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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苏如禾非但不让,还笑了笑道:“小女子早便听闻,曹公子的父亲,翰林院掌院学士曹大人宅心仁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位公子惊扰了曹公子的马车,的确是不对,可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曹大人如此地宅心仁厚,想来,曹公子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对吗?”
曹桢虽然傲慢,自恃神童,不将其他人看入眼中,但对自己的父亲却是十分敬仰崇拜的。
苏如禾搬出他的父亲,恰好便踩中了曹桢的死穴。
倘若他非要将这书生带到大理寺,便说明他是心胸狭窄之辈。
但倘若他就这么放过这书生,这口气他又实在是咽不下。
一时之间,曹桢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而他的面部表情变化,被苏如禾尽数看入眼中。
她微微一笑,又道:“小女子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苏如禾看了眼书生,才不急不缓地补充道:“既然两位公子都是读书之人,不妨便用以文会友的方式,如此既不伤大雅,又展现了曹公子宽广的心胸,如何?”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曹桢原本还纠结着,该不该放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书生。
眼下苏如禾提的这个主意,正中他的下怀,而且曹桢自恃才华横溢,看不起这穷书生,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一定能出这口恶气,让这书生丢尽颜面。
“诗词歌赋体现不出该有的水准来,不如,我们便以当今局势为引,怎样?”
书生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曹桢信心满满地说道:“眼下原鹿一带发生了饥荒,灾民涌入京都,造成京都秩序混乱,皇上为此烦心不已,不知你有何高见?”
若是这书生说出什么开仓赈灾的主意来,那着实是贻笑大方,因为这法子,便是三岁幼儿也知晓。
便见书生慢条斯理地回道:“历朝历代来,凡是发生灾荒,皆是选择以最直接的方式,开仓放粮来缓解灾情,这放粮的确是能起到一时的作用,但显然,这法子一开始有作用,但时间长了,弊端也展露无遗。”
“倘若这赈灾的官员不够清廉,那么这赈灾银两与粮食到灾民的手中,就所剩无几,如此灾情非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还会引发进一轮的暴乱。”
贪污腐败的事儿,从古至今都存在。
但这种事情,通常而言,都是人尽皆知,却是没人敢像这书生一般,直言不讳。
他这话一说出来,便让曹桢的面色一变。
想反驳,却又发现,他说得非常正确,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理由来。
“而若是这灾情严重一些,一直以最直接的方式来赈灾,非但缓解不了灾情,反而还是拖垮了国库,两相不利。”
听到这儿,曹桢不由出声:“不直接开仓放粮,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这些灾民中,有许多都是青壮年,他们有手有脚,有很多人,其实并不想白吃救济的粮食。他们有抱负,也有足够的力气,朝廷每年都会大建工程,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有能力的灾民招过去,让他们用自己的劳动,来换取生活粮食?如此一来,既可以为国家社稷出力,又能养活自己,不是皆大欢喜之事?”
此话一出,饶是原本神色淡然的凤卿,都不由眼睛一亮。
这样可谓是颠覆传统的建议,初听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顺着他的这个主意往下细想,却是发现,这是一个举世难得的好想法!
不等曹桢开口,凤卿便率先鼓起掌来。
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说得好!”
随着凤卿的鼓掌,在一旁围观的百姓,皆是跟着鼓起掌来。
曹桢虽然觉得难堪,但无疑,这书生提出来的主意,的确是非常地好。
一时之间,曹桢便下不来台,想要责罚这书生,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他之前都答应了以文会友,若是出尔反尔,他的名声定然会受损。
只能不甘地甩了下袖子,拱手示意了下,“公子好才华,曹某佩服,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告辞。”
这曹桢,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足以见得他是觉得自己今日,是有多么地丢人。
待围观的人都散去了之后,这书生才回过身来,朝着凤卿与苏如禾深鞠一躬,“多谢公子与姑娘出手相助。”
“公子之才,实属难得,却不知公子为何不去考取功名,以一身才华报效社稷?”
