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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神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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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长欢心中一紧,微微睁了眼睛小心地问他:“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倪丰秀答道:“也不好。”
“你这是……何意?”她马上瞥开了目光,不敢与他视线交汇。
倪丰秀上前两步靠近她:“我何意,你不明白?”
她又后退两步,倪丰秀再进两步,二人便一直你进,我退,我退,你进。
“啊——”约莫退了六七步光景,韦长欢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马上要跌倒,而身后已是溪流,这一跌倒,身上会弄湿不说,刚好好养了几天的伤口,怕又要裂开了。
倪丰秀忙伸手拉了她,“嘶——”不料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不但没将韦长欢拉住,反而也随她一块往下,情急之中,他身子微微一侧,借着最后的力气将韦长欢往上一拽,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溪水很浅,远远看去,如同盖在石头上的纯色琉璃,倪丰秀与韦长欢这这重重一摔,没溅起多少水花,全磕在石头上了。
韦长欢听了见耳边那声清清楚楚的闷哼声,目光扫向他胸口,有一片濡湿,在那猩红的袍子上,不知是水,还是血,直到她余光瞥见了,他身下水流间的几缕红丝。
她慌忙爬起来,用力想将他拉起:“倪丰秀,你没事吧,倪丰秀!”
他怕她扯了背上的伤口,立刻直起腰,但仍坐在溪流里,他掩着嘴咳了几声:“没事。”
“我扶你起来。”韦长欢蹲下,将他的胳膊搭在肩上一扛。
倪丰秀却将胳膊收了回来,道:“你先站起来,拉我一把就行。”
韦长欢蹲着不动,赌气似的瞪着他。
“我可不想再摔一跤。”他半带调侃,半带无奈道。
她这才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朝他伸出了手。
“左手。”他不容商量道。
韦长欢瞪了他一眼,只得又换了左手,“明明是右手比较有劲。”她心中咕哝道。
韦长欢只是轻轻一拉,没用上什么劲儿,倪丰秀便已站起。
他的手有点凉,锦袍淌着水,背后从头到脚,已是湿透了,山间还吹着微风。
韦长欢没有说话,只暗自运气替他把衣服催干,才放开他的手。
“我们快回去吧,你的伤口,怕是裂开了。”她低声道,说完,不等他回答,便先抬脚走了。
倪丰秀看着她的背影,唇边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那明亮的笑容里,像是融了甜的化不开的蜜饯。
春风拂槛露华浓,春。色满寺,悬明大师禅院里,依旧飘着一年四季都有的药香。
“你们年轻人就算是……”悬明大师一边替倪丰秀鲜血淋漓的伤口重新上药,一边抖着胡子训他:“血气方刚也要有个度!这伤口全裂开了,这几日,算是白养了!”
“大师,这事怪我,若不是我……”韦长欢有些过意不去,开口道,她虽背对着他师徒二人,心却一刻不漏地注意着他们。
“怪你?”悬明大师将信将疑,想了片刻,便否定道:“不,这事儿怪不了你,你身上也有伤,定是他逼的你,就怪这小子,不知轻重,”他将倪丰秀的伤口重新包扎好,继续吹胡子瞪眼骂道:“你就这么猴急吗!等了这么多年,还差这两三日?”
“师父你……误会了。”倪丰秀一时无言以对,默默地将衣袖套上。
“什么误会!”悬明大师显然不信他,转过头来问韦长欢:“你说,是不是他逼的你?”
韦长欢冷不丁被点了名,愣了愣,回想起方才的情形,虽说是摔了倪丰秀,可若不是他步步紧逼,她也不会不小心滑了一脚,险些栽倒溪里去,“还是实话实说吧。”她心想道,可终归觉得有些对不住倪丰秀,她低下头来,双眼看着脚尖,道:“是。”
见她这般羞答答地认了,悬明大师马上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倪丰秀:“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倪丰秀觉得这事是解释不清了,便另起了个话头,道:“师父,你也替她把把脉吧,方才我们在山间吹了些风。”
谁知悬明大师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双眼圆瞪如铃,道:“什么!山间?你们……老衲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们年轻人了,唉!”
