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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淮沉默了片刻,才道:“今日你累了,早些休息吧,我早些再来看你。”
“我不要待在宋家。”
一听这话,宋长淮不由蹙紧了眉心,“不待在宋家,你想去哪儿?”
“不管在哪儿,总比在宋家要来得好。”
小时候,苏如禾很喜欢来宋家玩耍,觉得宋家人各个都很有意思。
到头来,却是她一直在做那个傻瓜,宋家人为何会对她那么好?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苏柏远最宠爱的小女儿。
让她高兴了,这宋家与苏家的关系自然而然便能更上一层楼。
人心啊,不过都是如此。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所以她不想待在宋家,看到那些熟悉而又丑陋的嘴脸。
但这一次,宋长淮却是没有之前的好脾气,不容置喙地说道:“放心,有我在,宋家没人敢欺负你,好好地待在这儿修养身子,其余的事情,你不必操心。”
所以,宋长淮这是打算将她囚禁在这个地方了?
“容琛已经倒台了,你想从我身上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依照你的个性,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你何必还留着?”
宋长淮却是笑了声,忽然向前一倾。
苏如禾几乎是在同时,往后躲了下,但在下瞬,却被他一把扣住了皓腕。
“小禾,若是苏家没有出事,你本该,是我的妻子。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是这京都中,最为般配的一对。”
倘若不是意识保持着清醒,苏如禾还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呢。
她都快被他这句话给气笑了,“宋长淮,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倘若你真的喜欢我,就不会默许宋家退婚,我在你的心里,可是远远及不上富贵荣华来得重要。”
“小禾,苏家犯的,是灭九族的大罪,倘若宋家在那时候站出来,定然也是死无全尸,我不能让整个宋家因为而遭受灭顶之灾,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男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了,才能保护他所爱的女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长淮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
这话说得,倒是足够深情款款,这理由也是足够地充分。
可苏如禾早已不是那个对爱情充满着幻想的小姑娘了。
神色淡然地将手抽了回来,“我要见容琛。”
对于这一点,宋长淮早已料到,没有片刻犹豫地便应了下来,“好,过几日,我带你去见他。”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
宋长淮看着她,似乎是有些惊讶她会问出这样的话,“小禾你不是恨他入骨,他生不如死,不正是你所期待的?”
苏如禾骤然握紧了手心,“他的命,我想亲手解决。”
“好,我会与皇上说一声。小禾,你的脸色不大好看,还是歇一会儿吧?”
苏如禾缓了几口气,才道:“听风可还在相府?”
“你放心,她是你的婢女,我不会动她的,待会儿我便让人将她接过来,这样你可能安心了?”
安心?她从未安心过。
只是眼下,她的确是觉得很累了,没有精力再与宋长淮多说些什么。
待苏如禾歇下之后,宋长淮才走出了房门。
外头,有两个侍卫看守着,一见他出来,立马行礼:“大少爷。”
“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个房间,不准任何人踏入。”
在说这句话之时,宋长淮眸底的暖意早已是冷却。
这一觉,苏如禾睡得并不踏实,她一直在做噩梦,最后被噩梦所惊醒。
在坐起来的刹那,她抬手一摸,额上尽是虚汗。
她的确是做了个噩梦,而在这噩梦里,她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容琛。
而在同时,便有只手,握住了她的皓腕,“小姐又是做噩梦了?”
