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深深的望着她,眼底有刻骨铭心的情绪,他又开始出冷汗了,剔透的汗珠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划过俊美的脸颊,像是流不尽的泪,这些年,忘了疼痛,忘了恐惧,忘了悲欢喜怒,忘了一切,每当陷入过去的泥沼,无法解脱的时候,他便一身又一身的出冷汗,所以他总是洗澡,总是洗手,总是换衣服,换床单,换一切碰过的东西,总是觉得自己很脏,他活在过去,那扇血腥黑暗的大门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他留在原地,将他留在了原地。
怕吗?怕到死。
尤其是午夜梦回,大汗淋漓的醒来,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便长久的开着灯,起床洗澡,换床单和睡衣,吃几颗安眠药,睡个安稳的覺。
直到遇见那个女人,她干预他的生活,强行改变他的生活习惯,禁止他频繁的洗澡,禁止他频繁换衣服,强迫他吃肉,哪怕他吐了,她也不嫌弃,她会笑的前仰后合,从不将他的伤口放在眼里,她甚至会在他的伤口上撒把盐,三令五申的让他痊愈。
她愈是这样,他愈是觉得她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看待,那便是平等的对待,于是他尝试着把更多的缺点和病态的习惯暴露给她,给她最真实的一面,她亦没有太多的大惊小怪,也没有追究他的过去,似是丝毫不介意,只是强势的让他改。
她说强扭的瓜不甜,她偏要扭。
她会睡在他的身旁,会拥抱他,牵着他的手,安心温暖的钻入他的臂弯,在她面前,他可以不完美,可以有很多生活上的怪癖,她从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过他,亦不曾说过一句闲话。
生平第一次跟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原来,身边有人陪伴的夜是如此踏实啊,她的身体很暖,她的手很软,她的呼吸很轻,她睡着的时候会哭,她梦魇的时候会唤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那些不眠的长夜,他皆是一字不漏的听了去,静静的听着她的梦呢,听着自己异常缓慢的心跳,害怕出冷汗会被她嫌弃,他便努力的不让自己陷入记忆的泥沼,努力不让回忆的洪流席卷,害怕梦魇会吓着她,他便总是睡的很浅,有一次吃安眠药的时候,被她发现了,他还记得她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把安眠药的瓶子都扔了,于是他再也不吃了。
只是努力的在记忆的洪流里爬啊爬,努力的爬上岸,让自己放空,他尝试触碰她的身体,拥她入怀,原来拥抱可以那样安心啊,像是敞开了心扉,仿佛那扇永久闭合的铁锈大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隙,有灰白的尘埃涌了进来,有阳光照了进来。
生平第一次有人介入他的私生活,将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将一个自己,变成了两个自己,生活开始变得绚丽多彩,眼前有她生动地嬉笑怒骂,耳边有孩子顽皮的哭闹,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他仿佛把过去都忘掉了,他仿佛走出了那扇大门,仿佛那个女人牵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走到了阳光下面,很温暖踏实的感觉。
他喜欢她温暖的身子,总能在长夜里治愈他冰冷的心,于是他越来越喜欢拥抱她,她不向他索取情感诉求,亦不向别的女人那般向他索取欢爱,她从不强迫他,那么温顺,那么真实,像是把整颗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可是他的屠刀到底是插在了那颗心上了。
于是,这些日子,他似是感受不到阳光的存在了,冷汗越出越多,心越来越冷,越活越回去了,血……到处都是血。
于是,看见月儿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害怕了,极致的害怕和孤单,让他又开始出冷汗了,那扇大门的阴影再一次一点点的笼罩了他,铁门开始缓缓闭合,极致的安静,极致的恐惧,极致的黑,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的手紧紧拉住了月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抓住了最后一线阳光,说出了平日里抵死都不会说的话,薄唇抿成了悲伤的弧度,眉间有深深纠缠的矛盾,“……不要丢下我。”
