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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呢大半夜的鬼哭狼嚎。李奶奶家都听见了,怪幕诺模辖羲酢!�
夏洛正唱的起劲呢,被妈妈一把耗下耳机臭骂了一顿。她吐吐舌头,唱个歌而已嘛,至于像鬼哭狼嚎吗!她哪里知道带着耳机听音乐唱歌是完全不在调上的,还用的假声,效果可想而知。
天朦朦发亮了,睡会吧。
1999年1月1日,夏斌休息一天准备开车载着全家到合海广场上逛逛街拍拍照。夏洛精心装扮,穿起了前一天刚在还珠路夜市买的黑色超短一步裙,上身着一件妈妈的金葵花图案南韩布料衬衫,这是头一年夏天刚添置的新衣,心想老妈如果穿上就太嫩了点。短裙配上齐脚踝黑色翻毛圆头小单靴,这一身行头倍儿有范儿。画完眉毛后小心翼翼拿起老妈的口红轻点了几下,瓜子脸蛋在色彩的映衬下更红润了。
“出发喽!出发喽!”云轩边跑下楼边吆喝着,他已经很适应这温暖无寒的城市,喜欢满院子的热带树。
每个城市都有它的灵魂,合海的灵魂代表是珍珠,“圆润简洁,大方华贵”,仅这八个字,从遇见珍珠魂的那一刻开始就烙在了夏洛的心中。
广场上来来往往,打闹嬉戏的人群中,一只棕色卷毛泰迪熊吸引了夏洛的目光。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狗狗。问过狗主人后得知泰迪的名字叫豆豆,很乖,眯着眼让夏洛抱着。
“爸,给我拍张照,快点!”就在夏爸爸按下相机快门的那一瞬间,豆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夏洛的脸,就这样夏洛和豆豆留下了在合海新年的第一张也是唯一的记忆,她们笑的很开心,虽然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豆豆。
照片在三天后冲洗出来了,夏洛迫不及待的找来信纸提笔报近况。
“ 思琪思陆,我已到合海一周了,非常想你们,在这里我见到了从没见过的热带水果和热带鱼,还有一望无边的大海,原来靠想象是不行滴,必须要亲自看看海,踏踏浪,虽说现在感觉很温暖,但光脚淌下去海水还真是拔凉啊!给你们寄了张元旦时候在合海珍珠魂广场拍的照片,怀里那只超可爱的狗狗是我借来的,哈哈。看到我穿的裙子了吧,羡慕吧!这真好,吃的味美,玩的多样,住着别墅,淌着海水,我觉得这才叫生活才叫享受,真希望你们也陪在我身边,把那恼人的化学公式,物理定理全都抛在脑后,开阔眼界至关重要……
夏洛一想到终于不用背那么多头疼的公式和定理了不由笑出声来。
近几日隔壁房间的一对湖南兄弟想要回老家,不再租房了,夏爸爸正好租下来给夏洛住,卫生间都是独立的,正合了女儿的心意。夏洛在自己屋里的床上来回翻滚反复看着元旦拍的所有照片,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已是晚饭时间,妈妈烧了罗非鱼,西洋菜炖排骨,蒜蓉空心菜。看来这几天妈妈跟着楼里的女人们学了不少当地菜哦!夏洛赶紧催促云轩盛饭,自己先坐下喝起汤来。云轩被姐姐使唤惯了,虽然不情愿还是一一把饭碗都盛满。
“哇!老妈,你这汤也做得太太好吃了,以前怎么没给我做过啊?”夏洛嘴嚼着排骨笑嘻嘻的说。
“以前,咱老家哪有西洋菜啊!这排骨配西洋菜是合海的特色,听说益气润燥。”真是南北差异大呀,在小区后面的隔条街的菜市场里,各色新鲜蔬菜瓜果数不胜数,价格便宜,一年四季都不断货。而北江这个季节吃的最多的就是腌酸菜,土豆,白菜,白萝卜,胡萝卜……说是萝卜白菜家常便饭可真不能天天年年这个吃法。
片刻,妈妈满意的收拾饭后残局,所剩无几,云轩今天也很乖,吃的是粒粒皆辛苦,很给老妈面子。
“爸今天又不回来吃啊?”夏洛才想起来爸爸已经连着几天没回来吃饭了。
“说是要接个团吃了回,不管他了,过会儿早点睡吧。” 妈妈认真的洗净每一只碗盘,规矩的放好,母女俩闲聊几句后夏洛早早回了房间。
夜半时分。
“啊!啊!”妈妈听到夏洛的喊叫赶紧跑过来,看到女儿正站在床上拿被单挥舞着,半露着没遮严实的屁股。
“咋了?耍大刀呢?“妈妈问。
“妈,你看那都是什么啊?吓死我了,还会飞呢。”
