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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言清心中的分量。
他也不是没想过要所有的,但那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凭他自己是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转移的,未免节外生枝,才开口说了一半,也是自己慈悲,给他留一部分了。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楚言清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脑中一片空白,连连的打击让他的身子摇摇欲坠,被一只有力的手支住后背,靠在怀里,只听见身后一声冷笑,语气森冷:“那你是要死还是要活呢?”
晏祁离开后独自安静了许久,想了很多,她原是恼他太过心软,仔细想来却有些看不懂自己,她喜欢的,不就是这样单纯善良的他吗?想清楚便有些悔了,还是不放心,刚走进这儿就听见那奴才开口要一半嫁妆,他惨白的脸落在眼里,心口绞疼,恼怒心疼,这才出声。
见她去而复返,青涟吓得退了几步,眼前的女人,全身上下尽是阴翳的气息,竟让人忽视了她清绝的面貌,只觉着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遍布四肢百骸,被那深潭般平静目光一扫,再升不起除惊惧之外的任何念头,更不要说,他方才见到了她不眨眼杖毙了五条人命。
不知是否晏祁的怀抱太过熟悉安全,楚言清的心慢慢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儿却是猛的推开了环着他的晏祁,身子轻颤,不看她,却因用力过猛,眼前一阵发黑。
晏祁怔怔的看着空荡的怀抱,心口好似破了了口子,冷风灌进去,带着眼底也失了光亮,半抬起的手臂慢慢收回,无话可说。
“你……”强撑着从嗓子眼说出这句话,楚言清再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哐”的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场面一下子全乱了。
第76章
府内发生的事儿,楚故自然也听说了,几乎是在闻说楚言清昏厥的那一刻就赶了过来,陪着大夫看诊完,确定没事才出了屋子,临走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守在床前闷声不言的晏祁,声音有些冷硬:“出来,我有话问你。”
床边的人影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楚故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被他压下去:“他就算是醒了,此时也是不愿意见你的。”
在来的路上,楚故就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弄清楚了大概,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了解,因而才有这样一番话。
楚故推开房门,迈出门槛,正遇到匆匆赶来的秦氏父子,见了他,深深一个万福:“妻主。”眼睛不停的往屋里瞟,眉目间忧色难掩,俨然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又碍着楚故在着,不敢走开,还是要问:“妻主,清儿他还好吧?”
楚故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看了他一眼:“无碍。”见闻言松了一口气模样的秦氏,复开口:“府医已经看过了,说是要多休息,你就不要进去了,回去吧。”
急匆匆的赶来,却连个人影都没瞧到,秦氏心中自然不甘心,更多的是妒忌,心底将楚言清骂了个千百遍,却也知道分寸,不得不点头:“是。”
一群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楚故的视线淡淡的从秦氏远去的背影上偏开,落在院中开的正盛的白梅上,不意外听着身后动静,身后多了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不知多久,才听楚故说了话:“这白梅,是他父亲从前最喜欢的花。”似低叹,似追忆,似感慨。
晏祁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看也没看那花,无动于衷的看着她,等着她后面要说的话。
楚故看了她一眼:“你变了许多。”