闻言,这书生面露难色,“实不相瞒,何某并非是京都之人,三年之前,带着家人的希望赶赴京都参加科举,但未到京都,这盘缠便在半路被盗,万般艰难之下来到京都,想报名科举,却因为没有银子打点,而被乱棍打了出来。”
通过一番交谈,才知这书生名唤何遂,虽是满腹经纶,却因为没钱报名考试,而在京都流浪了近三年。
倘若今日没有遇到苏如禾他们,何遂还不知要在京都之中流浪多久,这样一颗沧海明珠,流落在外,当是国家之损失。
苏如禾与凤卿对视了一眼,他立马会意,自腰间解下钱袋,递给了何遂。
“公子这颗沧海遗珠,万不该被淹没,今日你我有幸相识,这点银两望何公子收下。”
何遂直摆手,“这……这万万不可。”
“何公子心系天下,倘若何公子为官,乃是我西魏百姓之福,这些银子,算不了什么,请何公子就莫要推却了。”
何遂眼圈微红,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何某今日遇两位恩人,伯乐之恩,何某永生难忘,不知两位恩人大名,何某日后定当结草报恩!”
☆、481。你说,我都相信
凤卿颇有深意地笑了笑,“他日,待何公子功成名就之时,便是你我再相见之日。”
何遂是个聪明人,听到这儿,顿时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多问。
待何遂离开之后,凤卿才低眸,看着身侧的女人,笑眯眯道:“小禾儿,你怎知这何遂是个可塑之才?”
苏如禾回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调头,“猜的,你信吗?”
单手负于身后,凤卿唇边的笑意愈深,“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在外头逛了半日,回到东宫之后,夜色已经黑了。
苏如禾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房门,她便觉察到不对劲之处。
向后倒退了一步,一只手扣在门上,以便自己可以随时逃脱。
才提声道:“谁?出来。”
在话音落地的同时,便有一抹倩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朝着苏如禾盈盈一拜,“少主人。”
“舒音?”
对于舒音会出现在这儿,苏如禾还是有些惊讶的。
“素衣长老得知少主人醒转了过来,特命舒音前来,护佑少主人左右。”
之前,苏如禾对于这帮人,内心是很抗拒的。
不过眼下,在得知舒音是素衣长老派过来服侍她之后,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
只是走过去,不急不缓地坐下,才道:“素衣长老他们,还在南齐吗?”
“是,不过若是少主人有任何的吩咐,我等定万死不辞。”
苏如禾抬眸看着他,“那若是我让你们的根据地,从南齐搬到西魏呢?”
对于苏如禾提出的这个要求,舒音有些惊讶,“少主人……”
“你们尊称我一声少主人,可曾有真正地将我当成少主人?”
隐约之中听出了不悦的语气,舒音赶忙跪下,“我等对少主人忠心耿耿,绝不会有二心,若是少主人不信……”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不喜欢听,若是你们真的将我当成主子,所有的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吩咐,自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只付出而没有回报。”
对上苏如禾明亮似是洞察一切的眸子,舒音在这一刻,竟是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恭敬地垂下了眼睑。
便听苏如禾慢条斯理地说着:“你们听从与我,助我达成所愿,我便接受九天银镯,继承圣女之位,这桩交易,你们做还是不做?”
这惊喜来得太过于突然,舒音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论少主人是否愿意接受九天银镯,您都是我们的主子。”
倒是个会说话的。
苏如禾只颔首道:“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将根据地搬到西魏,之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完成。”
舒音立马恭恭敬敬地应道:“是。”
“起来吧,地上跪着也凉。”
话虽是这么说,但舒音却并未立马起来,而是犹豫地看着她,“请少主人准许,让我留在少主人的身边。”
苏如禾忽然向前一倾,抬手捏住了舒音的下颔。
她的力道并不算重,却是让舒音心中一惊。
“你可以留在我的身边,不过从这一刻起,你只能听从我一人的吩咐,若是日后,我发现,在没有我吩咐的情况下,你背着我做了些什么事,即便这些事,与我无伤大雅,但你日后,就不必在我的身边伺候了。”
苏如禾这话说得并不算是隐晦。
因为她非常明白,舒音虽然尊称她为少主人,但实则心是向着素衣长老他们的。
所以眼下,她就要断了她向素衣长老他们传递任何信息的念想。
怀有二心之人,不要也罢。
再一次见到苏如禾,舒音便知,眼下的这个女子,已经鱼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动的心思,她怕是早已猜到,所以才会看似随意地提醒她一句。
舒音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立马便深埋下头,“是,少主人。”
“既然你在我身边伺候,日后就不必再叫我少主人,称呼我为姑娘便成。”
“是,姑娘,奴婢服侍姑娘更衣?”
