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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如勉强笑了笑,“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缘分来的时候,拦都拦不住。”
蒋夫人点头。
两人谈笑间,秦嬷嬷喜滋滋的从外面走进来,“夫人,奴家阿贵来拜访夫人了。”
蒋夫人并不避讳,笑着招手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秦贵满脸堆笑着走进来,一身灰色的马褂阔腿裤,胸前习惯性的挂着一个银牌,头发梳向一边,他皮肤黝黑,逢人又爱挤眉弄眼,乍一看,像是一只脱了皮的黑老鼠似得。
“哎吆,几日不见,夫人越发光彩照人了,小的问夫人的好。”秦贵油嘴滑舌的打了个千。
蒋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客套道:“秦队长大驾光临,寒舍可不蓬荜生辉,你这么说真是折煞我这个老太婆了。”
秦贵小眼睛里冒着精气儿,眼神一瞟,便看见坐在一侧的唐婉如,他颧骨抽搐了一下,随后老练的笑道:“没想到唐夫人也在这里,小的今儿中了头彩了,一下子见着两个女中巾帼。”
唐婉如只是笑着点了下头。
秦贵拎着手中的东西上前,笑道:“小的今儿来没别的事,主要是奉山田少佐的意思,给老夫人送件大礼来了,感谢夫人前些日子的宴会招待。”
蒋夫人颇为意外,她虽有意交好秦贵,不过是从他嘴里套一些消息吧,打算将他培养成寒儿的人,没想到山田竟也通过秦贵接触她?难道有什么别的用意?
“我正好想起来有个事要去办,你们慢慢聊,咱们改日再聚。”唐婉如瞅着风向不对,十分使眼色的借故离开。
待丫鬟婆子都退下了,秦贵腆着个脸上前,谄媚的笑道:“夫人,您府上的二姨太可安好?”
蒋夫人诧异的盯他一眼,“提她做什么?”
秦贵搓着手,笑的愈发暧昧,“既然她已经没有用了,可否把她交给我。”他凑近蒋夫人压低声音道:“山田少佐十分中意她。”
蒋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淡了下去,慢慢沉下了脸。
秦贵紧接着说,“她那一支舞,少佐到现在还记着,只要您把她交给我,我保证有办法让山田少佐跟蒋帅握手言和!”
蒋夫人面色凝重的可怕,“怎么就看上她了。”
第一百零一章:强强联姻(二)
秦贵笑道:“还不是那小模样长得俊俏,少佐说看见她,就想起了家乡的妻子。”
蒋夫人拨弄着茶杯不答话。
秦贵笑的愈发的亲近,着旧时的礼,笑道:“夫人好生思量思量,若是可行,我隔日来带人走。”他绕开话锋,“小的先在这里恭喜蒋夫人贺喜蒋夫人又要迎得孝贤儿媳进门了。”
蒋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送走秦贵,秦嬷嬷后脚便进了门,一见蒋夫人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道:“夫人,莫不是阿贵那个死小子惹您生气了?”
蒋夫人摆手,面色阴郁道:“他说的那件事,不能让寒儿知道。”
秦嬷嬷面色微微一变,低低应了声。
出了蒋府秦贵心情颇好,带着两个手下摇着手中的枪套,哼着歌往酒楼走去,一路上逗逗鸟,强抢点摆摊儿的食货,好不威风悠闲。
他刚拐过街角,从胡同口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拽住他的袖子便将他往一侧招牌幌子后面拽去。
“嗨嗨嗨,干什么干什么?”秦贵嚷嚷了两声,待看清女人的脸,便瞬间堆笑道:“原来是唐夫人啊。”
唐婉如自持清高的抱胸,斜着眼瞅他,“你找她做什么?”
秦贵笑道:“小的愚昧,不知唐夫人说的她是谁?还请提点提点。”
唐婉如不耐烦道:“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可没少收我的东西,那万隆康药大药房我白白送给你,可不是给你用来糊弄我的。”
秦贵嘿嘿一笑,“夫人莫要生气,您不就是问蒋府那档子事吗。”
“哼。”唐婉如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秦贵笑道:“山田少佐看上了那家二姨太,我这不去给蒋家那位通通气儿。”
唐婉如微微变了脸色,诧异道:“山田看上了那个二姨太?”
