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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句话换来的,只有郭野淡淡的笑容,还有一根慢慢点燃的劣质烟。
“有些东西放下了,其实就是拥有了。”郭野深深吐出这口烟,又或者把他所尝的那些世间百味全部吐了出来,或许这是一个不算绝望的说法,或许大多人不知道这为何绝望,但如果经历了如同郭野一般的人生,就不会感受到这两个字的突兀了。
香烟不断燃烧着,一点一点成为随冷风飘散的灰烬,至于这灰烬到底会消失于哪里,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知道。
“郭叔。。。”男人声音沙哑的说着,或许他现在已经变的足够强大,但那些他所能轻易触摸到的东西,如今都已经不在了,甚至连记忆这东西,都慢慢变的奢侈起来,因为有些东西他必须得遗忘,也只有遗忘。
“崖柏,那个兵,早随着你们的离开而死了,从那个地方所回来的,只有你们十三人,他早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净土,也从未在那片净土中回来过。”郭野淡淡的说着,或许能够把那无限把人性衬托的无比黑暗的地方称作净土的人只有一个。
而这个人未必是一个疯子,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男人那让大多男人羡慕无比的身体颤抖着,微微倚靠着身后的墙,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道:“郭叔,我知道,这些东西我不会讲,除了尉迟家那几位不该触碰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全被我解决掉了,完全没有什么后患,而今晚,我也会遗忘掉那些。”
“这样最好。”郭野笑了笑,想着眼前这个男人刚刚入伍的那一刻,似乎那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一般,但有些事实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那些死了的人,也永远不会活。
“这次的琐事,就让你带的最后一个新兵来替你解决了吧,我崖柏所欠你郭野的人情,从此后一笔勾销了罢。”男人默默的说着,没有等郭野做出任何回答,干净利落的转过身大步离开,但那一直如同站军姿的腰杆,在这个颓废无比的大叔面前,却从未真真正正的直立过,这个最后一个离开那鬼地方的兵无言再面对这个已死之人。
生活这东西,总是把最好的故事隐藏的最深,所知道这故事的,也仅仅只有寥寥几人。
郭野在原地默默的站着,一直把这根烟抽到头,然后仰着头看着那支离破碎的天花板愣愣出神,想象着这一晚,方十街到底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出来。
夜晚笼罩的松禾大厦,寂静无比,高高的楼层如同插向了云霄一般,让人可望而不可即,就像是那顶层是天上的世界一般。
正当于贵马准备对这个刚刚被下了药的女人来一个辣手摧花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彻底打断了于贵马的兴致。
“进来。”于贵马咬牙切齿的说着。
阴沉着脸的刘如豹脚步急促的走进房间,看了看被捆在床上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苏茜,又看了看光着膀子正准备行凶的于贵马,皱了皱眉头道:“王富贵回来了。”
于贵马打了个哆嗦,不过还是懒洋洋的说道:“那个老东西回来了又怎么样,他能查出来什么?”
“狍子被抓了,恐怕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刘如豹一脸打断了于贵马所有的妄想。
于贵马的表情慢慢僵硬,本来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就这样被现实撕烂,突显着他就是一个小丑一般,无比的可笑,或许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如果没差,现在王富贵估计正在赶来的路上。”刘如豹默默的说着。
于贵马满脸通红的站着,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气急败坏的看了眼在床上的女人,一脸的不甘,但他怎么也想不到,现实在这一盆冷水泼洒的这么快。
赶在所有一切之前,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戴着老式鸭舌帽却不让觉得奇怪的家伙出现在了松禾大厦门口。
男人慢慢抬起头,看着这一座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微微动了动肩膀,踏上这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不堪一击的台阶。
这以安保发家的集团,当然不缺保安,而且这里的保安,个个都是好手,除了部队的退役兵以外,还有不少专门从各种体校所挖来的尖子上,这个刚刚走出几步的男人就这样被两个守在门口的保安拦住。
但仅仅是一个照面,这两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保安就经历的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甚至身经百战的他们都没有看到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出的手,只能说这个出现在黑夜的人,是一个鬼魅。
在黑夜之中,最可怕的不是野兽,而是这些为着黑夜而生的人们。
一通电话打到了顶楼,让正焦灼着的于贵马更加焦灼无比。
于贵马脸色难堪的挂掉电话,确认了这个横空杀出来的家伙不是王富贵的人马后说道:“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搅局,刘哥,劳烦你出去收拾收拾。”
刘如豹如临大敌的点了点头,快步离开,虽然现在这座楼上没有什么几个真正上的了台面的狠人,但多多少少也有十几号人,能让十几号动过刀子的人无可奈何,能会是好解决的角色?