“不过这也不是我要关心的,他和你不一样。”
“晏祁,你的身份就注定你的生活不会太平静,是非太多,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他。”
提到楚言清,晏祁的神色才有了些变化,眼前又浮现出楚言清惨白的脸,眸子黯了黯:“嗯。”
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他还是干净的,而她的手却已经沾满血腥了。
“你知道周意的下落吗?”楚故显然对她知道这事有些惊讶,却未曾多说什么,偏过头,眸色沉了沉,沉默了片刻,才点头“知道。”
周意,就是那位周奶爹的名字。
前因后果一串起来,楚故大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晏祁定定对上楚故的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多时才听楚故叹了口气,看不清脸上神色:“我让人带你去。”
“多谢。”晏祁颔首,达到目的,不再多做停留,朝着鸣乘吩咐了几句,拒
绝了楚故提出的下棋邀约,让鸣乘同楚故的人一同去了,自己又回到屋内守着。
他想不想见他是一回事,但她必须亲眼守着他醒来才放心。
只剩下楚故眼神复杂的站着,许久没有挪动位置。
*
*
楚言清醒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晏祁的脸,她安静的坐在床边,还是那身装束,那双清冷的眸子宛如一滩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又像是茫然,落在他身上,却让人没有任何被注视着的感觉。
好容易四目相对,他清晰的看见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慢慢又恢复成一贯的平静,隐隐透出些担忧,他眼底方醒的迷糊慢慢散了,蓦地想起她不眨眼处死那几人的场面,睫毛颤了颤,掩在被子底下的手攥着身下的被单,缩成一团。
“……”晏祁垂眼,什么也没说,起了身,楚言清心尖一颤,身体比思想更快做出反应,伸手想拉住她,却在下一刻猛的收回,眼见着她推门出去,指头攥的发白,身子想被人抽走了力气,瘫倒在床上,两行清泪,蓦地听身后沧桑哽咽的声音:“小公子…”
心底想了千百回的声音蓦地在耳旁,楚言清惊的身子一颤,急切的循声望去,熟悉的身影印在眼中,一日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奶爹…”哽咽的再说不出话。
周奶爹也是掩不住满眼激动,颤着身子,将楚言清上上下下打量一颤,老泪纵横:“主子保佑,奴才此生还有机会见着小公子…哪怕此时闭眼去了,也没遗憾了!”
“奶爹!”楚言清听他此言,哭的愈发厉害,怪他胡说,主仆两个,抱成一团,哭的不成样子,直让一旁的扶枝也有些鼻酸。
过了许久,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哭出来以后,楚言清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欢喜的对着周氏,这一看不要紧,鼻尖又是一酸,奶爹老了许多,鬓边的发已经白了大半,一身麻布衣裳,腰背佝偻下去,看他的眼神再不像从前般清亮有神,却是愈发慈爱,鼻尖又是一酸,泪眼婆娑,咬着唇压下去,露出一抹笑,没安全感的确认到:“奶爹…你不会走了…对不对?”
周奶爹到底是见识过不少的人,很快就平静下来,眼底只剩下喜色,只是忧心楚言清的身子:“奶爹不走…不走了…丞相让人接了老身回来,说是可以让老身跟着公子回去呢!”
“真的?”楚言清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扯着他的袖子,再三问,周奶爹知他是高兴,答了一遍又一遍,两人又抱作一团。
过了许久,终是忍不住问了:“小公子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他自被诬陷逐出府,再没法得见他,心中却是没有一刻不记挂的,闻他当年被赐婚出嫁,没日没夜的打听,知晏祁为人混蛋,对他极其刻薄,更是心如刀绞,成日的睡不着,险些一次病了过去,终是忍不住,许多次去了王府,守着想见他,都被看门的赶了出来,算是坐实了他不受宠的事实,因而对庆王一家人没有半分好印象。
可自打他见了晏祁,才发现事情完全不是想他想的那般,从他来了的那一刻,晏祁就一时也不曾离开楚言清的床前,时刻关注着,连楚言清昏迷中皱个眉都要盘问大夫半天,周意自问,除了从前楚故,他从未见过如此爱夫之人,甚至更甚,一时颠覆,难不成传言有假?可方才之景,又不像恩爱模样,让他泛了迷糊,此时,忍不住要问。
这一问,却让楚言清脸上的喜意一僵,蓦地沉默下来。
第77章
周奶爹的心跟着一沉, 却也知他不想说的话急不得, 放柔了声儿:“吵架了?”
