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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气的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冷峻的脸,忽然冷笑了一声,怒不可解的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蒋寒洲的脸上。
顿时,蒋寒洲白皙的脸庞上浮现了五个手指印,他震惊的微微侧着脸。
停云咬紧唇,对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无话可说,她一言不发的往凤梨园走去。
蒋寒洲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重新甩回在墙壁上,面色愈发薄情冷酷。
“放开我!”停云咬牙。
蒋寒洲愠怒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那薄情寡淡的神色让女子看上一眼,都觉心寒。
停云挣扎却丝毫逃离不了他的大掌,她愤怒的扬起另一只手,就要往蒋寒洲脸上打去。
蒋寒洲一把遏制住她的手腕,眯眼冷冷瞧她,倨傲的样子,“你敢打我。”
“打一个畜生而已,我有什么不敢。”停云气的不轻,悲愤中带着一丝决然。
蒋寒洲邪邪勾唇,薄怒道:“急着去干什么?向日本人投怀送抱信?”
停云微微一怔,忽而一笑,“对,我看上他了,这个世上只有他才能帮我!他是我的神我的上苍!”
蒋寒洲面色冷郁下去。
“你想要什么。”许久,蒋寒洲阴沉着脸,冷冷道:“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停云正在气头上,哪儿能将他的话听进去,当即冷笑,狠狠啐了一口,“呸!我找谁,都不会找你这个人渣!这次你帮我,是因为打牌输了我,可你却坏了我的好事!我们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说完,她用力挣脱蒋寒洲的桎梏,往凤梨园的方向跑去。
然而,当她回到凤梨园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刚刚变态男的所作所为扰乱了现场秩序,大人物都已离席,她要找的夫君更不知道哪里去了,看台上的军人已都随之离开,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妇孺坐着。
停云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扶着柱子稳住的身子。
“二姨太,让我们好找啊。”冷硬讥讽的黯哑声音传来。
停云猛地回头。
便见张嬷嬷带着一众丫鬟出现在她的身后,“老夫人有请。”
刚刚那个男庭广众的纠缠她,消息这么快传到了老夫人耳中,停云深吸一口气,深知这次计划失败,等待她的,不知是怎样危机四伏的厄运。
天空像是剥开了一层层的云和光,露出赤橙的色泽天幕,她踏着沉重的步伐,漠然来到明华台。
蒋夫人还未回来,于是她低着头站在庭院里,单薄的衣衫在寒意侵袭下瑟瑟发抖。
一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蒋夫人才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从外面回来,心神似是恢复了不少,也有了些精神气儿,赏了一溜儿丫鬟。
只是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像是没有看见她,携着丫鬟径直往屋内走去。
“母亲。”停云唤了声,“母亲叫孩儿等在此,所为何事?”
蒋夫人步伐一顿,这才拿着手帕抚了抚额,“这天儿黑的,我当是谁呢,是云儿呀,进来吧。”
停云脚步一抬,冻僵的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倒去,忽然一双柔软的手拖住了她的身体,小兰轻声道:“二姨太有了身孕,一定要小心。”
停云心下感激,微微一笑,在小兰的搀扶下,进入了屋内。
“你和寒儿怎么认识的?”蒋夫人一边擦洗脸,一边问了句。
停云立在外阁的红毯上,面不改色道:“吃酒。”
“寒儿很中意你了。”蒋夫人意味不明的说道。
停云诧异,“少爷恼云儿的擅作主张,跟云儿置气,一直不肯承认云儿,母亲何出此言。”
蒋夫人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到桌边坐下,“嗯,不肯承认,可为了你提前了表演,还为了你争风吃醋,你这舞跳得可真不错,在外人面前,可都露了脸了!”
“云儿只是想在母亲寿诞之日,给母亲一个惊喜。”停云低着头,不为所动,心中却百转千回,她至今未与所谓的夫君打过照面,蒋夫人既然这么说,难道那个变态男就是……蒋寒洲?
停云为自己的猜测震惊不已,正当她出神间,张嬷嬷从外面走进来,“夫人,人抓到了。”
“带来。”蒋夫人从内阁走出来,来到外阁的会客厅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健壮的中年男人被两名军官押解进了,按跪在地,“老实点!跪下!”
中年男人一脸惊恐的看着老夫人,又看了看张嬷嬷,面露惧色,情急之下,一手指着一旁的停云,哭嚎道:“都是二姨太我的!老夫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在府上呆了三年,一直安分守己,二姨太一来,就我。”
听着声音……不就是偷袭她的那个歹人么!