倪丰秀抚额,百口莫辩,只得先对韦长欢道:“要不然,你先回去吧,记得让她们给你煮碗姜汤。”
韦长欢听的不明不白,但这毕竟是人家师徒之间的事,她并不好多问,轻身行了个礼,对悬明大师道了声:“告辞。”就出去了。
刚走进自己的小院,云栽就迎了上来:“郡主,你去哪了,怎么不让云栽陪着,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这两日在房里待的有些闷,我便去后山走了走。”
“欸,郡主何时多了件披风,”云栽眼尖地看到了她身上的披风,伸手摸了摸,道:“这颜色真好看,很衬郡主呢,郡主以后,应该多穿穿,省得老穿月色的。”
“云栽!”凌戈也过来了,有些凌厉道:“郡主穿衣服你也敢编排,真是平日里对你太放纵了。”
“郡主!”云栽有些委屈地往韦长欢身后缩了缩。
“没事,”韦长欢拍了拍她的手,接着对凌戈道:“姑姑可是有事?”
凌戈欲言又止,最后道:“奴婢只是不见郡主人影,有些担心。”
“是我不好,出去也没有说一声,”韦长欢浅笑道:“不过,方才在山间确实吹了些风,姑姑,能否为我煮碗姜汤?”
凌戈匆匆扫了她几眼,目光最后落到她的绯色披风上,道:“奴婢这就去。”
云栽看着凌戈的背影,小心地摇了摇韦长欢的胳膊,轻声道:“姑姑这两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点小事就要训人,就今日半天的功夫,云栽已经给姑姑训了两次了,方才,都是第三次了。”
韦长欢心下明了,只对云栽宽慰道:“那定是你做事还不够仔细,谁都有脾气不好的时候,你做事再细心些,莫要让她寻到错处,再多哄着她些,过几日就好了。”
云栽点点头:“嗯,想必姑姑也是近些日子一直挂心着郡主你,才有些心神不宁的。”
姜汤熬好后,韦长欢让云栽给倪丰秀那儿也送两碗,美其名曰,近日要变天,提前给那师徒俩驱驱寒,白在人家这住了这么些时日,应当表示表示,云栽自是万分乐意地去了。
“昭王殿下,”云栽端着姜汤站在门口:“郡主让奴婢给殿下和大师送碗姜汤。”
“进来吧。”里头传来悬明大师洪亮的声音。
云栽将两个碗一一摆在桌上,悬明大师看着那姜汤,怪里怪气道:“哟,老衲我也有份啊,”他瞥了眼已经喜滋滋地拿起姜汤喝的倪丰秀:“老衲今日,可没去溪边吹风呀。”
倪丰秀险些呛到:“师父,您老人家就喝了吧,我看这天,明日就要变了,您就当是,提前驱驱寒。”
“你师父我,身强体健,不怕寒,”悬明大师将自己面前那碗也推给了倪丰秀:“要不,你把这碗也喝了?说不定,是人家小丫头亲自熬的。”
“那师父您,就更应该喝了,这是郡主的一片心意,怎好推却?”
“不喝不喝,”悬明大师右手捏着佛珠,左手连摆了两下:“还是你喝了吧,若是明日还要去溪边吹风,也能提前,驱驱寒。”                        
作者有话要说:魔怔了,一直在哼哼金莎爱的魔法
确定,其实还不确定,只是四目相对有心悸~
不见你会想你,在人群中找你,找到后又假装不看你~
还好这是一首柔柔的歌~

☆、牵挂之人

含元殿中,一派端肃;龙椅之上,九五至尊;梁柱之间,文武百官;君臣一同见证,大豫与高延一战的胜利。
众人的注视之下,高延王缓缓跪下,手中降书举过头顶:“今,我高延王皋铎兆,自愿投降,并永远臣服于大豫,永不在边境生患。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纷纷跪倒。
“众爱卿平身,”皇上龙颜大悦,声音更是洪亮了几分:“高延王与二王子,也起来吧!朕会与百官商量边境互市一事,日后大豫与高延定会,亲如一家,哈哈哈哈……”
“谢皇帝陛下。”二人一齐磕了个头,才缓缓起身。
皋铎宰眼中闪过寒光,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议。”
皋铎兆防备地看了他一眼,今时今刻,此父子二人,已貌合神离,相互憎恨。
“噢?”皇上到时和颜悦色地看着皋铎宰:“讲。”
“说到亲如一家,再没有什么比血缘姻亲,更亲如一家,臣以为,不如,大豫高延联姻,以结永世之好。”皋铎宰重重跪下:“我皋铎宰,愿意迎娶大豫公主为妻。”
此言一出,堂下议论纷纷,礼部尚书率先道:“陛下,此事不可……”
“为何不可!”皋铎宰打断道,恶狠狠地盯着礼部尚书:“莫不是,大豫看不上我这个北蛮女婿?哼,鸟鼠亦可同穴,我又如何娶不得大豫公主?什么亲如一家,都是假的不成!”