见楚言清身子一颤,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叹了口气,活到他这个年纪, 也是个人精了,不急着劝, 眉头一竖,插着腰就骂:“方才我来了,见了她片刻不离的守着你, 还以为是个好的, 却不想也是个混球, 没人性的!”气顶贯心,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吓得扶枝一个趔趄, 完全没想到他看着平常, 却是个厉害的。
“我就说坊间那些个传言不可能平白生出来…”周奶爹骂的气急败坏, 唾沫横飞,在安静的屋子里有如平底一声雷, 炸的人心惴惴。
宿宣听着他越骂越过分,眉头就皱的愈深, 哪里容得他如此骂下去?三两步上前,却听楚言清猛烈的咳起来,仿佛要断了气一般。
“咳咳咳…咳咳……咳…奶爹…奶爹, 咳,不是…不是…”楚言清费劲的伸着手拽住他的衣角,头摇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底全是否认:“奶爹!”
见他咳得如此厉害,周奶爹心中一急,也顾不得骂了,忙用手抚着他的脊背,将被子裹紧了,又让人将把炭火添了,搬到床边来,扶起来喝了水,才平息下去,耳畔是他不赞同的虚浮声音:“不是这样的,她很好,奶爹你别信那些传言!”
“少君快躺好,可激动不得。”宿宣不满的看了一眼周奶爹,便听一旁的扶枝道:“那些人怎么还没把药煎好,我去看看…”
“不用,我去吧,你在这儿照顾着。”宿宣起身,不容扶枝说什么,急匆匆就出了门。
开了门,却见着鸣乘在门口守着,有些意外:“你怎么…”
好容易等出来人,听他说话,忙做了个“嘘”的手势,尴尬的笑笑,悄无声息的指了指屋子里,眼里露出询问之色。
宿宣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斜斜看了他一眼,抬步就走,完全不理他,这人方才还同少君对峙,强硬的谁也劝不得,给人带下去了,人这会子知道问了。
“……”鸣乘愣了好半晌,摸了摸鼻子,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追上去,心中却是委屈的没话说,她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主子的命令……想到这儿,眼睛又是一亮,远远的就叫他,说着什么,声音渐远。
这厢楚言清生怕周奶爹不信,撑着身子将晏祁对他的好尽数说出,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眼泪又止不住的掉,是啊,她这么好…可是……
周氏叹了一声,拿出块干净的帕子给楚言清擦眼泪,心中也是震惊晏祁待他的心意,面上却露了几分笑:“傻孩子,现在知道了?”
楚言清对上他了然的眼,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周氏却不给他细想的机会:“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既然你心里想着她,我听着你说,也知她对你心意,咱们男子,可不就求的是有情女子吗?有什么过不去的?”
周氏喟然,还有一句未说出来,男子年华易逝,是经不得这样折腾的,他看多了男女情爱,可不信什么长长久久,只是看着楚言清深陷其中,不忍说出来罢了。
说了许久,周氏才发觉,自己压根不知他们为什么吵架,这才开口问,正问在楚言清心头上。
楚言清身子一颤,显然又想起了让他过不去的那幕,这会子尽数说出来,有些无助:“奶爹…妻主她……”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周氏良久无语,眼见着楚言清眼底的泪意,摸了摸他的额头:“公子,世女这样做…没什么错…”
“可是…他们只是…只是说了两句啊…”
虽然是狠了些,周氏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对上楚言清睁大的眼,心中有些不忍,还是要说:“背后议论主子就是以下犯上,本该如此。”
“小公子,你要知道,流言就是这样起来的,你对他们仁慈,可他们不会为你想,这个道理,在哪都是一样的。”
楚言清睁大眼睛,显然有些不能接受,周氏也无法,叹了口气,陪着他坐着,让他去接受这些东西,他也无法帮他。
楚言清是不一样的,他虽也有过一段弱肉强食的日子,认识过人心险恶,但在九岁以前,父亲就已教会了他善良宽容,教会了他谦逊诚恳,他还有一颗宽和的心,还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愿意去原谅接纳别人,他虽不会有人人平等的想法,但一条性命在他心里,分量却不亚于自己的性命,说到底,他只是希望人人都好而已。
可这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也正因为这点,他一时接受晏祁的残忍,对人命的轻视, 说到底,晏祁和楚言清的矛盾,主要根源在于性格,而这性格的形成,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接受改变的。
而对于晏祁来说,她一向是少言寡语,不擅于同他人交流的,甚至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