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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柒颜
作者:公子佑
以佛的骨为根,以仙界的息壤生肉,以魔息为发,以碧落黄泉为血,以妖的泪为眸,以人的七情六欲为剑,造我柒颜,为我覆了你所有。
内容标签: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阴差阳错 相爱相杀
搜索关键字:主角:青颜,公子殇,桃成蹊,叶衍 ┃ 配角: ┃ 其它:悲欢离合
☆、君瑶篇
轮回镜光芒再次收敛,公子殇呷了一口茶,故事到这里已为结局,斜睨台阶下的人,道:“然后呢?”
“我等了他九世,可我还是没有等到他!”漂亮的眸子染了一层尘埃,荒凉的目光透着疲倦,想必已被无止境的轮回逼到崩溃边缘。
良久她又接着说:“我想能和他有一世的相守!”
能入他业界的人,大多数是符合他要求的人,也是他要找的人,即使她们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她们做交易——灵魂交易,这种一般是被禁止的,但进行交易的是他,六界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只要是自愿的,六界也懒得干涉。
凡人命运的轨迹,他自是看得到,也看得透彻,他们是有轮回,有轮回又如何?心有所求却世世不得,再好的心性也会被损透。
一世又一世从头而活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世而放弃生生世世,像苏纨这种带了九世记忆的魂魄,多一次轮回便是多一次折磨,公子殇晓得自己劝说她是件不为妥当的事,毕竟这种交易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但他还是忍不住,道:“知道何为有缘无分吗?就是有开始没有结局!”
就算他将两人的灵魂绑在一处,也抵不过她的命数,她和楚攸尘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有了开始也好比连开始都没有就要结束好吧?”
她理解他的话,但她选择顺从自己的心,顺从心中的执念——她要楚攸尘,就是认定了他这么一个人。
孟婆汤没有令她忘掉楚攸尘,九世的轮回没有抹除她对楚攸尘的记忆,她不想永无止境的等待!她愿意用自己的灵魂同公子殇做交易,只换一世相守。
一世的相守,好歹还有个开始,有了开始什么都好说,她最怕的是连开始都被剥夺。
公子殇见她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也不多说其他无意义的话。
“我抽取你的灵魂游丝后,你再次去轮回,便可见到他。”
用灵魂游丝将她们绑联,他们的转世无论相隔多远都会再次走到一起。
他只知道过了这一世,就再也没有一位叫苏纨的人,连灵魂也没有。
执念是逃不出的魔障,公子殇再看她的转世,隔着三千佛尘,是穿越界限的叹息。
雪绵延至看不清的边界,落叶般的飘飘洒洒铺满每寸土壤,整个云城似一个活的水晶棺,寂静里溢着死亡的气息。
透骨的寒意袭击身体的每一寸,单薄的身体在街道上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只晓得她冷,冷得骨头都在打哆嗦。
雪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久。浑浑噩噩挨到雪化,树枝抽出嫩绿的生意。她拨开草堆,探出灰头灰脸的脑袋,踱步至喧嚷的街道,认真的听着各道消息。
老夫人在城外的日耀庙布施,对她而言,这真是个好消息。
乞讨来的存粮早已被吃完,但她足够幸运,大雪没有再持续,她也没有被饿死和冻死。
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君瑶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躲入树林,藏进枯黄的草堆。对来之不易的食物,她总是格外珍惜,端着碗慢慢靠近嘴边,浅浅地轻啄。
“姐姐,能给我喝一口吗?”君瑶被凭空冒出的声音惊到,手微斜,粥撒出少许,她急忙舔了舔碗边的粥,将碗护在怀里,瞪着眼看来人。
乱糟糟的头发蓬松在头顶,黑眸似隔着一层水幕,柔软的目光泛着空灵的美,君瑶推开他,佯装凶神恶煞的说:“走开,要喝粥,自己弄。”
她高他半个头,他需要抬头才能看清她的脸。咬着嘴唇默不作声,视线却一直落在她端着粥的碗。
如狼似虎的眼神让君瑶
感到危险,三下作两下把粥灌进肚子,高举着见底的破碗,得意的对他笑。
“娘的,那小兔崽子又躲哪去偷吃了?”听到这气急败坏的声音,君瑶开始雀跃的心情顿时消散,瞳孔不自觉地微缩,身体不停地颤抖,握紧手中的碗拔腿就跑。
在附近一带,有不少欺软怕硬的老乞丐,平时专抢小乞丐的食物,若不交出吃食,他就会毒打她们,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不听话的有不少被活活打死,在这荒年里,人命不值钱,他们这些乞丐的命更是轻薄,没了便没了。
前不久,一个小乞丐已命丧他手,五官流血的惨状是她几晚都没能逃脱的噩梦。
不能让他逮住,君瑶恐慌的向身后张望,越来越接近的身形令她深吸一口气,步子弧度再次加大,发疯的狂奔!
