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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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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自正月初六拜会南安王回来之后,她便买下了一处很大的宅院,取名“惜慈院”,收养了许多因徭役而家破人亡的百姓的遗孤,不让孩子们再流离失所。

    不仅如此,商娇还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理念,召集了旗号下的几位管事,让大家不仅将孩子们读书识字,更兼传授一些可以使孩子们受用终生的本领于他们。

    于是,安思予义不容辞地担任了“惜慈院”的首席教席,教导所有孩子们的读书识字与算术记帐,以及待人接物的礼仪;

    王婉柔则成了“惜慈院”的王大家,不仅照顾孩子们的衣食起居,更教导一些女孩子的刺绣、纺织技巧;

    叶傲天成了“惜慈院”的护卫与武术教席,照顾孩子们的人身安全,以及教导男孩子们强身健体,保家卫国的本事;

    庄百衣自然成为了“惜慈院”的御用大夫与医药教席,但凡孩子们有志医科,则有教无类,教育孩子们济世活人的杏林医术;

    更有酒楼的厨子们更是热心,但凡有空,就到“惜慈院”中为孩子们准备可口的饭菜,以及教授喜欢厨艺的孩子们学习膳食技巧。

    待“惜慈院”里稍大一些的孩子们长大了一些,有了些生活经验,商娇便将他们分派了出去,在自己旗下的产业当学徒或打工,每月发给一定的饷钱,足以令他们自给自足。

    而另一些新来的,亦或年纪小的孩子,则依然留在“惜慈院”中,由大家代为照顾。

    ……

    短短一年的工夫,有关“义商”商娇的名头,以及她所创的“惜慈院”的美名便不胫而走,不仅朱英镇上的百姓为“惜慈院”的孩子送来无数衣食,就连大魏各地的善长仁翁听闻此事,也都纷纷慷慨解囊,为孩子们蓦集善款无数。

    有了这些善款,商娇再将自己旗下产业的钱捐献出来,高价收购因服男人服徭,而生活倍加艰辛的妇女们,耕种一年所得之米粮。无论多寡好坏,尽皆以高出市价一成的价格,小斗购进,再分派至自家酒楼饭肆与“惜慈院”。因为有了商娇大量购买米粮,边境的许多人家家中有了钱,终于熬过了男人服役后的第一个寒冬,生活也逐渐安稳了下来,家家户户平和安宁了许多,边境沿线也并未出现任何乱象。

    而得了商娇照拂的百姓们,更是知恩回报。不仅为“惜慈院”贡献米粮衣服无数,更是愿意将自己来年的收成卖给商娇。

    于是,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商娇便收购了大量的米粮。商娇旗下产业消耗不完,便将剩余粮食全煮熟晾干,封装库存,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寒来暑往间,光阴流逝,很快便到了裕丰八年。

    这一年,注定有些不平凡。

    因为一开年,大魏便闹起了饥荒。

    修建三年的通天大佛,大魏征调了无数民夫服役,再加上官员趁机层层盘剥,造成民间十室九空,许多纷纷逃难,无数良田被荒废,无人耕种的局面。

    以前,各地州县尚还有余粮可使,可到得第三年,余粮使用殆尽,大魏便避无可避的,闹起了饥荒。

    遍地饿殍,白骨遗野,各地米粮告罄的奏折如雪花般纷纷堆积在了元宸皇帝的案头。

    年轻的皇帝看到这些奏折,心如刀割,头如斗大,却没有丝毫办法。

    因为,原该年满十四就亲政的他,依旧没有亲政。

    国舅如今乃大司马,总领天下兵权。母后强势独断,一人擅权。

    国舅与母后互为支持,朝中大臣无不伏首称臣。

    而他,虽是皇帝,是天子,却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在朝,他没有自己可信赖托付的大臣。

    在野,他没有自己的亲信,便是有一个远在济州的叔父南安王,也需得防范其狼子野心,不敢诏之回朝。

    可这局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通天的大佛啊,才刚刚修到脚边台基,大魏便饥荒遍野,民不聊生……

    可母后不收手,不肯收手!

    不仅不收手,这两年来,那个妇人岂还有当朝太后的样子吗?

