是没告诉沈疏影,怕他难过,侥幸的觉得他不知道也许会更好,但我很清楚,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余洛动静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一个礼拜后,我收到余洛的短信,他说明天举行婚礼,没有告诉我婚礼举办的地点。
我知道他不希望我去,这条短信只是出于礼貌和尊重知会我一声,这种场合我也确实不适合出现,搅坏他们一家人的兴致,尽管如此,我还是让秘书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他送了过去。
晚上下班,外面下起了雨,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心绪不宁,思来想去,我还是调转了车头,往余洛家驶去。
余洛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以前父母做小生意,哥嫂也是老实巴交的工人,一家人清苦却快乐,如果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现在还是那个开着书店,有着清爽笑容和好看酒窝的文艺青年。
开车到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余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我停下车,打伞下车,踩着一地雨水往余家的方向走去,我并不想打扰他们,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沈疏影。
远远的看到夜色下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余家,和隔着一道墙站在外面淋雨的沈疏影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看着心爱的人结婚,另一半却不是自己,沈疏影此刻崩裂的心情应该不亚于当初被背叛的我,和当时的我不一样的是,他不能放肆发泄自己的情绪,因为是和平分手,因为他不能再给伤痕累累的余洛增加负担,那种不甘放手,却不敢继续的心情,我能想象得到。
沈疏影就这么站在墙外,听着里面闹洞房的欢声笑语,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越来越大的雨冲刷着他的身体,他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
墙里墙外,分隔开两个越来越远的世界。
我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看了他半个小时,那是极限了,深秋夜晚的雨水寒凉彻骨,继续淋下去就不只是感冒那么简单了。
我撑着伞走过去:“疏影。”
沈疏影机械的扭头看着我,眼睛血红,长长的睫毛上全是雨水,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对我露出一个无比凄惨的笑,指着墙内说:“姐,他结婚了。”
然后他捂着脸,当着我的面哭出声。
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知道,疏影,我们回家。”
扶着沈疏影,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虽然有的人可能再也欢喜不起来。
感情和现实从来都是分开的,有句话说得对,如果喜欢一个人就能和他在一起,那世上哪来那么多失意?
把沈疏影送回我当初买的房子里,虽然督促他换了衣服给他煮了姜汤,但从浴室出来后,他还是发烧了,我拿了温度计一量,来势汹汹的四十度。
我想送沈疏影去医院,可他死活不肯,我只好买了药给他吃下,吃完药他就回房间睡觉了,关门前还不忘嘱咐我早点回去。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我怎么走?
打定主意今晚不回家,我给陆庭修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第163章纹身
我咕哝了一声,他居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我也没多想,毕竟他每天在部队有那么多事要忙,我这点小事在他心里不算什么也很正常。
长夜漫漫,外面雨声淅沥淅沥的就没停过,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包不知道猴年马月买的奶茶粉,就着开水冲了,打开电视机蜷缩在沙发上,准备用这种方式打发这个晚上。
电视越看越无聊,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夜,我百无聊赖的撑着脑门看午夜新闻,思索着半个小时后得进去看看沈疏影才行,他发烧到四十度,要是不能及时退烧,那有可能会烧傻了。
我正思索着,外面突然响起门铃声,我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我趿了拖鞋到门口,从猫眼往外面看,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是陆庭修后,我松了一口气,打开门,陆庭修外套上全是水珠,一手拎着湿漉漉的伞一手拎着外卖盒子,我连忙闪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不回去吗?我来陪你。”
陆庭修把伞挂在鞋柜旁边,外卖塞到我手里,换鞋脱外套,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我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一暖:“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怎么,你要去接我?”
“没有,提前给你倒水暖手。”
陆庭修把衣服挂在墙上,点了一下我的脑门:“得了,来都来了……疏影呢?”
“已经睡了。”
“还发烧?”
“嗯。”
“我去看看。”
陆庭修进房间去了,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俩人的说话声,五分钟后,陆庭修捏着温度计出来,眯起眼睛在灯下看:“38度5,退一点了,应该没事,别太担心。”
我松了一口气,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把装着热水的杯子递给他暖手。
陆庭修努努嘴:“杭州小笼包,海雅百货楼下那家买的,你最喜欢,吃吧,回头得凉了。”
我打开外卖袋,拿出包子,自己吃一个,喂给陆庭修一个,两人分着把包子吃完了。
吃完包子,我靠在陆庭修肩上打瞌睡,有个人陪着看电视,无聊的新闻也变得有趣起来,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话,天南地北的瞎扯,一杯劣质的过期奶茶,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和眼前喋喋不休的午夜新闻,把这个湿漉漉的夜变得无比温暖,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我和陆庭修在一起以来最安静最温情的时刻了。
以前我们在一起,要么干柴烈火如胶似漆,要么你死我活不死不休,能像现在这样偎依在一起闲聊的时间寥寥可数,不得不说,虽然陆庭修大部分时间都让我生气和讨厌,但能让我有心思坐在这里说话的人,只有他了。
后半夜,陆庭修又陆续进去看了沈疏影两次,确定他已经退烧,天快亮时,我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陪我熬了一整夜的他起身去厨房熬了一锅粥,放在保温锅里保温,然后拉着我离开。
用他的话说,沈疏影已经是个二十四岁的大人了,有些情绪他要学会自己消化,旁人帮不了他,作为亲人,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事情发生后沈疏影一度不想跟我说话,在我问起时还刻意隐瞒,我知道痛苦这种东西没有人可以代为分解,也并不能通过分享来减轻,索性依了陆庭修的话,给沈疏影写了张纸条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回到家里,陆庭修收拾了一下,吃完早餐就要去部队,我拉住他:“你一晚上没睡,不在家休息半天再去吗?”
陆庭修摇头:“那边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才行,放心吧,我还没老呢,几天不睡还撑得住,倒是你,快去睡觉吧,操心操得黑眼圈都快变熊猫了。”
我:“……”
陆庭修匆匆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最近忙得不太正常。
熬了一晚上,我确实很累,想着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干脆给赵峰打了个电话请假,在家好好睡一觉。
睡了一整天,我醒来已经是晚上,一整天没吃东西,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洗漱过后就下楼找东西吃。
陆庭修还没回来,饭菜都在锅里热着,我吃饭时年年坐在饭桌对面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不由得有些好笑:“你干嘛呀?想吃?”
年年摇摇头,小表情颇为严肃。
我干脆放下筷子:“有话要跟妈妈说?”
年年点头。
“你说。”
年年嗫嚅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妈妈,其实,你可以跟爸爸再生一个宝宝。”
我愣住了:“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么?”
年年低头小声说:“那是我太自私了,我怕你们有了小宝宝就不喜欢我,其实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老师说传宗接代是本能,也是保证人类延续下去的根本,爸爸是男人,肯定也希望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宝宝,他对我好,甚至还为我受了伤,我不能因为自私就让他那么憋屈。”
年年小小年纪能说出这番大道理,我简直要以为是陆庭修教他的了,可我相信陆庭修不会做这样的事,年年会有这样的感悟,是他自己悟出来了。
这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越发觉得华女士临走时对我说的那番话有道理,年年渴望有个完整的家庭,渴望有个亲生父亲,他喜欢陆庭修,可时刻都在担心不是亲生父亲的陆庭修哪天会不喜欢他,我一直瞒着他们是亲生父子的事,对年年来说不公平。
我承认自己有点动摇了,想告诉年年,其实陆庭修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但我到底忍住了。
十点多,陆庭修回来了,一进门我就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弯腰驼背的,而且表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