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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
狼群好像能听懂,叶秋的话一样,它们绕过后山,跟着琉璃剑光,追了过去。
两个人站在极西之地的入口,马上就要进入十三街道的时候,小狼和它的同伴一起吼叫了起来,叶秋口袋的狼妖破冲出了口袋的封印,一口咬住了叶秋的手腕。叶秋无力地松开了拽着无名的手,血顺着叶秋的手腕流过无名的左手,染到了琉璃剑鞘。保护无名的光的屏障,一瞬间消失,变幻成一道剑光,朝着剑鞘冲来。无名没有闪过,就被剑光击中。她被自己的琉璃剑所伤。琉璃剑出鞘伤人,必取人性命。
此时的叶秋被狼妖反噬,满身是血。一直心慌的乔然,看到十三号街道,天上亮起的琉璃剑光,知道有事发生,急忙赶去出口。他看到叶秋满身是伤,用身体护住无名,一步步爬向十三号的入口。乔然站在那里,只隔着一步之遥。今天他们却不能像往常那样随意进出。狼妖在十三号入口,唤醒了平行街道的人们。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化作各种动物。那些内心深处从未照过光明的黑暗角落,无尽的吸收着暗黑的能量,幻化为妖来看守极西之地的大门。
乔然眼看着无名头顶的白色灵光,在眼前一点点消失散尽。十三号入口处,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龙卷风。乔然用尽最后的一口气撕掉身上的衣服,把两个人拖进了入口。
“无名还有救吗?”叶秋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呼吸的无名。
“在人间是没救了……只有老君的仙丹能给她渡一口气了。”乔然捡起地上的外衣,“她会没事的。”
消失在那个世界的无名,好像听到了一些对话。极西的之地的大门可以永远不要打开。她想用力地起身,拉住乔然说,“你不要去……不要去……”
她看到乔然满身是血的对着自己说,这个棋盘上其实只有你一个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们出现在你身边的意义。
一盘棋上的结局,因你而起,因你而终。你不是任何人,是自己。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走过的那些路,梦过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人,都是你的同伴。他们的回家之路,在你的一念之间。这棋盘的结局,也在你的一念之间。
一盘棋的念,你的起落,生灭。
作者有话要说: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道德经》老子
☆、二十一
叶秋看到乔然在十三号街道徘徊了很久。守在街道出口处的狼妖,看到乔然出现并没有和他真的动手。乔然也好像感应到了,有人在监视他一样。就在一片假的厮打中,一阵熟悉的黄沙刮过,乔然没了踪影。
回到住处,叶秋皱着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这里的每条街道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整条街道空空荡荡不见人烟,商铺的牌匾满是灰尘,厨房里的老鼠也幻化为鼠妖在这里游走。曾经可以让他们安逸生活的十三号街道,米仓、地窖……就连脚下的路地都变成了黄沙。
他回到房内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无名,那把琉璃剑伤人必取人性命。七日之内乔然不归来,就算什么神仙都救不了她。乔然如果没有去拿解药而是离开了,他们二人都会死在这里。
数日之后,叶秋在路口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乔然竟然没有丢下他们回来了。叶秋一直都记得他出行前,在十三号街道和狼妖演戏的场景,于是满心疑惑地问着,“原以为你是柔弱的书生,没想到你身手这般好……更没想到你真的能寻来,让人气死回生的解药。”
乔然没有听完他说的话,也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他急忙跑到床前扶起无名,把丹药放入了她的口中。药果然起了作用,无名就像做了噩梦一般,猛地睁开眼睛,紧张地问着,“乔然是你吗?我做了一场噩梦……梦里说,我们不会像从前那样侥幸从这里离开了。”
乔然苦笑了一下,看着无名的眼睛,问着,“这里本就是最后的极西之地了,离开和不离开有什么区别?”
听到这样的回答,无名皱着眉头不解地望着眼前的人,“你讲话的这个语气,怎么不像我认识的乔然?”