妈妈搞不清楚状况,但眼前的景象着实吓了她一跳,食指般大小会飞的东西,满屋得有十多只,个个褐色礼服,笔挺笔挺的在墙上乱爬;毫不客气向母女俩宣战。就在俩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夏爸爸回来了,看到女儿房间门半开着就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夏斌摸不清怎么回事。
“爸,你看那是什么啊,长得恶心死了,想上个厕所一开灯差点有一只飞进我嘴里呢。”
“是蟑螂,飞蟑螂,南方多得是,个头都很大,一年四季都有,你还没见老鼠呢,有猫那么大,哈哈,明天买点药,再给你支个蚊帐就行了。”夏爸爸脱下鞋子把飞蟑螂挨个拍在墙上做了标本。
蟑螂小插曲过后,夏洛精神了许多,月光映射下的墙壁被镶满了战败飞行员的尸体,怎么看都像是住在生物老师的昆虫实验室里。不行,不弄掉它绝对会做噩梦的,夏洛重新起身开灯用拖鞋一个一个扒拉到地上在扫到墙角,确定都没有生命迹象后才安心上床。
夏洛调了调大风叔叔送的收音机,他说会有很多新潮的歌曲。流行音乐风云榜,调频104。9,正播着徐怀钰《我是女生》,半夜里夏洛尽量调低音量,跟着哼起来,又觉得听着不过瘾,索性插上耳机,谁都不影响了。午夜的节目插播很少,一首《红豆》徐徐飘进耳中,流淌到心里。夏洛太爱这首歌了,以前都是和思琪一起在自习课上偷听录音磁带,播放效果不那么好,老卷带,词条捋直次数多了就总是卡住一个音,但那时录音磁带也是可以带动班级追星步伐的开始。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
“干嘛呢大半夜的鬼哭狼嚎。李奶奶家都听见了,怪幕诺模辖羲酢!�
夏洛正唱的起劲呢,被妈妈一把耗下耳机臭骂了一顿。她吐吐舌头,唱个歌而已嘛,至于像鬼哭狼嚎吗!她哪里知道带着耳机听音乐唱歌是完全不在调上的,还用的假声,效果可想而知。
天朦朦发亮了,睡会吧。
*
“三楼老夏家夏洛有电话…。。“楼下传来大嗓门曹阿姨的呼叫。整个别墅区共10栋楼,两两相对,基本一模一样,除了两栋,2号和3号。2号就是曹阿姨家,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精装修,但不算华丽,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鱼缸,养了两条金龙鱼,大的快要窜出来。3号别墅听说是一家外地的办公单位,每天都紧闭着大门,没怎么见过里面的人。
“哦,来啦…”有一种交流得靠喊。
噔噔噔,夏洛飞速跑下楼,在小区门口的小商店里有等她的电话。
“喂,谁呀?思琪吗?“ 夏洛气喘嘘嘘急着问。
“怎么那么长时间啊,我这可是长途。” “我想死你了,信收到了,你那真好,怎么觉得你都长变样了,好看极了。” “我哥成天拿出你照片跟同学显摆,哦对了,白方明问我要你的地址想给你写信,我给他了。” 思琪都没等夏洛说话一连串说了好多,也是急切也是长途电话太贵了。
“啊?你给他了?好吧。” 夏洛回想白方明。
“我们马上又要会考了,累死了,你现在可轻松了啊,吃香喝辣游山玩水的。” 思琪说。
“你怎么想的啊,以后干什么啊?“思琪比夏洛大一岁,想法也总比她多。
“我也不知道啊,先玩段时间再说呗,哈哈,羡慕吧!”夏洛用手指悠哉缠绕电话线,一旁的曹阿姨在门口嗑瓜子,耳朵伸进房间在听她们讲话。
跟思琪闲扯完,递给曹姨5毛钱,转身出门。
其实夏洛心里一直嘀咕着白方明的事,他是年长一级的师哥,在去年夏天去外地会考时认识的,当时夏洛,思琪还有几个要好的女同学考完试结伴去旱冰场滑冰,因为在外地,没了家里的约束,玩的很爽快,摔得也很痛快。穿着大衣划不舒服,一活动出汗就更难受,所以每个人都穿的单薄衣服,身上也都摔得青紫青紫的,旱冰划得水平却没什么进步。正蹲那愁眉苦脸的夏洛被一下子拽起来了,眼前出现个子一米八左右,不胖不瘦,校服像是穿在模特架上,不过长得没有什么特点的男生。
“白方明,你英雄救美啊。“ 后面几个白方明的男同学起哄。
“你好,我叫白方明,咱们一个学校,我高三的,我带你滑吧。” 白方明自报家门,拉着夏洛在场上滑了一圈又一圈。
夏洛起初还有些害羞,不过后来她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的速度和技术里了,感觉很过瘾。
