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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很长的时间琢磨怎么折磨他们,怎么捉弄他们让这场游戏更精彩有趣。
杀人太容易了,可是他们并不能体会他的感受,要让他们感同身受,让他们体会这凌迟绝望却没有痛感的人生,这样他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才能够感受到报复的乐趣,才会有淋漓尽致的快感。
这么多人中,唯一让他尽兴的无外乎是朱瑞安和蒋寒洲,让他的人生忽然变得趣味横生,朱瑞安是怎么死的呢?除了睡错了人,还发生了什么呢?
他为朱瑞安这样的政要高官做了很多年的事,亦不动声色的收集了很多年的证据,他不是喜欢男人么?他便给他男人,给了他太多太多的男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恐怕只有朱瑞安知道,这无望恐惧扭曲的人生恐怕朱瑞安尝的酣畅淋漓,最终一步步走上绝路。
那么寒洲呢?寒洲经历了什么呢?他一直没想好怎么把玩这件玩具,一直都在想这张矜贵漠然的脸上出现绝望无助的神情会多么有趣,直到那个女人突兀的闯入他的视野,他在寒洲的眼里看到了在乎的情绪。
于是,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
寒洲爱什么,他便要什么。
寒洲要什么,他便抢什么。
他如愿以偿的在寒洲的脸上看到了绝望悲苦的神情,看到了反复折磨的伤痛,袁玉然惨遭凌辱枪杀的时候,他亦如愿以偿的在寒洲的脸上看到了崩溃无望。
他终于将那个男人眉间的矜贵一点点的擦去了,将他的骄傲尊严一寸寸的践踏进了泥泞之中,寒洲眼中的星光消失了,他唇角的夏花颓败了,他不可一世的傲慢卑微了下去,他整个人都变了。
这样脱胎换骨的变化,是不是证明了这个男人的心里经历过同他一样深重的曲折。
不够。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不够。
可是好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本可以做的更流畅更加干净利落,让这场繁华落尽的戏谢幕的更华丽艺术一些,更完美无瑕一些,让他们、她们都能华丽丽的与他感同身受。
可是到底是出了问题,
他明明有那么多的筹码,明明可以像折磨朱瑞安一样,一步步将寒洲逼上绝路,有那么多的机会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他可以干预他的革命,摧毁他人生的信仰,可以将他的爱恨赤裸裸的解剖,可以摧毁他的一切。
更深的摧毁。
深入大鼻地狱。
可是,他的屠刀迟迟落不下去,他的手腕被一个女人抓住了,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
最终那把刀,不过是落在了自己的心上,剖开的是自己的心肺。
他以为他可以拼命走出这扇门,可以走出这段泛着血光的记忆,可以爬出血海深仇,爬出腐尸溃烂的泥泞,不让记忆的洪流追赶上他,他那么努力的活到了现在,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可是,错了,全错了。
并没有人希望他活下来,他们都希望他在那个时候死去。
那个时候,他对生死并没有清晰的定义,不过是凭着本能活下来罢了,暗无天日充满血腥的房间里,当恐惧战胜了人性的那一刻,他失去了作为人的所有情感,哪里还会有七情六欲,连逝去亲人的悲痛都烟消云散,活下来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一种本能。
只是,活下来容易。活下去,难。
真的特别特别难。
这样想来,当时他若懂得生死的界限,若知道自己还可以选择去死,人生会不会轻松一些,那时候,追随着父亲母亲和妹妹一同去了,会不会幸福一些,人生会不会永远停留在那些干净快乐的记忆里。
他也会落泪,会笑,会开怀,会幸福,会快乐,会有爱他的人,也会有他爱的人,会不会出现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姑娘,被他善待,亦懂得善待他,珍惜他。
他们会不会一直都在。
会不会都还在,永远都在。