乔然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自嘲着说,“我要五色通天石何用?我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既然已经走到了极西之地,我们本就无路可走了。”
无名再次定了定神,顺着他的手腕看到那次在花城里留下的剑痕。那是乔然对自己说,只要这个剑痕在,那这个人就是真的我。
现实中她眼前的乔然,手腕处带着深深浅浅的红色,剑痕就像一条条红绳刻在那里。她刺痛了无名的眼睛,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乔然。现在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和温度。
乔然站起身,向门外望了一眼,冷冷地问着,“前些天是谁说,这个人会是他一辈子的主人?那么现在你的主人需要食物。”
在大门外低头思考的叶秋。听到乔然的嘲讽,他慢慢地抬起了头,学着乔然说话的语气回答着,“那么你们在这里休息,我这就去寻些食物。”
无名看着叶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十三号街道,才恍惚记起那日叶秋为了救她,用身体护住自己被狼妖咬得满身是伤。没过多久,外面传了一阵打斗的声响。无名想要起身帮忙,却没有任何力气。果然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叶秋,红衣的袖口满是血迹,上次的旧伤还没来得及痊愈。新伤口的血就止不住地一滴滴地流向地面。他像察觉不到疼痛一样,把食物端到了无名的面前。
“这肉还是烤着吃好吃。”乔然皱着眉看了一眼叶秋手里的食物不满地问着,“魔界的皇子?无名的身体应该吃不了这些生肉吧?”
无名没有在意乔然的话,从袖口拿出了那条紫色面纱,放到了叶秋手中。叶秋看着眼前的紫色面纱,尴尬地收回双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屋外准备生火。没过多久,他把烤好的食物拿给无名,却再一次的被乔然阻止了。
两个人在屋外动起了手,他们以为屋内的无名,听不到那些拳脚的声音。
本就受着重伤的叶秋被乔然打倒在地,无奈地说着,“我只是想把食物拿给她吃。”
这是屋外传来唯一的一句对话。躺在床上的无名闭着眼睛看不到自己,却能看到乔然此刻的表情。他那样陌生的重回到了她的世界里。她想冲出去问个究竟。想问乔然为什么?想问这个世界为什么?她多希望这也是一场噩梦,有个人会来摇醒她,把曾经的乔然还给她。她知道不会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它们把叶秋从梦境中送来了现实,然后把乔然带去了噩梦。
一路走来五色通天石、救世主……身份、权利、执念……就像黄沙一样迷了他们的眼睛。风沙过后,睁开眼睛,它带来的是一场分离,是沉浮的苦乐,是皮囊上的伤痕,是欲望的永不满足。
夜晚走进屋内的叶秋端着的食物上沾了些黄沙。无名看到他额头上新的伤痕,手腕处结痂的伤疤,他的受着伤的手,在经过乔然身边时攥紧了,看到无名时又默默地放开了。
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为什么,无名还是没有问出口。她看着叶秋慢慢地走出屋内,看着乔然慢慢地关上房门。就像梦里的现实重放,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人们,一个个慢慢退场,最后只留她一个人。
直觉告诉无名,她眼前的乔然,不再是陪伴她走过生死的那个人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也没有了。也许她从未真的了解过他。那个从前爬个高都要挣扎半天的乔然,身手竟然如此了得。那个只会看书的乔然,竟然可以独自去老君那里要到起死回生的丹药,那个一次次救她于生死的乔然,鼓励着她走到最后的乔然,今天竟然劝她放弃了……
为什么梦境会如此残酷,因为它演绎得足够真实。它带来的答案,会让人失望甚至绝望。无名把脸埋在被子里默默地对着自己说,我知道这一次的极西之地,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同行了,乔然。
作者有话要说:葡萄最神圣的食物。
☆、二十二
那个无名毫无睡意的夜晚,她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夜晚。她靠在床上望向窗外的天空。十三号街道的天空,开始由漆黑的深夜变成青绿色的明镜。忽然呈蓝色如海面,忽然呈绿色如玉盘,忽然两种颜色相融如烟火在空中绽放。它们时静时动。远处的天际就像深蓝色的小山重叠。近处相融的余晖就像窗外的点点萤火,如流光飞舞。光似瀑布如烟洒落,划出一道彩虹,在空中随意识流动。若有若无,心静则有,心动则无。萤火点点冲过山脊,慢慢流入大地。天清地浊,天动地静。那一刻眼前的一切如镜湖,心念成真。这路随琉璃剑心念意出。琉璃剑在空中与烟霞相接落入平地,在梦境与现实的交汇处,在现实与意念的节点。无名日夜期盼的极西之地,终于在三更十分,打开了一条现实的出路。
