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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夏第一个翻身上马追去,守城人紧接着个个翻身上马,去追那女子……
顾轻狂扬起嘴角,吹起口哨:“小的们,跟本将军出城,回咱们的邕城老窝啃馒头吃喔喔去了……”
我看着远方绝尘而去的马背上的女子,顾轻狂在三十里外扎的营地,与那女子奔去的地方,背道而驰,截然相反……
我虽身体不适,三十里并没有歇息,直接来到他的军营……来到他的军帐之中,刚坐下,哇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我的样子让顾轻狂吓了一跳……连忙吆喝着要去找军医,我用衣袖擦着嘴角的鲜血,阻止他道:“不要紧的,等会我自己自行离开,不会拖累于你!”
顾轻狂看了我半响道:“你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就这样离开,我敢保证,你走不出十里路就能死在路上!”
“不用担忧会连累于我,今天出城的那个姑娘,会甩开所有的人,没有人会知道你跟我走了。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迁徙回邕城。走在路上排队都能排到邕城去!”
我眼帘轻颤,顾轻狂丢下话道:“你好生在我的营帐中休息,没有我的命令没人敢进来!”
营帐内简单肃清,我瞧了瞧,顾轻狂便亲自端来水,把水放下,他转身又出去了……
洗净脸上的锅灰,摸着自己脸颊上的舍子花,若是没有这朵花,他们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到我?
其实也没有所谓了,本就命不久矣,找个地方,度过二个月也就什么不恨了,也就什么都不怨了!
全身提不起来力气,就着顾轻狂的床铺,半躺着下来,身体蜷缩,紧紧的抱着双臂……
无助凄凉,孑然一身……
在军营之中,收拾行囊,整军待发,用了五日,五日内。我基本上日日泣血……
身体越发虚弱,甚至还吃不下东西,顾轻狂急得上蹿下跳,仿佛在军营之中,他那脾气异常火爆……
揪着自己的头发,狠狠的瞪了我两眼,拎着吃食,出去痛骂了伙夫,我很想阻止他,却发现原来大声说话,都变成了奢侈……
甚至从第一天开始躺在床上,就没起来过,顾轻狂上窜下跳,是因为整个军营里就我一个女子,他不知该如何处理我……
我不想给他添麻烦,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不得不给他添麻烦,他甚至暗骂自己,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本以为捡到一个宝贝,没想到捡到一个祸害,果然好奇害死人,本将军一世英名。早知道还不如流放寒烬呢!”
第六日,全军开始出发,顾轻狂面色沉静,道:“护城河的尸体漂了上来,不多不少,正好五日,皇上在朝廷之中震怒,把谢家除了皇后外满门抄斩,皇后被贬中幽宫!”
我嘴角惨白似雪,目光平静,“顾将军,这些跟我没有关系,姜国长公主,南疆太后尸体在护城河里找到了,不是吗?”
顾轻狂炯炯有神的双眸,停留在我的脸上,“叔父说,越是漂亮的女子,心肠要是狠起来跟她的漂亮一样漂亮!以前我不相信,看见殿下,我信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谢谢顾将军的夸奖,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吗?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不用撑两个月。半个月,到时候劳烦顾将军,给我寻一个小溪流水,风景较好的地方埋下去!”
顾轻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抱起我就走,“得罪了殿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某深知这个道理,若是哪一天殿下后悔了,可要好好在皇上面前替顾某美言几句,让皇上封顾某为天下大元帅什么的,也是美事一桩!”
就算他的怀很暖,就算他的人长得很像南霁云,可是他终究不是他,个性,说话的语调,排除长相之外,没有一处像他的……
顾轻狂从来只是骑马,这次为了我,却是弄了一辆马车,马车停留在营帐外,顾轻狂直接抱我进了马车……
惹得他的左右前锋,哈哈大笑的取笑于他。他下了马车,直接对着他的左右前锋一顿暴打,然后直接坐上马车,亲自驾着马车走在队伍的中间……
三十万人行在路上,场面壮观极了,步兵,骑兵……
邕城为京城三百里,每日行走八十里,我基本上没有力气出马车,马车摇摇晃晃……
顾轻狂也越发急躁,对我的身体,他找了军医,军医替我把完脉之后,直摇头……恼得顾轻狂拎起军医的衣襟,把他直接扔下马车!