ps:宝宝们的打赏催更留言作者都看到了,结局就这几章了,还是要慢慢来,大家不急,作者很担心大家看到后面会不会炸窝,已经有小伙伴说如果给的结局不理想,就拎着刀去办公室找作者……把作者的电话打爆……所以后面大家无论看到什么情节……都请先忍耐,不要暴跳如雷,也不要爆炸……心平气和的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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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合奏的交响乐
时间其实早在那个时候便停止了。
他其实从那一刻起,便再也没有成长过,所有人都长大了,走向了所谓的未来,唯独他留在原地,留在过去,留在了那扇门后。
他们把他忘了,把十三年前的罪恶忘得一干二净,像是茶余饭后的趣味谈资,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她们总跟他提良心,这世上真的会有良心这回事么。
为什么他在那些人的身上,从未看到过良心二字。
这漫长的漆黑不见五指的人生,挣扎在底层毫无人权可言的泥泞里,也曾有过那么一道光照射进来,有过那么一双手拉住了他,那么温暖踏实的感受,她会将整颗心交给他,会将脸轻颤的放在他的掌心,会落下滚烫的泪,会说他是世间最好的,说她配不起他,原来他还可以是那般干净美好的存在,死寂冷硬的心脏开始缓缓跳动,血液哗啦啦的流淌,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尝试着抓住那双手,从沼泽里缓缓脱身走出了那扇门后,那道光照亮了他的世界,会让他以全新的姿态重生,他仿佛忘掉了过往的一切,甚至可以碰触她,有了占有的欲望,有了男欢女爱的浪潮,有了一个男人本应该拥有的一切情感欲望野心交织的那张网。
可是,那双手最终放弃了他。
说到底,她有幸成为他的救赎,而她不肯给他救赎。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些,北风肆虐呼啸,拍打着门窗哐哐作响,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
停云一边流着泪,一边面无表情的开车往回走,她不回头,不能回头,是那个人夺走了她的家人,也是那个人残杀了他的孩子。
可是她仿佛把心丢在了那里,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如此牵肠挂肚,为什么她会有罪恶感,她不是应该感到痛快么!不是应该觉得大快人心么!停云猛的踩了刹车,在漆黑的雪夜里,沉默了许久,她猛的开始倒车,往铜子镇的方向去了,车轮高速旋转与雪地摩擦起刺耳的声音响彻在山谷间,携起厚厚的飞扬的积雪,可是车子行至镇口的时候,她便又犹豫了,矛盾痛苦撕扯着她的心,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又崩了,她抱着头又开始哭,用力捶打方向盘,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都不复最初的模样。
是生活本就如此不堪,还是她如今才知道一直如此不堪。
她压抑的哭了很久,不断地告诫自己,是他错了,他不该夺走她的家人,不该夺走她的孩子,是他咎由自取!
她在方向盘上趴了许久,直到从怀里掉下一块怀表滚落脚边,她才动了一下身子,缓缓伸手捡起那怀表看了眼,即将到十一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惶惶然的坐起身,没有时间了,她不能耗在这里,她要在十二点之前回去,她要赶去见寒洲最后一面,他今夜就要启程前往奉天了,她无论如何都要见他最后一面,她只告诉了他重光的野心,却忘了告诉他重光想杀他,她要赶回去告诉他离开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走的远远的,越远越好。
车子疯狂的行驶在山路上,雪已经很厚了,路面打滑,她轰着油门顾不得生死,直直的往山下开去,绕开了来时的路,避开追击的杀手,从坦途的公路上驶上了另一条山路,一路的颠簸,飞扬的雪花遮住了视线,她擦去眼泪,握紧了方向盘,无论如何都要安全的将寒洲送走,她会想办法稳住山田和重光,让他们放心的让寒洲去奉天,等寒洲走了以后,她再自行了断,下地狱去向长恩他们赎罪,她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温锦懿如何会放过长恩,他下面那些亡命之徒如何会放过长恩,既然是干干净净的来,就要干干净净的走,绝不做卖国贼!也不会苟且偷生,她会给那些因她而死的人一个交代!