一个孩子的步伐怎及大人?追上她只是时间问题。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的啊?粥呢?”老乞丐逮住她衣领,狠狠地喘了两口气,再顺势将她提起来。衣领紧勒脖子,呼吸都有些费劲,眼神飘过男孩,各种念头翻涌而至,只为摆脱这折磨,颤巍巍的手伸出去,指着男孩说:“我来的时候,粥已经被他喝了!”
老乞丐扔开君瑶,她顺势跌坐在地,手捂住胸,大口的喘气。
老乞丐走近男孩,男孩无措的向后退,摇头小声的嗫嚅:“我几天没吃东西,也没喝她的粥。”
他的肚子也急着为他证明,饥肠辘辘的空鸣在空旷的树林格外的清晰。君瑶白了脸,果不其然,意料中的揍打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被蒙骗的老乞丐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每一次踢打都用死劲,最后转身离开时仿佛还不解气般朝她唾了一口口水,才骂骂咧咧的走开。
君瑶蜷缩在地,全身是抽搐的疼,疼到最后便不知道疼,只晓得很累,累得手指头也不想动,眼皮似万斤玄铁般沉重。
再次醒来,桃红的罗帐映入眼帘,浓郁的脂粉香钻入鼻腔,呛得她不停地咳嗽,牵动伤口,疼得要命,全身瘫软且不听使唤!
她没有死,她庆幸的同时又很迷惑,是谁救的她?
顺着被打开的门看去,一位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笑眯眯站在门口,同人争论着什么。
感受到目光的探寻,转身惊呼:“哎哟,小姑娘醒了!”
熟悉的喊叫声,君瑶恍然记起,万花楼老鸨就是这般招揽客人的!
兜兜转转她还是进了青楼,君瑶无力的合上眼帘,有凉凉的湿意划过她的眼角。
娘亲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她可死,不可为活着而出卖尊严,然而她还是进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想死,她想活着,潜意识里想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多舛的命运折腾得她生不如死,但她就是想活着。
所以开始她就没有想到反抗,选着顺着老鸨的意思来,老鸨说什么她都应是。
“小姑娘,你这条命可是妈妈救的,给妈妈做好了,自是不会亏待你。”
她听见自己说:“好!”
君瑶同老鸨达成协议,她好好干活,老鸨帮她做了老乞丐,他活着也是祸害,还不如了结了他,愿他下辈子不再再活得这般落魄。
☆、君瑶篇
第一次杀人,让她觉得人命真轻贱得很,尤其是他们这等人的命。
君瑶在花楼呆了两年,手中逐渐有自己的人脉,也攒了些钱,她可以做自己两年来一直想做的事。
秘密派人寻找那个男孩,并秘密收养了他,除了她,没有人晓得他的存在。
起初她不是想收养他,是想让他陪伴在左右,最光明正大的留住他的办法就是收养他,起了这个念头没有办法消除,更没法对他置之不理,觉得自己错过了这一次,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似水年华,转瞬即逝。
“阿念,过来。”君瑶招手,示意烈日底下练武的少年来她身旁。
“苦吗?”她低头看着汗水淋漓的少年,抬高手臂,帕子拂过他的脸庞。
鸡未鸣他便已起,夜深人静他还在挑灯夜读。一天二十四个时辰,他至少得用九个时辰练武,八个时辰跟着夫子学字念诗。五年来不曾间断,如果他做得不好,就不被允许他吃,并要罚站,六月的天,毒辣的太阳晒裂他的肌肤一次又一次,有次险些中暑丧了命。
她对他很严格,接近苛刻的严格。
这时的她,语气很软,她也离他很近,彼此呼吸可闻,抬头便对上她的眼,轻挑的眉眼仿佛练习过千万次,魅惑心神,他慌张的避开她的视线,依旧不语。
“当初你送我进‘万花楼’的时候我也是这般熬过来的,我不好过你也不能好过到哪里去。”她本是官宦小姐,家道中落才沦为乞儿,从乞儿又沦为妓子。
若不是做小姐时练舞基本功打得牢,万花楼酷冷的鞭子下又多了一条叫君瑶的冤魂。
但她不怨他,这就是命,他不过是推了她一把,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正真的心意,将柔软的内心一层层地包住。
她喜欢他,第一次见面便喜欢他,第一次见面俩人都是半大的孩子,说喜欢,有谁信?