这偌大的房间再次只剩下了于贵马与苏茜,孤男寡女,此刻却没有了一点干柴烈火的味道,于贵马彻底没了兴致,甚至再次看向这个在床上只能任由他妄为的女人,于贵马心中甚至有一丝恼怒,或许没有这个女人,就不会发生这么一档子事了。
楼下,是一阵腥风血雨,从一层到二层,从二层到三层,从三层到四层。
这个男人踏着楼梯,一脸淡然的笑容,身边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们,却一个个的倒下。
终于,这个男人踏到了顶楼,空荡荡的走廊中只站了一个家伙,松禾集团天字号的打手刘如豹,谁也不清楚这个出身河南的练家子为什么会死心塌地默默守着这毫无人情味大楼,更没有人知道发生在这个汉子身上三三两两的故事,人们所知道的,只是这个男人很能打,不是一般的能打,就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般。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你到底背负了什么,既然走到了这里,识相的话就别往前走了,剩下的事我会帮你摆平。”刘如豹一字一字的说着,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男人难得说了这么多,但可惜的是这些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不过是单纯的嚼了嚼舌头,做了些无用功罢了。
“这个世界大多人都可以退出去,但唯独我不行。”崖柏双手插兜的站着,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鲜血味道,背影被走廊拉长,像是一尊杀神。
刘如豹默默叹了口气,毫无症状的踏了出去,像是一支脱弓的利箭。
刘如豹从这个男人身上嗅到了危险,而这个男人则从刘如豹身上嗅到了与自己类似的味道。
第二十二章 恐惧
在房间来来回回焦急走着的于贵马前后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来自于他老子于经人,也是于贵马这辈子第二怕的人,第二个来自于他老子的老子,是个比他老子还要可怕一百倍的老头子,这让本以为可以在于经人离开的日子无法无天的于贵马彻底的焉了,虽然于贵马好歹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但面对这两个在他骨子里留下恐怖印象的两人,于贵马还真不敢拿自己的半条命开玩笑。
这一刻,于贵马才真正的清楚,自己的天,或许真的要踏下来了,但尽管于贵马现在有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就在于贵马处于崩溃的边缘的时候,于贵马终于想起那个号码,如同救星一般拨通那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接过,对面传来一句懒洋洋的应答声。
“余哥,出事了,这次你可一定要救我。”于贵马带着哭腔说着。
“怎么了?”懒洋洋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着。
“这事被我老子知道了。”于贵马气急败坏的说着,其实他也想不到这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或许只有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于贵马才刚刚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疯狂事来。
“怕什么,你老子难道不会保你?再说王富贵可不敢撕破脸,不行实在兜不了了,直接来新街找我,在我这里躲一阵子。”男人淡淡的说着。
“好好好,余哥,都听你的,你可一定不要见死不救。”于贵马破涕为笑的说着。
“既然你叫我一声哥,你余哥就不会亏待你,出事时直接赶过来就可以。”对面的男人笑道。
于贵马连忙巴结一番,然后小心翼翼挂掉了电话,脸上慢慢出现一股如履重负,默默吐出一口气。
电话另一边,一个长相白白净净的男人挂掉电话,那张有些温文尔雅的脸上慢慢出现一种癫狂的笑容,有些疯狂,更有些浮夸。
“东野,什么事把你笑成这副模样?”在男人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迷彩国字脸皮肤黝黑的汉子,看着笑的癫狂的于贵马,皱了皱眉头,这个汉子知道只要是余东野脸上出现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没有好事发生过。