迷糊之中,有人在抚摸我的脸……
我以为我大限将至,却听见顾轻狂狂暴的声音道:“到底能不能医?你不是号称什么神医?好不好给句话行不行?”
一声女声响起:“说你急躁得像头熊,你还不相信,等会我给你开点巴豆,好好拉一拉,省得火气这么重!”
顾轻狂咬牙切齿道:“冬葵子,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赶紧给本将军滚蛋,别在这里耽误本将军的时间。看到你就心烦!”
那个叫冬葵子的女子,她的手正在描绘我脸颊上的舍子花,“顾死熊,是不是在找死啊?本姑娘现在不是在把脉吗?你眼疾看不见啊?”
顾轻狂口气不善道:“把脉有你这样的?脉长脸上来了,你摸人家的脸做什么?”
冬葵子口气比顾轻狂的口气还要不善:“望闻问切,外行了吧你,我怎么认识你?我要去南疆的,你把我半道上叫回来,我很想下一把毒药把你毒死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庸医!”
“给我闭嘴。”冬葵子一声吼道:“没看见我正在想办法把她脸上这朵花给清理掉吗?这么大一朵花,京城到处贴着找她的告示,你也不怕惹祸上身,真是三天不下药,你就上房揭瓦了是吧!”
第00186动手:翻江倒海
冬葵子吼声没有让顾轻狂闭嘴,反而让他更加抓耳挠腮:“冬葵子,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可不要随便下手,我只要你救她性命,其他的你不用去操心!”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我迷糊的耳中炸开,冬葵子恨铁不成钢道:“我要去南疆,你非得派人八百里加急把我找回来,五天来回的路啊,骑在马背上不咯屁股啊。”
“我都跟你说了,现在满京城贴的都是找她的告示,再加上前些日子护城河里捞出来的一具尸体,现在的她,对京城高座上的那位来说,已经死了,对南疆高座上的那位来说,也已经死了。南疆王不日就会得到消息。你看她脸上的这朵花,她不需要任何印章,这朵花就是她的印章,还有她眼眸的颜色,这两个是独一无二的!”
“顾死熊,说你成天练兵,被馒头噎着脑袋了?目前首重之重,得把右脸颊上这朵花给清理掉,把她的眼眸颜色换过来,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就算到最后,被姜国高座上的人知道,被南疆高坐上的人知道,她是另外一个人,不是他们生命中重要的人,明白吗?你这只笨熊!”
顾轻狂一愣一愣地,声音小了许多,甚是不解地说道,“冬葵子,本将军在军营之中,不太接触女子,不知为何对她总觉得特别!”
冬葵子的手在我脸上并没有停下,听到顾轻狂的话,手劲略微加大了一些,反问道:“你这只死熊,你不会爱上她了吧?她是什么人?就算你手中有三十万大军,你能抢得过南疆王?她是南疆的太后,就算是落入护城河死了,她也不会以太后之尊嫁于你!”
顾轻狂立马跳脚:“冬葵子,想什么呢你,谁说我爱上她了?本将军玉树临风,信奉日久生情,才不会认识一见钟情,要爱也爱上你呀!”
冬葵子言语带着一抹欢快:“本姑娘不需要你爱,本姑娘害怕你躺在本姑娘身边,本姑娘一不小心,用针把你给扎死了,那就不妙了!”
顾轻狂咬牙切齿道:“吵架是吧?到底能不能救,快点给个痛快话,你没看见她已经神志不清,昏迷了吗?”
冬葵子沉默了一阵子,把手从我的脸上拿开,执起我的手,开始把脉,许久冬葵子沉着声音说道:“她脸上的花和眼眸的颜色,费一点心思,倒也不难。她体内的情蛊,无药可医,只能拖,拖一天是一天,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的话……就像你告诉我的一样,她活不过三个月!”
顾轻狂默了默:“冬葵子,我想救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冬葵子声音依然沉沉,直接下了死刑道:“没有办法,她本身心情郁结,似太多的不快,再加上情蛊,她能撑到今天突然爆发出来,已是上天恩赐。现在我们该找个地方,停留几日,把她脸上的花和眼眸的颜色改变一下,看她能不能心情欢畅能多拖几日。过完余下的日子!”