听风不知何时已守在她的身边,看到听风,苏如禾这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有些安稳下来。
伸手抱住了听风,“听风,容琛败了,是我一手促成的,他害死了大哥,我想让他偿命,可为什么……眼下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开心?听风,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论小姐你做什么,奴婢永远都站在小姐这边,只要小姐认为是对的,那就一定没错。”
说着,听风便抬手用罗帕为苏如禾拭去额首的汗渍。
笑了声道:“好了小姐,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小姐你不是说等做完了该做的,便要带着奴婢离开京都吗?所以小姐你要赶快养好身子,否则我们怕是连京都都走不出去呢。”
虽然苏如禾眼下住在宋家,但除了外头的侍卫,以及几个婢女之外,宋家的其他人都不知晓她的存在。
因为苏如禾身子不好,所以这药自然是不能断的。
而宋长淮在这方面也没亏待她,还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给她看病。
这日,苏如禾很早便歇下了,听风想着去小厨房看看药有没有煎好,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便瞧见厨房内有两个人影。
☆、466。可惜,你后悔吗
这其中一个婢女,听风是认识的,那是宋长淮指定专门给苏如禾煎药的。
而这另外一个侍卫装扮的男人,她却是未曾见过。
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听风并不能听到他们讲了什么,但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侍卫递了一包东西给那婢女。
而那婢女则是点了点首,将这包东西收了下去。
等那侍卫离开了之后,那婢女又回到了药炉旁,将盖子打开,而后把之前拿到的东西,往里头倒。
听风一眼便能瞧出,这被下了药的药罐,是专门为苏如禾煎药的!
而且看那婢女下药的熟练度,已然不是第一回了。
听风这才猛然间想起,这几日喝了药之后,苏如禾虽然气色好了许多,但总是容易犯困。
莫不成,是因为这药的缘故?
一想到这个,听风便觉得心惊不已。
这婢女有胆子在苏如禾的药里放东西,定然是受了人指示的,而苏如禾眼下待在宋府,除了几个侍卫婢女之外,便只有宋长淮清楚。
那么,这十有八。九,便是宋长淮所指使的!
宋长淮暗地里指使婢女对苏如禾下药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听风猜不出宋长淮的心思,但有一点她却是十分明确,她们不能在这个府里待下去了,否则苏如禾一定会有危险!
这般想着,听风赶忙往回走,要尽快将这件事告诉小姐才成……
可才那么一转身,听风便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抬头那么一瞧,便是瞧见了一张看似温润如玉的脸。
听风心下一跳,连带着出口的话音,都有些颤抖:“宋……宋大人。”
“你不是要去给小禾拿药吗,怎么药还没拿,你便这么急着往回赶?”
宋长淮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奇,可这每一句话,却像是敲打在听风的心头。
听风勉强保持镇定,才回道:“奴婢想着药还未煎好,还是先回去陪小姐,再过一会儿来拿药……”
不等听风说完,宋长淮挑了下眉,“哦,原来如此,可为何我却看你这么地紧张?莫不成,是因为看到了我,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害怕,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急着逃跑?”
“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小姐该醒了,若是没有看到奴婢,她一定会着急的。”
说着,听风低着首,想要走过去。
但在下瞬,她的脖子上,便恍然架了把长剑。
“这么急着赶回去,是想告诉小禾,你方才在小厨房看的的场景吗?”
此话一出,听风的心底便是一沉。
毫无意义,在苏如禾的药里放东西,便是宋长淮所指使的,而且在她发现之后,没来得及去告诉苏如禾,就被当场给抓住了。
听风捏紧了手心,这才直视着宋长淮,“你让人在小姐的药里下了什么东西?小姐这几日特别爱嗜睡,是不是因为你在药里放了什么东西的缘故?”
“这么仇视着我做什么?我这么喜欢小禾,怎么舍得要她的命呢,只是……想要从她的身上,拿些东西罢了。我为她铲除了容琛,所谓礼尚往来,她也应当回报我一些东西才对。”
听风恼羞成怒,朝着他啐了一口,“混蛋!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小姐的!”
宋长淮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小禾有你这般忠心的婢女,着实是不容易,原本,我还想留着你,只是可惜呀,你自己要寻死,这也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宋长淮便向前了一步。
听风身子才一动,后颈处便被人重击了一下,听风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宋长淮只是神色淡然地整了整流袖,道:“处理干净了。”
——
苏如禾又做噩梦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来,她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被噩梦所惊醒,苏如禾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拧了拧眉心,苏如禾还是觉得很惫倦。
看了眼窗棂,外头的天还很亮,看来她睡得并不是很久。
“听风……”
张口才唤了一声,房门便被推了开。
看到进来的是宋长淮,苏如禾的面色便沉了沉。
“有事?”