“诶!你速度太慢了,怎么跟不上啊!” 夏洛没有意识到这好几圈都是她自己在滑,白方明一直在她身后调整速度以防第一时间接住不太稳的夏洛……
夏洛想起滑旱冰的时候还笑出了声,因为没往心里去也就对白方明的形象不那么清晰。
走到1号楼下,不想上楼,索性转转吧,院子里左右两排椰子树和芒果树交替栽种,很像大小侍卫兵执勤。夏洛抚摸楼前第一棵芒果树发现树干上刻着东西。凑近瞧瞧,夏洛?眼花了?难道芒果树成精了,知道在此生会有我的陪伴?用力闭了下眼睛让自己清醒点,名字还是在。谁搞的恶作剧?看刻痕应该是新的,不禁开始四周寻么着有没有谁看起来异常。
名字会一直存在下去,随着年岁的增长会变的模糊,却一直会在,而她从来不知是怎样情况下由谁刻上的……
☆、夏斌的纠结
眼看春节即将到来,小区里忙于拼搏的人们只能在不多的闲暇之余置办年货,好在什么样的瓜果都能买到,几帮几伙的分头行动着,外乡人在这座城市很容易生存,并且会生存的很有气势,合海外滩就是一个长时期被夏斌这样的北方族群控制占领着。夏斌不是外滩的“头号人物“,却也还算排得上排行的弟兄。兄弟们正在筹划着春节捞外快的活计,老五是这族群中凡事牵头的人,大家称他五哥。
五哥是辽宁绥化人,满口辽宁腔,很是活泛。举家迁来合海已有七八年,从的哥身份做起,现在承包了合海外滩所有的海鲜大排档,声势浩大,追随他的都是连带的亲戚朋友和朋友的朋友。对于这个夜生活丰富的旅游城市,经营大排档是捞金很快的行当,夏斌也有幸分得一杯小羹。
夏斌每天天蒙蒙亮就奔波于各大海鲜和肉品市场,力求第一道把关能进到物美价廉的新鲜货,店里雇佣了五六个负责穿串的小妹,都来自北江。烤串师傅是他的两个堂弟,手艺不错,已有固定食客,加上外地来旅游的团队,每天进账还颇丰。来到合海四年之久他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落户安居在这里,而现在……
“怎么来这么晚啊?” 粉黛十足的米粉店老板娘见夏斌来了迎上前说。
“都来了,要安排的事情挺多。”他每天进完货都会在庄爱霞这吃粉早点。
“都安排好了吗?女儿是继续上学还是找个活干啊?” 庄爱霞坐在他对面边擦桌子边说。
“夏洛还太小,还是上学吧。你吃了吗?”
“等你呢。”庄爱霞端来两碗猪脚粉在他对面坐下。
夏斌这几年的早点都是和庄爱霞一起吃,今天情绪不太高,因为媳妇来了些日子了,有些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他很爱女儿,即便小儿子云轩的出生算是了了传宗接代的心愿,但夏洛始终是他难以割舍的疼爱。远在合海努力打拼的日子最大的慰藉就是收到女儿每月寄来的信件。庄爱霞看出夏斌的心思不再作声。
庄爱霞是湘妹子,三十有二,滚瓜溜圆的脑袋生着滚瓜溜圆脸,娃娃脸总是不显老,眯成细缝的眼睛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很长。稀疏的软发在脑后紧紧扎住,像兔子尾巴在晃动。和夏斌身高落差极大,算是女人中的五短身材。她在外滩附近经营一家小米粉店维持生计。单身带着一个五岁女儿,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没孩子前她在红灯区做人肉生意,夏斌初来时土包子开花被庄爱霞接待过几次,直到她发现怀了孕,不知是哪个过路客强有力的精子安扎腹中。因流产多次几乎再无生育能力,女人家忙东忙西有个一儿半女在身边总好过最终孤苦伶仃。庄爱霞找来熟客夏斌商量,夏斌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些她的故事,很是同情,大男子主义的保护意识爆棚当即决定承担起照顾她的生活。庄爱霞从了良,夏斌给她在自己店附近租下小门面经营米粉。在庄爱霞心里早已当他是自己的丈夫,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知道的朋友也都不做声睁眼闭眼的都是背地里嚼舌根。夏斌不知道怎么在两个女人之间取舍,抛弃结发夫妻会被人骂死,何况还有那么爱的一对儿女,放弃庄爱霞,虽说俩人关系开头不太光彩可这些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