秦贵谄笑着点头。
唐婉如飞快的思索起来,仿佛找到了搞垮蒋家的切入点,她抿着嘴笑,端庄俊秀的脸上含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秦贵将两个手下驱赶开,随后笑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唐婉如笑道:“蒋寒洲知道么?”
秦贵道:“得,谁都知道蒋帅对二姨太宠爱有加,虽然休了可旧情未了啊,这种事哪儿能让他知道?我就指望他喜新厌旧,暗渡陈仓把事儿给办成呢!”
偷汉子三个字一出,唐婉如忽的变了变脸色,随后笑道:“你放心,我会在中间帮你说话。凭温家和蒋家的关系,指定能给你办成了。”
秦贵一听,高兴坏了,大拍马屁一番,方才带着人离开。
锦县的春天总不太暖和,空气中透着冬日的蛛丝马迹,诸如街道上的孩子们玩着暖春才会玩的铁丝滚环,成群结队土匪一样的跑过街道,却穿着冬日厚厚的棉絮袄子,又像是女孩子围着摊铺玩着夏日喜玩的藏马虎,由于穿的太厚而钻不进摊位下。
袁玉然来到蒋家的那天,正好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蒋府院子里的绿树枝桠茂盛,门口的石狮子绑着大红色的花结,下人们都像是看稀奇一样拥在门口,好奇的张望着。
袁玉然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她长得并不十分美貌,却天然有一种独特的气韵,像是秋日里轻轻飘飘落入湖面的红枫,潋滟棱角自是红的绝艳,倒影出海市蜃楼般的美丽质感,透着高贵的凌冽,在人们的心里惊起丝丝奇异的涟漪,这种奇特的气质,让人忽视了她的外貌,从心里对她生出倾慕的自卑感来。
她的穿衣打扮也不新潮,只是着净面银色团纹鎏金旗袍,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没有首饰的装点,头发披在肩背上,用一个蝴蝶发夹箍与耳后,透着一股子清雅的墨香气。
许是没想到锦县的春天这么凉,随从的妇人拿了一件清水色的小坎肩给她披上。
她们一行人只开了两辆车,前一辆坐着袁玉然的爸爸和哥哥,后一辆坐着袁玉然和她的妈妈,未见一个仆人,行李也均是其父亲和哥哥亲手拎着。
蒋夫人微笑的出门迎接,与袁玉然的母亲沈氏亲切交谈,一切都顺理成章,只是自始至终没有看到过蒋寒洲露面。
停云坐在杏花阁高高的树枝上,看着蒋府门前的一切,微微出神。
少女坐在她身边,轻轻晃悠着小腿。
“是来客人了么?”停云轻轻咳嗽了两声,靠在树枝上喃喃。
少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依稀只看得前门处熙熙攘攘的人群,欢声笑语随风传来。
停云在人群中搜索蒋寒洲的影子,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出过杏花阁了,或许说她从嫁入蒋寒洲那一刻起,便很少踏出过这个园子,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这个小院子是那样的寂寞颓败,毫无生气。
“长恩还好么?”
少女点了点头。
“身体好了么?”
少女又点头,伸手往嘴里比划。
停云轻轻笑了下,“他还给你拿好吃的了呀?”
少女点头。
“那就很好了。”停云摘下一根树枝轻轻甩动,“可不能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不然他会难过的,或许他那里比我这里好多了呢。”
少女歪着小脑袋看着她,伸手试探着摸向她的眉心。
停云微微怔了一下,随后缓缓笑起。
少女更加大胆的摸过她精致的脸,好像从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人儿那般,透着羡慕与亲近之感。
恰逢小兰从后院绕进来,拿了一个包裹,东躲西藏的来到杏花阁前院。
停云一瞧见她,便从树上跳下,笑道:“兰儿,是寒洲让你来看我吗?又送来什么好东西了?”
小兰一边摘掉头上的茅草叶子,一边急忙捂着停云的嘴推着她进屋,“我进来一趟可不容易呢,二姨太你可注意些。”
停云固执地认为是蒋寒洲让小兰前来探望自己,她翻开小兰拿过来的包裹,“里面除了一些吃食,再也其他。”
她有些无趣的坐在桌边,有些委屈不高兴的样子。
小兰安慰道:“二姨太,少爷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让兰儿送吃食来的,说等你身体好些了,就给你一个大惊喜呢!”