车辆颠簸疾驰,绕行毗邻山回城,不知行驶了多久,久到她开始为今晚的行为感到后怕,她不顾一切的跟温锦懿离城,从未想过将寒洲单独留下将会面临怎样危险的境遇,山田会不会怀疑是寒洲动的手脚,会不会迁怒于寒洲,又会不会对他下毒手,愈发这样想,她的后怕愈发的凶猛而来,飞快的将车往城里开去,远远看见有人从半山腰上冲了出来。
停云将车停在那人的身前,穿着黑色棉袄的志成忙不迭的上了车,带着哭腔说,“云姐!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跟温锦懿私奔了!再也不回来了,吓死我了!你放心,蒋督统把傻妞暗中交给了罗管家,罗管家让我负责照看他,我已经把她藏好了,炸弹都安装好了,那些杀手好像乱了套,都出动去追你们,我和傻妞钻了空子,都动了手脚,你放心,这次温锦懿死定了!”
听及此,停云莫名的一个机灵,下意识一把抓住了志成的胳膊,定定的望着他。
志成将歪了的牛皮毡帽扶正,拍着身上的风雪,紧了紧围脖转头去看停云,见她眉心有动摇的惶然,志成怔了一下,严肃的脸色,“云姐,你该不会改变主意了吧!你想想那个温锦懿干了多少坏事,他可是杀了你全家,我以前也觉得他是个好人,可是罗管家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原来都是他干的!虽然他有恩于我,但是听完罗管家的话,我觉得他是不是想以我为要挟,才收留我的,又或者他是想接近你,才收留我卖你一个人情,这个人太危险了,留着以后肯定会报复咱们,既然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千万不要心慈手软。”
停云沉默的掉泪。
志成说,“云姐,你是担心孩子吗?孩子你一早送去武汉了,不会出什么事的,让孩子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父亲才是最危险的,你要想好。”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到孩子,停云满腔气血涌了上来,眉间的动摇和不忍渐渐淡了下去,是了,志成说的没错,她不能残存这可笑的慈悲折辱她的孩子,温锦懿对俊逸下毒手的时候,可有想过她,可有考虑过她!
停云深吸一口气,“我走了以后,聚福楼发生什么事了吗?”
志成摇头,“那些人应该现在还被关着,说是不找到你誓不罢休,山田气坏了,都禁城了。”
“寒洲呢?山田为难他了吗?”停云问。
志成摇了摇头,“军中封锁了消息,具体情况我不晓得,你离开后我跟傻妞按你的吩咐办完事以后,我就从星湖湾爬山出城等你了。”
停云想了想,“你还是从星湖湾回到城中,既然禁城了,恐怕城门口都是山田的士官,认得我,我们分开行动,你去找傻妞,这些日子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来。”
志成愣了一下,“云姐,你难道还要回军部?”他失声道:“为什么呀!跟我们一起走吧!我没敢告诉罗管家你的下落,怕他告诉蒋督统坏了你的事,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你可以跟着我和傻妞偷偷的先走,你没看到蒋督统今晚的脸色,像是动了好大的怒气,你要是现在出现他面前,恐怕会被他撕碎,还有山田,感觉要杀人一样,这些人今晚情绪都好吓人啊,你等风头过了再行动行吗,现在出现太危险了。”
停云说,“我现在还不能走,如果我就此离开了,寒洲一定脱不了干系,山田会迁怒于他,等寒洲顺利离开锦县了,我会想办法去找你们,你和傻妞尽快离开锦县,越快越好。”
志成深深的望着她,直直的望进了她视死如归的眼底,“云姐,你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停云怔了一下,忽然笑了,“那是自然。”
志成这才迟钝的下车,缩着脖子将手拱入了袖子中,欲言又止的目送停云的车渐行渐远,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下车的那一刻,他莫名的心慌,总有种会失去她的不安感,他刚想追上去喊住她,可是车子已经急驰很远去了。
当晚的聚福楼,因了高明皓特殊的国籍身份,让山田忽然意识到,这座酒楼里不止有平民百姓,还潜藏着蛟龙凤凰,如果一怒之下动了杀心,后续一定会麻烦不断,尤其涉及到政治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