她进入新角色的速度倒是够快。
次日,凤卿来找苏如禾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她身旁的舒音。
眸光不由沉了沉,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今日我们出去勘查勘查情况。”
苏如禾知晓他说的是赈灾一事,便点首准备随他一块儿出去。
但凤卿却是蹙了下眉,抓住她的皓腕,将她往房里拉,苏如禾想挣开,却听他不急不缓地补充道:“郊外天冷,你穿得这么少,会着凉的。”
待换了一身较厚的衣裳之后,他们才算是正式出门。
自前几日圣旨颁布之后,这四皇子凤栎便开始着手赈灾一事。
赈灾银两在圣旨颁下之时,便拨了下来。
只不过,凤栎并未开仓放粮,而是在这几日,下令将京都流窜的灾民都驱赶到京郊之外。
这驱赶的手段很强硬,即便是对那些老弱病残,也丝毫不手软。
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反抗,但凤栎的手里可是掌握着不少的兵力,以非常强硬的手段将其镇。压了下来。
所以,这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京都之内,便鲜少能看到灾民了。
今日,凤卿带着苏如禾,去的便是灾民们所聚集的京郊。
他们到的时候,灾民们刚好在排队领粮食。
即便是远远地,苏如禾便能看到,这官吏,是以一个类似于大勺的东西,来舀粮食的,而在舀了一勺之后,还抖了抖。
抖出了不少粮食,才放到这灾民的袋子里,所以,到灾民袋子里的粮食可是少得可怜。
看了一会儿,苏如禾才道:“怪不得你这四弟要将这些灾民都赶到郊外,每个人分这么点儿粮食,他从中贪得的钱财,可是不少。”
凤卿作为储君,未来也会是西魏的君王,这些灾民,也是他的百姓。
如今看到这一幕,他的面色也有几分沉。
“就让四弟姑且再笑今日,很快,我会让他连哭也哭不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另外一个草棚之内,发生了小躁动。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被另外几个同僚摁在地上揍。
这一个个,下手可是有够狠的,丝毫没有任何同僚之情。
狗咬狗的画面,可着实是难得。
苏如禾以胳膊肘撞了凤卿一下,“有情况,去看看。”
☆、482。值得,我能帮你
苏如禾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半路的时候,找了个老头。
“老伯伯,请问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儿?”
那老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奈与愤慨:“被打的那个,叫郭远,是个好人啊!他就是给我们发粮食的时候,多倒了些粮食,就被其他官吏给打了,哎,老百姓苦,这做个好官也是不容易啊!”
原来不是狗咬狗,而是欺凌霸弱呀。
问清楚了之后,苏如禾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拉着凤卿到一边等着。
凤卿低眸看着身侧的女人,不由笑了笑,“我以为你会直接冲过去救人呢。”
“那不就把你的身份暴露出来了?反正这人都已经被打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那厢,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郭远捂着脸被同僚赶了出来。
看着排长队的灾民,郭远力不从心地叹了口气,朝着小林子走了过去。
随便找了棵树坐下,碰了下脸上的伤,很疼,但比不上心中的无力。
便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嗓音传了过来:“你的同僚们都想着能从老百姓的身上搜刮一点是一点,你却反其道而行之,非但讨不了好,还被爆打了一顿,值得吗?”
闻声瞧去,便见一个容貌精致的女子朝着他走了过来,而在她的身侧,随着一个长相妖孽的男子,一身矜贵之气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是何人?”
在离郭远尚有几步的距离之时,苏如禾停了下来,“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帮你。”
闻言,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