是啊,谁都不信!自己亦觉得好笑,殊不知还有轮回这种东西的存在。
“阿姐多想了,君念不苦。”他拉开与她的距离,鼻尖缭绕的兰花香久久不散。
削薄的唇透着粉色的光泽,阳光被分割得点点碎碎,飞上眉梢带进眼角,俊美的模样不是她初见的邋遢男孩。
看待了的她,警觉降到最低,直到有人破门而入。
“可让我好找!姑娘,妈妈正急着找你呢。”蓝雨撞开虚掩的房门,捂着胸边嚷边往里冲。
君瑶收回思绪,提起及地的裙摆走到门口,扯住蓝雨的衣袖,用力向自己身边拉,带动她歪着的脑袋。
“金屋藏娇啊,难怪你迟迟不肯以身侍客,感情这里藏了个小郎君哟!”蓝雨不停地回头,因跟着君瑶步伐的节奏,她看不清男孩的模样,但不需要看清,君瑶在乎就可以了。
她在乎,她便可从中受益。
君瑶松开紧握蓝雨的手,反锁上门,转身盯着蓝雨。
她藏他藏了很久,这里是她买的一处偏院,虽离花楼很近,但异常偏僻,蓝雨能找到这儿来,显然不是无意。
顿时对自己有些微恼,有人的地方便有争端,她做了几年花魁,拉她下马的人不在少数,一时大意,竟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她面带薄怒的样子似乎取悦了蓝雨,她掩嘴直笑,打趣道:“莫不是在想杀人灭口?”
见君瑶没有反应,眼光略带轻蔑,蓝雨一点也不担心她是不是真的想杀她,因为想,不代表着行动。
君瑶越发愤怒,说明她越发在乎那个男孩,在乎是好事,她在乎,她才可趁机抓住她的把柄。
低身在她耳旁又轻语道:“想我不告诉妈妈,这个……”
葱白的手指朝她比划两下,君瑶点头说好,接着突兀的笑出了声,目光锉着冰雪的锋利。
“姑奶奶,你上哪去了?”老鸨瞅着蓝雨,按住君瑶的手臂,示意她去换衣,该轮到她上场了。
“姑娘在湖边散步,妈妈甭担心了。”蓝雨边说话边冲君瑶打手势——封口费三万两白银。
有第一次敲诈就有第二次,然后一次接一次,人心不足蛇吞象,蓝雨不除,她别想有安宁的日子。
君瑶笑得温柔,蓝雨此时在她眼里,与死人无二。
万花楼除了女子卖身,男子也是有的。她现在虽然卖艺不卖身,但君念不能啊!
她趟过的火坑,受过的罪,万万是不会让君念重复一次的。
第一次杀人她十二岁,第二次杀人,那她十七岁。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蓝雨,她失控的作呕,却很高兴,再也威胁他安全的存在了!
君瑶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当晚,她没有回家。
君念拿着自做的发簪跑去找她,官道冒出一辆失控的马车,车夫目眦欲裂的叫骂:
“躲开,躲开!不要命的!快躲开!”
第一次离死亡这般近,他的心跳近乎停止,身体忘记动作,呆呆的看着踏面而来的黑马。
在他发愣之际,身体被一股力量退了出去。等他吃痛的爬起来,一个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马车跑过的位置,躺在本应该是他躺的地方,全身淌着红艳的血。
君念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是谁,因为没有多少人会为他甘愿付出生命的代价。
“阿姐,求你救救她。”
君瑶风尘仆仆的赶至医馆,刚杀完人的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见着君念抱着十来岁的女孩,可怜兮兮的向她求助。口不择言道:
“养你一个吃白饭的就够了,还想再来一个,是吗?”他放大的瞳孔,透过膧仁,君瑶看清自己的身形,薄凉的气息连她也觉得冷。
他第一次开口求她,她拒绝得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君瑶张了张嘴,想改口终究没改,看着那个小女孩的脸,只觉得如鲠在喉,她晓得女孩是谁,说是他的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她收养他,他在外便偷偷接济她,当初她心怀内疚,对他所做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自己抢了男孩,强行留住的他。
她有充足的银钱,养一个还是两个她不在乎,但她在乎他的态度,对自己避之如蛇蝎,对小女孩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