    裕丰六年,南安王遇刺时,那封开头题名“沁华卿卿”的信,是元宸皇帝心里的一根刺。

    可那时他尚能安慰自己,那封信并不见得就是宋国使臣刘轩写给太后的。毕竟,刘轩仅仅比自己大了六七岁而已,又怎会与太后有所牵连……

    所以,他忍,他姑息。

    可至裕丰七年,胡太后便开始肆意妄为起来。

    一切,来自一个叫杨白桦的男子。

    那个男子,来自郑州,虽未剃度出家,却精通佛理佛学,一路讲经求道,竟令许多得道高僧亦交口称奇,在这崇尚佛学的大魏,名声一时大躁。

    然后,杨白桦的风采气度,便经由这些入宫祝祷的僧众的口,传到了胡太后的耳中。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6、勤王

第416章 、勤王

    胡太后于是召见了杨白桦,听他讲经释疑,向他虚心求教。

    元宸皇帝也曾遥遥看过杨白桦一眼,却见那男子着一身浅蓝的闲散宽袍,面容镌秀,眉目温润而多情,站在巍峨的宫城之下仰望蓝天,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欲乘风而去的仙人之姿。

    只他的眉眼,有些像父皇,也有些像他曾经全心仰赖的少傅安思予……

    这多多少少,让元宸皇帝有些感觉心惊。

    就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而他却无法阻止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年轻寡居的胡太后,便将杨白桦引入了内帏。

    三日三夜。

    想到这里,元宸皇帝便恨不得咬碎自己的一口银牙。

    若说刘轩的事,尚可算作捕风捉影,那杨白桦……

    便让这些捕风捉影,穿凿附会的事情,都成为了事实!

    再然后,经由杨白桦的引荐,胡太后的内帏中,便时常出入着一些年轻英俊,眉清目秀,兼之温柔多情的小郎君或小沙弥。

    久而久之,太后好。淫的风声不胫而走,充斥着整个大魏的每一个州府,每一个角落……

    大魏的皇帝,彻底沦为了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茶余饭后的笑料与谈资。

    其实太后寡居辅政,加之国君年幼,从而引发皇室香。艳。丑。闻或后宫乱政的事,古往今来,并不算少。秦皇汉武,均不得免。

    所以,秦始皇终生不立后,汉武帝临死杀宠妃钩弋夫人,均为幼时深受其害。

    但大魏的皇帝元宸,却非秦皇汉武,他不能隐忍,亦无法隐忍。

    所以,他决定斩杀杨白桦,以正宫闱法度。

    可正当他有此意时,杨白桦却不知从何处收到风声,以游经讲学为名,逃离了天都,并一路南逃至宋国境内。

    可就是这杨白桦,侥幸保全性命之后,竟向胡太后寄来书信道明原由,口口声声皇帝欲之而后快,他迫不得已才远离太后,却思念无寄,只能遥托锦书,以祭相思。

    胡太后得知此事内情,于内帏恸哭不止,遂作词一首,以怀相思。词云:

    阳春二三月,杨柳齐作花;

    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落南家。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

    秋去春还双燕飞,原衔杨花入窠里。(原著:北魏宣武灵太后胡充华,本名胡仙真《杨白花歌》)

    这首词情真意切,情意绵绵。一经面世,便由宫廷内闱传入民间,广为传唱,成为当时流传甚广的歌曲曲目。

    可年轻的元宸皇帝初听这首歌曲之时,气得差点一个倒仰,吐血三升,晕死过去。

    太后,当今皇帝的母亲,母仪天下,本应为天下女子之表率。可她却不仅擅权独断,还公然作曲怀念情郎,甚至在民间广为传唱!

    这让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搁?

    于是,皇帝恨太后淫。荡。无。耻,秽。乱。宫帏,视自己如傀儡,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而太后则仇视皇帝不尊自己号令,公然意欲杀害自己情郎,不将自己这个太后放在眼底。

    于是,母子二人关系进一步恶化,已至无法化解的地步。

    所以,当大魏各地饥荒告急的文书如雪花般纷至沓来,堆积在皇帝案牍的时候,皇帝为难了。

    按理,他已年满十五,早已到了该亲政的时候了。

    可论朝政实权,却依然被胡太后一手把持,若无太后亲自审阅,朱笔御批,就算他加盖了玺印,也只是一纸空文,无法奏效实施。

    可经历了杨白桦事件后,太后早已推说身体不适,已许久不朝,只在后宫中与自己的小郎君与小沙弥们饮酒寻欢。

    既不视事,亦不放权……

    太后的做法,将皇帝陷入了独木难支,无比尴尬的局面中。

    可是,他们母子二人间的斗法可以无限延长,大魏百姓的饥荒却刻不容缓!