顾轻狂不再言语,不太平稳的马车,仿佛转到另一个道上,快速的奔起来,我躺在里面,想睁开眼看一看,却发现眼皮像被粘上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眼睛睁不开,可是我的意识却是清晰的……
顾轻狂说冬葵子是神医,在谣传耳语之中,我并没有听过冬葵子这个名字,但是顾轻狂说起她的师傅,却是四国乃至响彻蛮荒十六国的神医………谷先生……
冬葵子是他的大徒弟,可能因为谷先生名声太过响亮,他收了五个徒弟,除了一个徒弟不幸夭折外,其他四个徒弟都是寂寂无声,就像石子落入大海,惊不起任何波澜一样。
我听闻冬葵子这样的身份,心里倒是多多少少有些惊诧,医者,医术高超者,在天下里无论如何都是受世人尊敬的……
冬葵子之所以说要去南疆,在她的只语片言中,好像是对南疆的圣火情蛊感兴趣,说什么要研究研究南疆的情蛊为什么无药可解……
她这个想法,和说话的语调。让我想起多年前羌青也是这么一脸有兴趣的想研究研究南疆的情蛊,可是最后……情蛊依然是情蛊,无药可解……
顾轻狂与冬葵子相识多年,相识的过程一个在山中剿匪,一个在山中寻药,一个重伤,一个恰好会医术,两个人便不打不相识,变成了生死之交,我算了算,他们认识大约五年……
转念一想,顾轻狂已三十,不娶妻,也许就是为了冬葵子……
冬葵子来到姜国的京城,不过短短的两日,就被顾轻狂让她骑马去引开城门口的浅夏……
冬葵子本想一路狂奔去南疆,因为我的病情加重,顾轻狂命人快马加鞭把她追了回来。
脸上刺痛,眼睛被覆盖住,冬葵子给我吃的药,味道像羌青让刀豆给我吃的药……
都是医术高超的人,想来用药也是差不多的,现在在的地方,是离京城一百五十里外,离邕城一百五十里的封锡城……
顾轻狂找到一间闹中取静的宅子,宅子旁边不远处,就是城中最大的药房,冬葵子每日不是往药房跑,就是在捣鼓我的脸……
我的一双眼睛完全看不见,因为有冬葵子在,我的咳血止住了,下床走动,只要时辰不是太久,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摸索在走廊上,找一块地方坐了下来……
听风落叶声,从我离开皇宫到现在已经快半月之久了,眼睛看不见,只知道现在是白日,什么时辰也不知道……
稀疏的脚步声,伴随着冬葵子的声音,“你怎么出来了?”
明明看不见,我闻声偏着头望去,嘴角微微勾起:“躺在床上,着实有些无聊,我便出来看上一看!”
冬葵子不拘小节,因为我找不到石凳,就地坐下的,她过来直接坐在我的旁边,伸手把我敷在眼睛上的药,给摘了下来……
猛然见到强光的我,伸手去挡,冬葵子道:“慢慢的把手拿开,正好你现在坐的地方是阳光下,可以透过反光。还有没有褐色!”
我狠狠的眨了两下眼睛,才适应了光线,重新见到光明,冬葵子仔细查了查,点了点头,带着一抹自恋道:“效果不错,当初你眼睛利用药草改变颜色的时间,有些久,亏得我医术高超,才用三天的时间,就让你的眼睛变成了纯黑,不过,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我伸手摸了摸眼角,右脸颊上的舍子花上,也被敷上了药,脸上原来的疤痕,冬葵子用刀重新划烂,用了自制的麻药,倒真是一丁点也感觉不到痛!
医书上说,以毒攻毒,以伤治伤,想要更好,只能在原来的伤口上重新的去治疗……
面对冬葵子的夸奖,我浅浅地说道:“谢谢,你也很好看!”冬葵子不是寻常的一眼望去就是美人,而是耐看性的美人,越看会觉得她越美,她的美,还带着一股泼辣。
就是肤色,比一般的女子要黑上一些,许是医者在外面东跑西跑,才会造就她现在的肤色。
“还有两日,你的脸应该可以好了!”冬葵子掀起我脸上的一角,“因为红色的舍子花颜色,是特制的颜料,又是用针扎进去的,所以需要一些时日!”
我摇了摇头:“不要紧的,反正命不久矣,在不在,都没有什么差别!”
冬葵子把手收了回去,望着我说道:“你身上中了情蛊,南疆巫族巫术最好,你回到南疆……体内的情蛊也许会得到有效的缓解,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每每心如刀绞,便泣血不止!”
我反问道:“明知道是死,又何必再去送死,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是挺好的,何必徒增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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