宋长淮的身后,跟着两个婢女,口上慢慢地解释道:“皇上同意了,今日我便带你过去,怎样?”
这带她过去,自然是指带她去见容琛。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苏如禾觉得心头骤然一紧。
她想去,可却有些不太敢去。
但思忖了片刻,她还是下了床,“让听风过来伺候我梳洗打扮便成。”
“她还在给你煎药,这两个婢女的手艺不错,让她们给你梳妆,也是一样。”
对此,苏如禾倒是没有多想。
她想,等今日过后,将该做的都做好了,她便让舒音过来带她离开宋府,到时候,她便带着听风离开京都,去哪儿都好。
上了马车,马车开往的,是皇宫的方向。
也是毕竟容琛曾经是那样地叱咤风云,眼下即便是输了,易东始也不敢掉以轻心。
皇宫的地牢,比大理寺的地牢要更加阴森可怖。
走在地牢中,苏如禾能够很清楚地闻到血腥味,她不喜欢这股味道,不由微微蹙起了黛眉。
忽然,前头带路的宋长淮止住了步。
顺着他的这个方向看去,苏如禾一眼便瞧见了,一个浑身是血,被挂在木架之上的男人。
即便这男人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但苏如禾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男人,哪儿还有往初的风华绝代,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不知为何,在看到这样的容琛,苏如禾心头就像是被一只手给抓了住,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要单独与他说话。”
这话,是对宋长淮说的。
对此,宋长淮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只颔首道:“小心一些,有任何情况就叫我。”
这男人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对她做些什么?
但苏如禾还是点了点首。
很快,他们便都退了下去。
苏如禾一步步地走过去,在离容琛还有两步的距离之时,停了下来。
目光却是落在他的身上,他身上都是血,还能清楚地看到,血肉与囚衣融合在了一块儿。
这该是受了怎样的重刑,才会这样地惨烈?
原本,苏如禾以为自己是会高兴的,可她非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还感到心情非常地沉闷,就像是被揪起来一般。
良久,才缓缓开口:“容琛,你后悔吗?”
☆、467。承认,下不了手(转折)
容琛缓缓地抬起了首来,近在咫尺的,依然是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
可终究,他却只能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到仇恨。
是啊,她是那样地恨他……
有些艰难地勾了下薄唇,“你今日过来,莫不成只是为了问我,可有后悔?我这一生的确是罪孽深重,可有些事情,我既是做了,便绝不会后悔。”
彼时,苏如禾并不懂,他说的有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认为,他说的是他利用她大哥的事。
“所以,我大哥是被你害死的,对吗?”
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容琛却是笑了,“是不是我害死的,这很重要吗?你在心里,不是早便已经将这罪责归结到我的身上,我还有回答的必要吗?”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容琛,苏如禾也一直认为,她的心里,对于这件事的认定,是坚定不移的。
可今日,在看到浑身是血的容琛之时,苏如禾却是情不自禁地问出了这样的话。
原本,她想说的并不是这句话,可这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自然是无法收回。
“容琛,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狠下心肠利用一切资源,我知晓,那日你是可以赢的,你为何要选择放手?”
若是他狠下心肠,不顾她的死活,易东始他们绝对赢不了他。
这个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可容琛之前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情,苏如禾又不敢相信她所想的这个答案。
今日过来,她本不该说这些看似无用的话,她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可这些埋藏在心里的疑问,还是让她改变了心意。
“我的手上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有恶人,也有善人,那日……便当是我忽然良心发现,想让身上的罪孽少一些吧。”
说着,他又笑了声,“问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你是不忍心动手了吗?”
苏如禾霍然抬起首来,在男人这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眸子之下,她的那些小心思,似乎尽数被他给看透了。
“还是说,苏如禾,你喜欢上我了,所以便心软,舍不得动手了?”
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像是一把刀,剜开了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