    每天都有人饿死路旁,每天都有人在痛哭哀泣……

    看着这些奏折,皇帝心里又急又怒又无法应对。

    怎么办,怎么办?

    与母后决裂吗?

    可朝政军事大权在国舅手中,母后一声令下,只怕最先被罢黜的,反倒是他。

    与母后修好,以图后进吗?

    可面对如此骄奢。淫。逸的女人,他连与她说句话都觉厌恶,又怎么甘心依旧做她的傀儡,受她摆布?

    隐忍,隐忍……

    犹记得,少傅安思予在时,曾于私底下无数次跟他说起,要他无论何时,皆要懂得隐忍。

    当时他年纪尚幼,受尽万千宠爱,自以为天下唯自己独尊,又谈何隐忍?

    可现在想来,少傅的话,未尝不是真知灼见。

    但毕竟为时已晚。

    年少气盛的他,终究没能学会隐忍。

    ——既然不能隐忍,那便决裂吧!

    反正那个女人,终归是自己的生母。虎毒尚不食子,况且正因有他在,她才能以太后之尊临朝辅政。

    不过就是他罢黜她,或是她罢黜他罢了。

    难道她还能杀了他去?亦或,他还能杀了她么?

    ……可是,军权,军权。

    军权毕竟还在国舅手里。

    没有军权,他就算掌控得了宫内的局面,那宫外的局面呢?

    元宸皇帝再一次头大如斗。

    他以手支额,陷入无比艰难又无限循回的难题里。

    一切,似乎看不到出路。

    就在皇帝一筹莫展之时,身边最为亲近的内侍总管陈长风默默地上得前来,替他整理案牍上的奏折,眼见着皇帝无限苦恼的神情,不觉幽幽一叹。

    “皇上,老奴知道您心里的苦处,也知道您的为难。可您也不要忘记,您并非一人孤军奋战啊!”陈长风眼里透着悲悯,怜惜地看着皇帝,意味深长的劝。

    皇帝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这个自幼时起,就一直随在自己身边的长侍,无奈而落拓的嗤笑一声,“阿大,你不懂……”

    话未竞,又是长叹一声。

    陈长风拱手跪立,似想聆听皇帝的心事,等了半晌,却见皇帝兀自苦恼着,却依旧不发一言。

    陈长风于是叹了一口气,道:“皇上,老奴知道您心里在担忧什么。这各地的饥荒,如今已那么厉害,可太后却依旧该享乐的享乐,该修造通天大佛就修造通天大佛,全然不把大魏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

    皇上早已过了亲政年纪一年有余,太后如今却不愿归政于皇上,国舅又把持着军政之权……皇上,您的辛苦艰难,老奴都知道。

    可皇上,您并不是一个人啊!难道您忘记了吗,那南秦州外,尚有您的一位知己故人啊!只要您振臂一呼,请他秘密带军入京勤王……老奴相信,他一定会来帮您的啊!”说到后来,陈长风的声音越来越小。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17、新秀

第417章 、新秀

    但陈长风的话,却让皇帝心中一震,惊身坐起。

    “阿大,你,你是说……”他眼睛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长风朝皇帝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交会处,彼此心照不宣。

    皇帝瘫坐在榻上,面无表情。

    心里,却因为陈长风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尔朱禹,他亲封的骠骑将军,南秦州的统领。

    他与他相见,一见如故,再见相亲。

    他手中有常规军队三万,却在他的带领下,无不装甲精良,士气勃发。再加上这几年来皇帝在边境增兵问题上所做的努力,尔朱禹所能指挥的军队,已逾七八万不止。

    较之天都饱食终日,斗鸡走狗的常规守备的五万禁卫,只要事起机密,操控得当,尔朱禹的勤王之师迅速控制住天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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