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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穿孝衣的男子卑微的伏在地上,身前放着白纸黑字的“卖身葬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柔弱的气质让人心生怜惜之意,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场面倒是热闹。
晏祁平静的看着那单薄纤细的身影,此时的楚言清却已是蹙紧了眉头,同情之意满满,晏祁瞥了他一眼,破天荒的主动开了口,引得楚言清侧目。
“去买下他。”
鸣乘愣了一下,再三看了看晏祁,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并没有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任何情绪,便俯身应了,心里却犯了嘀咕,就主子现在这种性格,什么时候会主动管这种闲事?
难不成是看上了这个男人?这是鸣乘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楚言清也是诧异万分,却没多想,只想着是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而晏祁接下来的话无疑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我记得你身边只有一个小厮吧,让他也跟着你,多一个人,我也好放心。”
“谢谢妻主~”他欢喜的应声,眼角眉梢盈满了浓浓的幸福之色。
晏祁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便也被鸣乘听见了,这才恍然大悟,屁颠屁颠的跑去买人了。
不出多时,鸣乘便领着那男子过来了,也怪庆王府的马车太过显眼,二人这这一举动便引得无数人指指点点,少有的目光透过帘子落到了楚言清身上,还未看清便被晏祁放了帘子,得到了一束冰冷的目光,一时也是懵圈。
“你同他驾车,回府再说。”晏祁一声令下,鸣乘也只好应了,却忍不住偷偷看一旁的男子,神色有些不自在,在大晏,男女九岁不同席,而照主子的意思,他们必然要一同坐于车沿了,鸣乘看着安静垂首的柔弱男子,耳根有些发红:“走吧。”
那男子的神色也颇有些不自在,但总体上没多大反应,安安静静的坐上了车,鸣乘不自在的撇开脸,驱马而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府,让下人将东西收拾好,晏祁两人便回了房间,晏其琛已经在新来的奶爹哄声中在里间睡熟了,楚言清细心的为他掖了掖被角,脸上漾起温柔慈爱的笑容,正被侧目看过来的晏祁看了个一清二楚,清俊的面容带着如水的温柔,让她心口一窒,移不开眼。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热切,引得出楚言清回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接,他“唰”的一下红了脸,像一枝含羞欲绽的花骨朵,散发着青涩而又娇艳的气息。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暧昧起来,楚言清在她热切的目光下更是愈发的手足无措。
“主子,您带回来的人已经梳洗好了,您看是不是要让他进来?”容烟的声音从门在远远传来,不甚清晰却也轻易将这一室的暧昧气息打搅的一干二净,晏祁不由蹙了蹙眉,神色却慢慢平静下来,又恢复了一贯的面不改色:“让他进来。”
说着自然的上前牵过楚言清的手,声音柔了几分:“去看看你的人吧。”
楚言清原有些莫名失落的心情在她牵起他的手那一刻又重新变得欢欣起来,乖乖的点头:“好。”
两人从内室走出来,便见容烟掩门出去了,只剩一人,垂首安静立在厅中。
“宿宣,过来见过少君。”晏祁同楚言清坐下,这才缓缓开口唤了他的名字,面上看不出喜怒。
“属下宿宣,见过楚少君。”盈盈福礼,气质温和出众,可不就是晏祁手下的神医宿宣。
“妻主?”楚言清疑惑的看着朝她恭敬行礼的男人,忍不住侧目去看晏祁,一颗心却一下子忐忑起来,妻主…认识他?这下又想起她今晚遇见宿宣时的异常反应,楚言清的心思一下子就朝着坏地方想去,但片刻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相信她。
晏祁没看出他心中的百转千回,但也看出了他的疑惑:“宿宣是我手下一名医者,医术倒也出众,我想让他待在你身边。”
“医者…”楚言清下意识跟着喃喃念道,半晌却突然抬起头急切的问:“那他可以帮你吗?”