月儿忽然哭了,她转身快步走回去,用力将他抱进怀里,她不怪他,一点也不怪他,他忘了怎么去爱,不懂得怎么爱人,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自我保护过度了,太过于保护自己,所以总是伤害别人,不给别人伤害他的机会,所以总是先发制人,她懂,她都懂。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曾经那么善良,那么干净。
“我不走,我再也不会丢下你,锦懿,跟他们一起离开好不好。”月儿低声哭着,将脸贴在他的怀里,“我不想你死啊,跟姐姐一起走好不好,我们走出那扇大门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外人面前提及十三年前的事情,我不该总提过去,不该故意刺激你,都是我不好,你一定知道我跟他们一起算计你离开,才会对我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对不对,对不起,是姐姐不好,不该被他们怂恿,可是锦懿,他们是为了你好啊。”
温锦懿反抱住了她,越抱越紧。
月儿说,“我知道你不想的,你不想伤害她们,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没有安全感,留着她们,她们就会伤害你,姐姐都知道,跟姐姐走吧,我们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从十三年前走出来,我们走向未来,未来那么美好,阳光那么灿烂,上海那么繁华,美女那么多,锦懿,未来多美对不对,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锦懿啊,我们走吧,姐姐求你了。”
温锦懿沉默的抱着她,许久,眉眼低垂,低声说,“阿舒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引我现身,如果我不现身,她要怎么办呢?我不能让她做卖国贼,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豺狼之地,这棋局,我若不现身,她就完了。”
月儿身子一僵,怔怔的抬头看他,眼泪源源不断的流下来,“你都知道?”
温锦懿“嗯”了一声。
“阿舒曾经因我与日商合作,便与我划清界限,这样爱国,怎会替日本人做事呢?恐怕她只是借这次加冕仪式,引我现身,除掉我以后,她便也不打算活了,她豁得出去这条命的,死也不会替日本人全国演讲。如果我不现身,日本人又逼她去卖国,她若是宁死不屈,不就白死了么?若是为了杀我,忍辱负重的卖国偷生,不是比死更难受么?”
ps:高潮的大山明天再爬吧,今天爬不动了,就更这么多了,明天的故事能轰轰烈烈的开始,就不平平淡淡的结束,作者会加油的,求推荐票票。
第二百八十七章:矛盾纠结的心(二)
月儿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她握紧了拳,“所以你为了帮她完成计划,为了成全她,就想去送死?就想把这条命拱手送给她?”
“不。”温锦懿深深望着月儿,“我要去带她走。”
“她有蒋寒洲!”月儿忽然情绪激动的尖叫起来,“她根本不爱你!她就是利用你!她就是想替蒋寒洲除掉你!”
温锦懿没有说话,这么些日子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情绪终于在月儿的泪水中,在刚刚险些失去的恐惧中趋于稳定,前所未有的稳定下来。
“不……不……你不能去……”月儿噗通一声跪下,仰面声泪俱下的说,“锦懿,你刚刚还说让我不要离开你,你还说过要娶我,可是那个女人算什么,你为了她要去送死,如果你死了,姐姐要怎么办,你不能去,求你,姐姐求你。”她抱着他的腰,像是下一秒便会失去他那般,“求你不要放弃自己,跟他们一起走吧,锦懿,跟姐姐一起走,姐姐来带你走了,不要爱她,不能爱她,爱不得她!她想杀你啊。”
温锦懿默默看着月儿磕头崩溃的脸,唇角扬起优美的弧度,在壁灯的烘托下有种妖冶极致的美感,他怎么会爱那个女人呢?他不爱她,一点都不爱。
他将月儿从地上拉了起来,果断的说,“不,我不爱她。”
“那你为什么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成全她。”月儿紧紧抓住他的手,涕泪横流,绝望的说,“我不让你去送死,无论如何都不,要死一起死。”
“因为我欠她的。”温锦懿擦去她脸上的泪,温柔的看着她,“所以我要还她,我要还的一干二净。”他将她颤抖不安的手攥入掌心,似是想给她安全感,“我不是去送死,我们都不会死。”
“你欠了那么多人的,每个人都还的清吗?你也欠我的,为什么不还我。”月儿情绪仍然有些激动,全身都在颤抖,胸脯一起一伏,她不能再失去他了,绝对不能。
温锦懿耐心地笑,说,“还,我会爱你,会娶你。”
月儿猛的一震,耷拉的眼角用力睁大,似是一口气哽在喉间,连呼吸都停止了,她紧握的拳颤抖的更厉害了,似是不敢相信他会说这样的话,可是那股子不安定感的慌乱感在他沉稳的注视下,终于缓和了些许。
对视了许久,他的目光坦然带笑,没有闪躲。
月儿忽然涨红了脸,似是一腔血直冲脑门,她僵硬的一边抽气一边颤声问:“那她怎么办?你要救她,救了之后呢?”
