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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不放手?”言澈低头看顾思南,一双厉眸里几乎能喷溅出火苗。
他或许是真的失去理智了,顾思南心生恐惧,忙将手松开。
第二十五章 这封遗书他不认可
言澈动用所有的力量,查看所有相关的监控记录,几乎将整个Y市都翻过来了,却没有找到有关顾念北一丝半点的消息。
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他回到城郊别墅。
像有种执念在作祟,他回到别墅后,又里里外外地搜了一圈。
顾念北被他囚禁一年,都无法逃离他。
他不相信,这一次,她真的有本事,能够从人间蒸发。
言澈最终停留在顾念北从前的卧室里。
窗边的圆桌上,有一小沓信纸,安静地躺在那里。
顾念北绝笔。
最上面的一页,几个漂亮的字首先进入他的眼中。
言澈在打开信的那一刻,如结了冰,浑身僵硬地站着,感觉呼吸是多么艰难的事。
遗书?言澈的唇边扯出一丝冰冷的笑,随即,心脏开始抽搐,勃然大怒,将圆桌踹到一边。
他说过,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谁允许她自作主张地去逃避,留下遗书,然后,又自杀的!
只要他不同意,就绝对不行,这封遗书他不认可!有什么话,只能当面说!
言澈连内容都没看,直接将纸揉成一大团,随手扔到一边。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就是一顿吼,“找个人要废多少时间?她又不能隐身!Y市没找到,就去其它地方找,其它地方找不着就去国外!总之,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
打完电话,言澈扯开几颗纽扣,重重地喘气。
那个女人不在身边的感觉,太令他不适应!
“言总,你找我?”过了不会,佣人心惊胆战地来到门口。
言澈回头,眼神阴鸷的可怕。
“吴嫂,我问你,她自杀的那晚,你真的给我打过电话?”
一股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佣人后退一步,胆怯地说:“是,但是思南小姐说你忙,让她代你去看望念北小姐。”
“你说是顾思南接了电话?”言澈眯了眯眼睛。
佣人拼命地点头,看不出丝毫的假象。
言澈让她先下去,他开始回忆起过往,顾思南的所作所为。
在顾思南哮喘病发的那回,他就怀疑过她,不过,当时,顾念北恰好流产,他又在气头上,没有旁的心思。
“南南,你马上到言家祖宅!”言澈拿起手机,随口命令道。
他隐隐约约猜到些什么,试图想要深挖,可又怕一旦真相露出水面,会彻底让他崩溃。
言家祖宅,言老爷子的祭堂里。
言澈双腿交叠,斜靠在老式的楠木椅上。
摇晃高脚杯里的红酒,他看着杯壁上浓稠的红色液体,目光深邃了几分。
他似乎又看到当年在言老爷子的寿礼上,那个躲在角落里,倔强地只敢一个人偷偷哭的小女孩。
“澈哥哥……”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人在叫他。
言澈努力地睁眼,看清来人后,脑中轰然一响,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手,“你回来了?”
顾思南在听到声音的那刻,难以自制地大喊道:“澈哥哥,你看清楚,是我,我是名正言顺的言少奶奶!”
言澈将高脚杯放到一边,冷嘲一声:“我都没承认你,你就敢以言少奶奶自封?”
顾思南抹了一把泪,“可我们在婚礼前是领过结婚证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否认。”
无论如何,她赢了那个女人,即使几乎是她一个强颜欢笑,将整场婚礼撑下来的。
“那么好,言少奶奶,我问你一个问题。”言澈慢慢地朝她凑近面孔,厉声询问:“我醉酒,你送我回家的那晚,你接了吴嫂的电话,然后,去第一医院了对不对?”
第二十六章 被关祭堂
顾思南心尖发颤,眼见被揭穿,她再否认已是来不及,只好解释说:“是,但那个时候,姐姐已经醒了,我就跟姐姐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至少后来发生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第二天,她人就会消失不见?”言澈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酒杯被摔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顾思南虽不知道顾念北后来为什么会消失。但她不敢承认,她谋杀了顾念北的事实。
她惧怕地往后退缩,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此刻的言澈,就如发怒的困兽般,她无论如何惹不起。
言澈却步步紧逼,盯着她,如同要将她最龌龊的一面狠狠地剖出。
“顾思南,还不说实说?”性感的声音,在此刻却犹如地狱的魔音。
“我已经说了实话。”顾思南极力地想维持镇定,可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出卖了她。
言澈的眸中,似要吞噬一切的火光更为强烈,“说,你到底把她藏到了哪里!”