这话问的有些隐晦,晏祁却听明白了。
她愣了愣,接着眼底愈发柔和,他听到宿宣的身份,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能不能帮她,帮她解毒。
“嗯。”
此时的楚言清则想起了晏祁所说的可以为她解毒的大夫,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
“谢谢你!”楚言清慢慢躬下身子,朝着眼前的宿宣鞠了一个躬,再抬首,眼底满是真挚的谢意,宿宣何时见过这样的人,一时有些呆愣,他也医治过许多达官贵人,可身居高位的人大多气势凛人,没有一个像他今日所见的他这般诚恳,低姿态。
“我…少君折煞属下了……”饶是宿宣这般见惯风雨的人也慌了手脚,忙将楚言清扶起,不住朝着他回礼。
“傻瓜。”他的行为也让晏祁怔了怔,接着也反应过来了,脸色愈发柔和,看着手足无措的宿宣,也道了句“有劳。”手上却捏了捏楚言清的脸,其中的宠溺意味,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宿宣呆呆的看着相处温馨的两人,眼底闪过浓浓的羡慕,他也是极有眼色之人,见此场景,便行了礼退了,正巧遇见给出楚言清送补身子的药,扶枝看见陌生人,有些惊讶,却又摸不准那人的身份,便只是点了点头,才敲门进去了,而宿宣却慢慢停下了步子,若有所思。
第51章 补药
当宿宣告诉晏祁,楚言清的汤药可能有问题的时候,晏祁的脸色可谓是差到了极点。
“昨夜我遇见了给少君送药的小厮,便察觉到药里有一味叫’什乌’的药材,什乌虽说是补药,但药性却十分烈,按理说少君的药本是温补,这物根本不能出现在这里…”
“服用了会怎么样?”她的神色很平静,但眼里深处的阴翳之色却愈发浓重。
“两种药力冲撞,则会抵消,既起不到调理身子的作用,反而会虚耗元气,拖垮身子。”
“嗯。”晏祁应了一声,扶着椅子的手攥的发白,良久才缓缓睁眼,情绪渐平,看向宿宣:“你知道怎么做吧?”
“是。”调和药力,他还是会的。
应了一声,宿宣熟练的从袖子里拿出针包,半跪在晏祁身前,开始了今日的诊脉施针。
“属下之后会用针将您的几个大穴封住,从而为您逼出神虚散的药力,再加以控制毒素。”宿宣取出一枚药丸让她服下,简单的将他要做的告诉晏祁:“过程可能会有有些痛苦,还请主子忍住。”
“嗯。”晏祁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宿宣说完,别也不再多话,聚精会神的在晏祁身上下针,随着他的动作,晏祁的身体也慢慢有了动静,堵塞,疼痛,胀意,有如潮水般从身体各处席卷上脑海,心头,仿佛要将身子炸开一般。
晏祁的额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子也跟着痉挛一阵,但她的神色依旧十分平静,一声未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连宿宣看着都觉着疼,心里便更佩服晏祁来。
“噗…”不出一盏茶时间,她猛的吐出一口黑血,宿宣同时飞快的将针取下,收好,又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才收了手。
“这毒需每三日施针一次,主子放心,阁中已经派了人去搜罗配置解药的药材了,不出一月,定能再次解毒。”
晏祁慢慢坐直身子,只觉得心头一清,全身慢慢放松下来,听了他的话,应了一声,便道:“有劳。”
说着没给宿宣说话的机会,抬眼看了看房门方向:“清儿的身子就有劳你你了,你盯紧那个扶枝,还有,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要见我。”
“是。”宿宣躬身,也察觉到了有人来了,闭口不言,不一会,便见云烟带着管家进来了:“主子。”
那管家那是个五旬的妇人,身形肥胖,在王府已经干了三十年,被晏征毓赐了晏姓,唤晏六,在这府里也是老人了。
“奴才晏六给世女请安。”肥胖的身子,行起礼来也十分笨拙,看着不伦不类的感觉。
晏祁淡淡的应了,便让她起了身,也不多话:“这是少君昨日买回来的小厮,你给安排了,就让他伺候少君吧。”
“奴才遵命。”先恭敬的应下:“不愧是少君挑的人,一看就是个伶俐能干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晏六这人,一直是深谙此道,此时更是不例外,笑的是一脸褶子,殷勤万分。
晏祁瞥了她一眼,径直无视了她谄媚的笑脸,泯了口茶,面不改色道:“也是你给了施展的机会不是?”
言下之意,若不是你不尽心,没将一切安排妥当,他又哪里用得着自己挑人伺候?