余东野瞬间止住了笑容,表情再次变成刚刚的温文尔雅,这落差奇大的变化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个汉子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发神经似得举动。
“还记得方十街那个纨绔于贵马吗?”余东野点燃一根玉溪,一脸玩味的说着。
汉子点了点头道:“于经人的儿子,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被你蛊惑着去诱拐王富贵闺女的傻帽,我怎么会不记得。”
“冬雷,这个傻帽真的做了。”余东野拍着手,一脸雀跃的说着。
冬雷一脸的苦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余东野的癫狂,还是那个名为于贵马纨绔的愚蠢,这个名为康冬雷的汉子虽然一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模样,但还是很清楚如果方十街两位大佬王富贵与于经人真碰撞起来,最大的受益者只有一个,那就是离方十街最近的新街老大余东野。
“看来这一次,老天爷也站到了我这一边。”余东野摇着桌子上的骰盅,满脸期待着。
“这还不至于让这两位老狐狸开战吧。”康冬雷挠了挠头道,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余东野的思路。
余东野停下摇晃骰盅的动作,一脸神秘道:“如果说今天晚上于贵马死了呢?”
康冬雷愣了愣,瞬间明白了什么,背后一凉,打心眼里觉得这房间阴森无比,有点觉得自己这个十几年的死党城府着实的可怕,但如果没有这点点心机,余东野也不会在短短五年之间能够站在这条街的顶端。
“拭目以待吧。”余东野冷冷的说着,转头看向窗外那无比繁华的北京,所做的这一切,能够让这座城市记住自己的名字吗?余东野觉得还不够。
而于贵马,则浑然不知的笑着,有些得意忘形的看着苏茜道:“你老子是王富贵又如何,他能拿我怎么样?”
但所换来的,只有那一张充满厌恶的脸。
于贵马却并不介意的大笑,由爱生恨形容如此,似乎最为恰当。
“就让离开的时候,让我好好疼爱疼爱你。”于贵马一步步走向因为安眠药效所昏迷苏茜,脸上的恶意越来越浓。
红木门被什么所撞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刘哥!”于贵马满脸惊愕的看着无比狼狈的刘如豹,满脸的震惊,他不是不清楚刘如豹的实力,即便是王富贵手下的头号打手,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刘如豹揍成这副模样。
“你就是于贵马?”一个略显玩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仍然在震惊之中的于贵马往门口看过去。
一个身上甚至没有一丝灰尘的男人慢慢踏进这个房间。
黑色的中山装,干净利落的小平头,算不上魁梧,但却给人一种如同即将迸发出的利刃的感觉,即便是再没有什么眼力值的于贵马都能感觉出来这个男人的不简单。
“你。。。你。。。你是什么人?”于贵马能够感觉出来这个男人身上让人窒息的杀气,声音都忍不住的颤抖着,或许这个生在最安逸年代的纨绔见过不少所谓的世面,但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却如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甚至经不起一个眼神。
“于经人,松禾集团董事长,四十四岁,零一年来到北京,零三年创建松禾安保,在短短三年间,除掉了十三个对头,泯灭了十三个家庭,在你老子手上沾满鲜血的时候,你那时几岁?”男人不紧不慢的说着,就如同拿着演讲稿一般。
于贵马怕了,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高利贷,走私,毒品,三无娱乐场所,只要是沾黑的,都玩一点,在那一批混黑的人之中,你老子算是聪明的了,玩的最黑,洗白的最快,其中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即便是你这个脑袋都能想明白。”男人一步步逼近于贵马,黑色的影子慢慢遮挡住瘫坐在地上的于贵马身上。
“零八年撑起松禾集团,彻底洗白,紧接着做起房地产,这让这个从湖北所来的男人彻底脱离了自己曾经的圈子,虽然面目可憎了点,但也算一个让人看的下去的凤凰男,毕竟所经历的那些,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