顾思南连指尖都在发抖,面色一下子发白,“我真不知道她在哪……”
言澈的指关节咯咯作响,他狠狠盯着她。
如果不是顾思南的身上,还有太多疑点,他现在就想捏死她。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在这个房间里住着。”过了会,言澈的眼神阴邪,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她。
顾思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有点后悔,不该来触怒言澈。
“我不要!”
“你不是说你是无辜的么?”言澈别过头,嘴角扯出冰冷的笑意,“爷爷是慈祥的长辈,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顾思南紧握住言澈的手,语无伦次地说:“不行,我会做噩梦的。”
况且,她才算是间接导致言老爷子亡命的人。
之前上香的时候,她就觉得没牛焯熳≌饫铮癫皇敲客矶家怼�
“不行也得行,或者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什么时候搬出来。”言澈无情地丢开她。
“她要是真死了,回不来怎么办!”
“那你就在这住一辈子!”
言澈没收顾思南的手机,迈出房门,令人将门从外头锁上,任顾思南如何哭喊都没有用。
顾临漳闻讯,前来求情。
“阿澈,南南那孩子身体不好,这么多年来,还对你痴心一片,你怎么舍得将她关在祭堂里。”
“就当伯父求你了,再不济,就让她跟我回家吧。”
然而,这个中年男人的哀求,在言澈眼里,犹如跳梁小丑。
他笑笑:“伯父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是非分明。再过一阵子,你就会见到南南。”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明白。”
顾临漳疑惑不解,而当言澈把他轰走,又将对顾氏的并购方案送去顾家时,他呕出一口老血,在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
不久后,在Y市商界纵横多年的顾氏集团赫然倒闭,并被言氏集团收购,进行资产重组。
在接下来不到一星期的时间里,原本铺天盖地报道言氏总裁逃婚的新闻,瞬间被言澈整垮顾氏,言氏顺利收购顾氏的新闻压了下去。
在宣布破产的当天,顾临漳走投无路,冒着瓢泼大雨,跪在了言家门前。
言澈遵循他的诺言,让顾临漳见了顾思南一面。
只不过,他是让她站在窗边,陪他一起居高临下地看如同丧家之犬的顾临漳。
而言澈觉得还不够。
第二十七章 要不然你替他去坐牢
言澈收集了多年来,有关顾临漳商业欺诈的案例,并将资料送交警局。
“言总,公司门口围了很多记者,都说要采访你,想要了解言家跟顾家的恩怨。”助理给言澈打电话。
如今,外界都在纷纷猜测,两家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言澈下如此狠手。
言澈只简单地回了一句,“把他们请走。”
顾思南在一旁,她得知顾家破产,顾临漳因商业欺诈罪入狱后,整日里,以泪洗面。
“你怎么就知道哭!”言澈每次看到她都烦,“要不然你替他去坐牢?”