平平淡淡一句话,吓得晏六跪下了身子:“奴才不敢,最近到了年关,府里事物多了些,是奴才的疏忽了,奴才该死,还望殿下饶命啊!”
她自己做的事自己可是一清二楚,从前楚言清失宠的时候,她可是使了不少绊子,楚言清得宠,他心里也不以意,只当晏祁是心血来潮,因此也只是巴结了一阵,被楚言清拒绝之后也没尽心尽力,久而久之都忘了这茬,此时晏祁的话才让她猛然醒过神来,只能是请罪了。
“是不是年纪大了,能力不行,想休息了?”
“不不不,奴才知错了,奴才亲自去给少君赔罪,一定把事儿办的漂漂亮亮的,还请殿下看在奴才为王府做了这么久的份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晏六被这句话吓的没了魂,这回是真的慌了神,忙不迭的朝着晏祁磕头认罪。
晏祁原是动了要罢她职的念头,但一时也没有能替她的,便只敲打了她一番,让她去安排宿宣了。
问了云烟,才知道此时楚言清还在宋氏那儿没回来,便也放下心来,她特意寻了个楚言清不在的时候让宿宣来书房行针,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晏祁躺在软塌上小憩了一会,便起身换了身骑装出门了。
几日未见的虹光神俊依旧,但比起刚来时,精神更差了些,提不起力气般懒懒窝在草棚里,见了她才提起身来,不住的用头蹭她的脸。
“给你找了个好去处,可不能待这儿了。”晏祁任它蹭着,一边伸手顺着它的鬃毛,一边对着它说着,又让看马的女官解了束马的绳索,牵着它出了马棚。
出了门的虹光不住的围着晏祁转,撒欢嘶鸣,模样十分欢快,晏祁也不多话,心情大好的上了马,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熟悉感觉让她精神一震,眼里露出些许兴奋之色,径直拍马疾行。
耳畔风声阵阵,景物也不断的转换,虹光的速度更是越来越快,带起阵阵尘土,畅快淋漓。
不出一盏查的功夫,两人便到了目的地,天高云淡,山泉叮咚,可不是楚言清过来祭拜自己爹爹的地方。
晏祁许久以前就有了要放养虹光的念头,正所谓“禁食于厩,才必毁之”像虹光这样的存在,唯有广阔天地才能不毁其名,而无意陪楚言清来到这里之后,她才真正找到了可以实现她心思的地方。
这里离京城不远,却因为山路难爬,极其僻静难寻,少有人至,而且山泉草地一应俱全,可不是个好去处吗。
“哔—”晏祁下了马,吹起马哨,虹光疾驰,遍处奔跑,显然是一副兴奋模样,晏祁弯了弯嘴角,心中也是高兴,看来,她真是做对了一件事。
“你就待在这儿,我会来看你。”
虹光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黑曜石一般的眼里流露出不舍的意味,咬住她的袍角,不让她离开。
它的拉拽让她怔了片刻,接着便伸手抚顺它的鬃毛,又亲密的拍了拍它的头:“行了,我走了,保护好自己。”
她的脸色十分平静,心头也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对于虹光,她知道怎么对它才好,她不是不担心它可能会被人发现,带走,可它需要一片自己的天地。
花了半个时辰,晏祁才回到城中,此时也不过刚过晌午,晏祁想了想还是踏进了福满楼,还是同从前一般,跟小二上了楼,还未进雅间,便见旁边雅间的门开了,冲出个男人来。
走廊本就窄,又站了个小二,她根本就没法躲。
晏祁蹙眉,侧了下身子,同时伸手按上那男人的肩膀,将他稳住,免了他跌倒,也免得他碰到自己。
本是好心,却男人却不领情,挥手就打晏祁按在他肩上的手,这个动作刚起的时候晏祁就已经淡淡收回了手,直让他自己打上了自己的肩骨,疼的皱眉。
宋岑寂满腔的烦躁都在这一刹尽数爆发了,怒气冲冲的抬头就要找眼前“占他便宜”的人算账,一抬头却愣住了:“蒋小姐?”
“嗯。”看清宋岑寂的那一刻,晏祁也有些惊讶,今日他一身男装,面上还画了淡妆,她一时也没认出来,见他出声才点点头,应了他。
“我的小祖宗啊,你就是不喜欢人家也得见一见,不能甩手走啊…”这边还在惊讶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