一早,叶秋和乔然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叶秋也不知道是昨天受伤的原因,还是因为多日没有休息好。他想走出去看个究竟,却没有一丝力气。
乔然站在窗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今天换我出去吧。”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吗?”无名看着外面像过往那样高兴地告诉乔然,他们有了希望,他们可以出去了,“你看不到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出口找到了。”
乔然没有回答摇着头苦笑了一下。那是陌生的表情,再次回到她世界里的乔然,带给她的只有失望。
“那我们有救了……是吗?”靠在门边的叶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无名慢慢地走向门边,打算扶起昏睡的叶秋,走到门口她恍然发现,昨晚就在她眼前的那条出口,现在竟然没了踪迹。昨晚出现在天空的画面,现在竟然颠倒在她的眼前。
清晨的十三街道,在阳光的照射下,地面的黄沙盘旋成风,颠倒在空中变成卷云,层层叠叠。云尾处化作青烟,落成雪花,缓缓飘向地面,将天空颠倒。
被阳光直射的雪漫漫融化,化成溪水,冲刷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小路的尽头就是昨晚天空的倒影,如玉盘的山丘,如深海的山峰,树木高耸,冲入云霄,云烟与雪,在阳光下与古木相连,看似是路的尽头,又似天的交际。像是一个颠倒的时空,在颠倒后周而复始的重置。看似一个新的世界,其实也不过是梦境里接近出口的一段旅途。
无名轻轻地打开窗,雪花像飞鸟在空中盘旋,极西之地的磁场将雪花染成了七色烟霞。它并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随着光变化的雪花。每一朵在天际像沙粒一般,在盘旋中慢慢绽放出七色的光。山林里的飞鸟,飞走在卷云之中,每朵卷云随着风,随着意识渐渐与云相融,云在风中像一匹匹骏马翻腾。
远处飞鸟的叫声,骏马的奔驰声,溪水流入山谷的清脆的奏鸣声。这里就是由妄心所化的极西之地。
远看此景,世间应该也找不出任何词来演绎它的幻。亲眼所见之后,觉得似梦,又心知梦都不会如此完满,只有心念才会将它演绎的不差半分。
山中的清泉溪水是无名的环翠阁,树木直冲云霄的幻境是入殓村两人相逢的地方,雪花飘落时是梅花宫昨晚她的所想,云中的飞鸟是看守魔界大门的三头鸟的前身,三人的意念在这里被极西之地所知——心念成景。
远处的雪花层层叠叠的飞舞,随着光的起落,最后变幻为雨滴。雨滴连成雨幕,把无名他们的房屋包裹在其中。靠在门边熟睡的叶秋,在雨幕中渐渐失去身影。他头顶的光芒像天空的卷云在盘旋。雨滴渐渐随着他的呼吸时小时大。他被包裹其中,没有一丝要从梦中清醒的意思。
无名想要走过去摇醒叶秋,雨在她的眼前变成剑雨,层层将他们分开。剑在地上如冰雕一般扎满整间房间。无名刚刚恢复的身体,无力逃脱这些变幻的剑雨。
屋内的雨越下越大,她觉得自己用尽所有力气,试图去唤醒叶秋。那么大声音却在喊出口时无声地消失。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雨将叶秋全部包裹。
蟒在屋外挑衅地吼叫,无名转身跟去。刚出门口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在行走,也没有在飞行。她感觉自己不像自己,那么她又怎会察觉到自己。
她想确认自己在哪里,她抬头望向那棵通天的树,她看到了她的顶端。她看远处的飞鸟,她在它的顶端,她看不到自己,但她知道这些不是自己。真正的她在空中。
蟒吹起一阵巨风从树林的一边刮过,它卷起无数乌云飘来。原来刚刚那些屋内的剑雨就是这样而来。无名抬头看到天的一边是蟒在动,另一边是赤红色的云朵如龙横卧静静观望。这熟悉的赤红色好像那晚在极楠之地,她看到的丹龙。
今天她却看不到龙的样子,只感觉到熟悉。就像刚刚的狂风刮过,这风不止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记忆中。一路走来无名觉得很多事都似曾相识,像梦醒了又睡,梦里的一些场景大都没什么差别,出场的人也不过是往复的循环。流浪生死的苦难折磨,让她终于想要去记忆起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