顾思南立马噤声。
随后,他又把顾思南重新锁在祭堂,一个人驱车前往城郊别墅。
经过多日的寻找,顾念北仍然没有消息。
言澈不甘放弃,依旧让人不断搜索。
他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而她是个例外。
不管是过去,还是囚禁她的一年,无论是爱还是恨,他都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突然间的离去,让他的心一下子被剜却,鲜血淋漓的伤口不忍直视。
顾念北,只要你出来,跟我说一句,我就会将顾氏送到你的手上。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言澈闷在她原来所住的房间里,靠着她最喜欢的飘窗,醉饮着一杯又一杯的红酒。
双手往后一撑,不小心碰到一团东西。
他好奇的转头看,才发现是上次被他扔到地上的遗书。
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有什么话不敢当面跟他说,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表示。
言澈将纸团重新揉开,一页页翻着。
而每翻一页,他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言澈,一年前,我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是云珩哥后,我真的很难过,我觉得再也配不上你,所以,我逃了。我想逃到国外,可没想到,你还是把我从机场带了回去。”
“你说你嫌我脏,可我自己……又何尝不是那么认为。可能你不知道,因为我的卑怯,我不敢再奢求你的爱,而当我说出我不爱你的话时,我的心在当时碎的一塌糊涂。”
“言澈,那天,我发高烧,烧的糊涂了,总感觉你还像过去那般,温柔体贴地在照顾我。即使那是幻觉,我也好开心。”
“言澈,在南南哮喘病发的那天,我们的孩子也没了,我真的好孤独好害怕,可你的态度很凶,因为一年前的事,我也一直觉得抬不起头来见你,只能打碎牙齿,咽下所有委屈。”
“当看到南南手指上的海洋之星时,我真的很伤心,我好恨你,那一刻,我明白,你对我真的没有感情了。我也告诉自己,我要对你死心,可当车祸发生时,我第一个想要见的人竟然还是你。”
“言澈,知道你要结婚,我很想祝福你们,可是,我做不到。众叛亲离的日子太痛苦。我越来越觉得,我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人,不应该再活着。原谅我不能再活着,继续爱你。”
“我只有一个愿望,既然这辈子逃不开你,希望下辈子,我世界里再也没有你。”
第二十八章 她的陪伴成了习惯
当看完所有的信后,言澈再无力气,瘫坐在飘窗上。
过去,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在此刻,全部反噬到他自己身上,让她如同上了绞刑架一般,身体的每一寸都在被切割。
慕云珩说的没有错,他简直就是个混账。
言澈的思绪是一片混乱,他不可自抑地谴责自己,捶打着坚实的墙面。
直到墙漆剥落,手背溢出鲜血,他都浑然不自知。
过了一会,手心的纸片飘落,言澈慌忙地弯腰拾捡。
几张顾念北青春时期的照片从最后几页里掉出,他的手碰到后,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言澈竟然傻傻地笑了起来。
照片上的少女扎着双马尾,笑的阳光明媚,澄澈的大眼睛里似乎能漾出水来。
被尘封的往事悉数涌上言澈的心头。
他十四岁那年,顾临漳携带两个女儿到言家,给言老爷子贺寿。
那是顾临漳第一次以上流社会的身份出席,整张脸上写满了恭维和谄媚。
当时,他对于这种人,根本不愿多看一眼。
而命运偏偏那么巧,他在角落里还是遇到了偷偷哭泣的顾念北,她就那么抓住他的衣袖,鼻涕混着眼泪,可怜兮兮地求他:“不要告诉我爸爸好不好?”
他本来可以直接走开,但一听她的话,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他一问,那丫头也颤抖着声音,跟他说,她爸爸不让她学画画,觉得那是不务正业,她好怀念她妈妈,可她妈妈已经离家好多年,她爸爸把妈妈的照片都烧光了,她唯一一张跟妈妈的合照,也被烧了个大窟窿。
他安静地听完,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他犯不着去同情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毕竟这世界需要怜悯的人太多了。
而那天,她随顾临漳出门后,又跑回来,撞到站在门口的他。
“什么事?”那个时候,他有些不耐烦。
她道了歉,然后,诚挚地说,她把跟妈妈的合照丢在这里了。
他没有想到,她竟那么看重一张残缺,辨不清人脸的照片。
她的眼神干净纯粹,像当天簌簌飘落的白雪。多年来,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不尽其数,却从没一个如她这般。
看了看天色,他又出乎意料地说:“留下吃过晚饭再走。”
爷爷平时很忙,他的爸妈早逝,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吃饭。忽然有一天,有个人能陪他一起吃饭,那种感觉还挺好。
她吃饭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和文雅,他忍不住说:“吃的跟猪一样多,怎么都不见长肉,真是浪费粮食。”
他向来寡言少语,那天,破天荒地说那么多,真是奇迹。
她立刻放下筷子,然后,呆萌地捏捏自己的脸,忙说要回去。
他以为是她生气了,不由得想解释,却听她说,她不能太晚回去,不然她爸爸会责罚她。
于是,此后,他经常会去顾家找她,亲自接她。
每次来,他都会提前准备好她最爱的巧克力和奶油蛋糕。
她的陪伴,似乎成了他的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