“住口,狂妄竖子!”尚书令大人高炯大喝道:“你难道忘了自己身处何处?今日在此又是所谓何事?一条败家之犬,安敢吠于胜者之庭!”
“你……”高延王觉得败家之犬四字尤为难听刺耳,面上一阵青红交加,他捂着心口:“我高延此战虽败,可若要再战,挣个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
“欸——”当朝御史杨道宽又出来做了圆滑和事佬:“高延王稍安,莫要说气话,方才你上降表的那席话,不会这一会儿就忘了吧?高大人所言,虽然刺耳,可也不无道理,如今确实你高延战败,若想娶公主,还得,看陛下的恩典。”
“陛下,”皋铎宰眼珠子转了一圈,拱手道:“听闻南风郡主乃南诏王之后,与我同属蛮夷,这蛮夷娶蛮夷……”他单膝跪下:“还请陛下恩典,将南风郡主赐于我皋铎宰。”
韦谨风闻言,忙跪下喊道:“皇上——”
不想倪丰化反应更快,他虽面上虽不显,心下早已愠怒:“放肆,南风郡主乃我朝大将韦将军之嫡长女,你安敢呼之以蛮夷!”
皋铎宰轻拂鼻下八字胡,嬉笑道:“雍王殿下何必动怒,我自是知晓郡主乃韦将军之女,可也是南诏王之孙女,你们中原人向来看重血统,想必比我更清楚吧。”
“那又如何。”倪丰化目光轻轻扫过去,语气中带着丝威胁。
“郡主既是南诏王的血脉,且又自小养在南诏太和,前不久才进的京,自然与我这北蛮一般无二,高延大豫两国若要和亲,郡主当是最好的人选。”
“南诏王乃我大豫郡王,南风郡主乃我大豫郡主,你一口一个蛮夷,可是有离间大豫君臣之贼心!”倪丰化露出了明显的怒意。
“哎呀,不敢,不敢,这好大一顶罪帽,雍王殿下可不能就这样往我头上戴啊。”皋铎宰故作惶恐道:“若臣娶不得大豫的公主郡主,那不如,让我高延公主嫁与大豫皇子为妃,陛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许多老臣皆变了脸色,心中已哂笑暗骂了这毫无自知之明的高延二王子千百回了,可嘴巴却依旧闭的跟老蚌一般。
不过,照例,尚书令大人高炯是憋不住的,尤其是在这个该站出来表明大豫态度的时刻:“荒唐!蛮夷之身,安能做我大豫皇族之妇,孕育皇嗣!”
“哼,你们大豫,就是看不起我们高延人,看不起我们这四方蛮夷!”
“够了!”一直站在一旁插不上话的皋铎兆,此刻终于与皇上同时出声,并狠狠地抽了皋铎宰一耳光。
“皇帝陛下息怒,我儿确实配不上大豫公主、郡主,我皋铎兆更不敢肖想大豫皇子为婿,小儿无礼,臣日后定会,”他盯着皋铎宰,眼中怨毒一闪而过:“好好管教。”
“好了!”龙椅上的皇帝似不耐烦再纠缠于此,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妨在京城多逗留几日,和亲一事,系两方友好之意,事关重大,不可轻率,高延王且在等几日吧。”皇上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倪丰化一眼,便起身走了。
“退朝——”
又过了寺中过了两日,韦长欢打道回府。
刚到听风小筑,便见十七罗刹在院中跪倒一片。
“属下无能。”
“若不是有冰焰,巫术连我也奈何不得,”韦长欢道:“不能怪你们,都起来,各司其职去吧。”
“是!”
“郡主打算何时回南诏?”凌戈跟在韦长欢身后,边走边问道。
“姑姑,我说过,我自有决断。”韦长欢停下:“不要再问第二次。”
“郡主!”凌戈喊住头也不回往前走的韦长欢:“郡主迟迟不回南诏,是否只因心中放不下昭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韦长欢道:“难道姑姑以为,我自小敬爱你,你就能事事为我做决定吗?我记得,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驳我了。”
“奴婢不敢。”凌戈半跪道。
“你放心吧,”韦长欢道:“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红日西斜,恕风阁,韦谨风书房。
“爹,欢儿有事相问。”
“何事?”韦谨风眼睛盯着书案,头也不抬道。
“可有法子,让我既为神女,又能生儿育女?”
韦谨风自一堆书信折子里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微妙:“你既然找到了想为之生儿育女的人,为何还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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