停云这才来了兴致,眉眼欣喜地样子。
小兰默默的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每次来看二姨太,如果不说是少爷的意思,二姨太总不肯吃那些东西,不知二姨太想这样自欺欺人多久,她是真的以为是少爷遣她来的呢?还是固执地不肯承认与少爷感情破裂的事实呢?一分白纸黑字的休书那样显眼,依二姨太的聪慧,定是什么都想通透了吧,只是不肯承认吧。
越是这样想,小兰便越是悲伤。
暮色渐晚,明华台内充斥着欢声笑语,袁玉然是一个十分安静的人,举手投足透露着大家闺秀的端庄温婉,她会对送茶的丫鬟点头道谢,会对老嬷嬷客气的微笑,偶尔说起话来,也总是轻声细语,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便引去一大片令人折服的目光。
第一百零二章:强强联姻(三)
袁文才一身青色中山装,戴着圆圆的金框眼镜,为防眼镜滑落,一侧的架子上串着一条链子,面色微黄,透着文人雅士的气度。他原本对这门亲事是不满意的,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居然主动提出要远嫁小县城,而所嫁之人是那名声在外,争议不断的蒋寒洲。在袁文才的眼中,蒋寒洲无非是一个乡匪,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
他们袁家世代,怎容得女儿做出这等出格的决定。奈何袁玉然态度坚决,她自幼在国外长大,性子倔强,一旦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变,最后没办法,袁文才忍辱写下了一封示婚信。
晚宴间,袁文才全程冷脸,倒是他的儿子袁章风度翩翩,引得丫鬟们纷纷侧目,沈氏和蒋夫人倒是有共同话题,两人都是前张先生内人的朋友,聊起来倒是愉快。
吃过晚饭,蒋夫人让人去军部找蒋寒洲,快到晚上九时许,蒋寒洲才从军部回来,只是一回来便去了书房,书房内,袁文才和袁章两人候在那里。
这是袁文才第一次见到蒋寒洲,有那么一刻,他似乎了解了女儿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乡匪。
三人几乎进行了一次彻夜长谈,第二日一早,蒋府便传出消息,蒋寒洲答应了婚事,婚期择日择来择去定在3月28日。
与传言一样,袁家是出了名的勤俭低调,连着婚事袁玉然也要求一切从简,只要求登报公示。
袁文才等一众家属尊重她的意见,唯一不同的是,虽然一切从简,但袁玉然却想要一个西式婚礼,在教堂举行。
蒋夫人犹豫再三,终是应了下来。
张嬷嬷站在一众好奇的丫鬟后,靠着临风院的月门外透过半月形的窗户远远瞅着坐在窗边的袁玉然。
“这个就是省城来的少夫人吗?”
“长得真是美呀,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可比那个未婚先孕的穷婆娘强太多了,咱们少爷好福气呀。”
五儿端着茶托儿从屋内走出来,一眼便瞧见人群后方的张嬷嬷,她缓缓走了过去。
丫鬟们见夫人的贴身丫鬟走过来了,面色齐齐一变,灰溜溜的跑开了。
五儿来到张嬷嬷面前,低着头,“嬷嬷交代我的事,我都办妥了,这两天秦嬷嬷伺候着,夫人总不舒服。”
张嬷嬷阴测测的笑道:“原先那个背捶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几分力道几分手劲儿没人比我清楚,换一个重点的背捶,可没那么舒服了。”她伸手摸了摸五儿残缺的耳朵,“放心吧孩子,很快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帮你报仇。”
五儿低着头面无表情。
“新来的少夫人怎么样?”
“深得老夫人欢心。”
张嬷嬷道:“我听说新来的少夫人性子有些古怪?不让下人伺候?”
五儿低着头道:“少夫人对丫鬟婆子都十分客气,她说人人平等无需伺候,还说临风院太大了,从主阁搬到了一所小点的偏阁住,说是偏阁向阳临水,住着习惯,临风院一大半都空置着,现在是沈氏陪着她住,。”
“啧啧啧,果然是个怪人,我听外面的人说,这位大小姐在奉天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古怪,虽是大户,据说他们家住的院子还没有一个明华台大,地丈小要不了丫鬟,听说做饭洗衣都是她亲自动手。”张嬷嬷一脸无法理解的神情。
五儿沉默应对。
张嬷嬷又问,“她经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