温锦懿笑,“我会抛弃她,她不需要我,我亦无意于她。”
月儿打量他许久,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碎发下的脸清瘦苍白,“你说真的么?”
“嗯。”
“……你有把握带她走么?那蒋寒洲怎么办?你不是要报复这个坏蛋么?”
“嗯,身体状况不允许,往后有的是机会,从长计议。”
“你都说了从长计议,为什么非要这个关键点上冒险呢,图先生说这是那个女人和蒋寒洲故意设的局,你就算不现身,蒋寒洲也会摆平的呀,他也会救她呀。”
话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他耐心的又重复,“因为阿舒知道我一定会现身,才会设这个局,我若不去,她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可是她有蒋寒洲保护呀!”
“寒洲他自身难保。”
“……只是为了还她人情,就要这么做么?”
“阿舒……”
“不要叫她阿舒,她不配这个姓氏。”
温锦懿略微思量,“我不想欠艾停云的,月儿,你也希望我跟她两不相欠是么。”
月儿本是来说服他的,可是莫名奇妙的被他说服了,她诧异的盯着他,他对她说的那番温存的话,该不会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吧,纵然知道如此,她还是动了心。
当月儿将结果告知高明皓的时候,高明皓眉头紧皱,久久不语,很显然,这又是温锦懿的手段,打出这么一张温情牌来堵月儿的嘴。
倘若他不想走,没人能劝的动他。
大厅里的电话铃声铮铮响起,没完没了,他忽然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对秘书说,“把电话线给我拔了,外界的电话不准再接进来。”
秘书怔了一下,“少爷,这样做……不就跟温先生一样了么?前些日子温先生也是电话不接,电报不回,找不到人,您若是这样做了,便跟他一样了,不妥,煌天建设那边还有个大项目今日要对接,北平晚报那边还有个财经专访……”
高明皓沉了沉脸,锦县这么个鬼地方,形势糟糕的让有莫名的有种战争末日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泥沼让人莫名的厌世,外界的功名利禄都不重要了,眼下的困局才是紧要的,只要把温锦懿弄走,功名利禄还会再有,如果温锦懿出事了,外界的功名利禄会撑多久。
他有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大哥。
只单单想想,便不寒而栗,恨的牙痒痒。
“拔了!”高明皓转脸问秘书,“加冕仪式什么时间。”
秘书飞快的翻了翻怀里抱着的一个笔记本,说,“五天后。”
高明皓阴沉了许久,“去告诉温锦懿,我给他五天的时间布局,加冕仪式当天,我允许他带那个女人走,用得着我的地方,让他开口。”停顿了一下,“我会从叔叔那里借一架飞机过来……算了,这样太危险,我来安排车辆,让图先生和姓车的做好准备。”
只是为了抓一只老鼠玩,便入魔到这种地步,以前还没有发现,只觉得这个人沉默寡言,神龙见首不见尾,完美到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方,无论做人,还是做事,亦或者言语都让身边的人感到舒适,真要干起事来,又狠绝的让人心服口服,斩草除根,从不留余地,全然挑不出瑕疵来。
可是越是接触他的私人领域,便越是觉得可怕。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温锦懿偏偏不识时务,从常识分析,现在离开是最佳时机,等往后时机成熟,再慢慢抓老鼠,怎么玩都行,名利场上最不缺女人,可他偏偏要钻这个牛角尖,偏偏要刀尖上行走,让跟随在他身边的人,精神受到高压暴击。
高明皓摘掉了手上的腕表,丢在桌子上,眼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