停云猛地一震,身子轻轻晃悠了一下,她垂着眼皮,克制住内心的惊骇,不动声色的立在那里。
蒋夫人闭上眼睛,丫鬟们捶肩的捶肩,揉腿的揉腿,她徐徐道:“云儿,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停云面无表情道:“云儿从未见过这个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好一个听不懂。”蒋夫人冷笑一声,“好一招金蝉脱壳。”
“那这怎么说!”蒋夫人话音落地,一丫鬟端了一盆死老鼠出来。
停云吓的身子一颤,却不明所以道:“云儿不明白。”
“哼。”蒋夫人不再跟她拐弯抹角,“教唆下人在明华台的院子里放死老鼠,自己罪行暴露,一招金蝉脱壳去凤梨园寻找寒儿庇佑,你真是太厉害了。”
长恩……停云的心狠狠一沉,这么长的时间,她居然把长恩忘了!难道他不经意间惹了什么祸事么?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向头顶,指尖微微颤抖,从容出声道:“云儿爱重了母亲,有何理由出此拙劣手段惊吓母亲,好不容易能和少爷长相厮守,又怎会背叛少爷。”
“二姨太三番五次我,说少爷对她不好,经常冷落她,她寂寞难耐……所以今天早上……”中年男人忽然抢话。
第二十二章:欲加之罪
“一派胡言!”停云怒道:“此等污言秽语你胆敢玷污母亲的耳朵,究竟那些想置我于死地的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连命都不要了这样诋毁我!”
那人见不得停云犀利的眼神,飞快的看了眼张嬷嬷,急忙低下头去,哆嗦道:“我有物证。”
说完,他颤抖的从怀里掏出一件粉红的肚兜。
停云狠狠的倒抽一口冷气。
“我认得,那是二姨太的肚兜!”采灵上前一步。
蒋夫人瞧不得这样不堪入目的画面,随挥了挥手,示意人将中年男子拖下去。
那中年男子临走时看了一眼张嬷嬷,张嬷嬷点了点头,暗中打了一个手势。
中年男子方才放下心,既然这个老家伙一切安排妥当,他自有机会在蒋家少爷发难之前逃离此处。
噤声许久。
停云面色苍白如纸,望着蒋夫人道:“母亲,杏花阁上下人丁稀少,平日疏于管理,阁里时常丢东西……何况云儿今日一直在凤梨园,不曾离开,这人一定趁这个时间段潜入杏花阁的,不信母亲可以问问温少爷,戏园子的班主,他们都能证明今日云儿一天都未曾离开凤梨阁啊。”
“胡说!”采灵出声,“今早天还没亮你就跟长恩一起来明华台了一次,之后又返回了杏花阁跟这个男人苟且!我可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
“采灵你真是对这些细枝末节比我还清楚!”停云争锋相对,“莫不是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你血口喷人!”采灵柳眉一竖。
“我血口喷人?”停云心下忽然有了法子,将注意力一点一点往采灵身上引去,冷笑道:“这人恐怕是你的汉子,你怕事情败露,才将祸事嫁祸给我!你说你一直守在门外,我说我不在杏花阁你信么?我半早时间遇见温少爷,与温少爷谈论了育儿经,随后又在凤梨园班主的带领下,化妆练舞,整个凤梨园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采灵气结,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蒋夫人忽然不胜其烦的说,“好了好了!孰是孰非,我心中自有定夺。”
稳了好久,她缓缓开口,“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各自拿出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吧,听不得解释。”蒋夫人揉着太阳穴,后靠在椅背上。
采灵张口就说,“那个男人就是最好的解释,夫人一早亲自过来过,炕上都是热的。”
停云心下思量,随后慢慢道:“可否请温少爷和戏班子里的班主前来。”
蒋夫人面色冷淡,“家丑不可外扬,我怎可将锦懿卷入这上不得台面的家事中,不可。”
停云面色微微一白,咬了咬唇,脑中电光火石间,有了主意,她说,“那可否向夫人借丫鬟一用,回杏花阁去取一样东西。”
蒋夫人抬了抬手。
停云将小兰招呼过去,凑近小兰耳边说了几句,小兰点了点头,又折回小声对老夫人重复听云的话。
蒋夫人点了点头。
不消半刻钟,小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将一个纸条递交给蒋夫人,老夫人眼尾冷厉,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冷笑道:“这张纸能说明什么。”
“这是一首藏头诗。”停云缓缓道:“母亲可仔细辨别一下上面的字迹,可熟识?如若老夫人不熟识,可传阅给丫鬟家丁们看看可熟识。”
停云在赌,既然采灵当初那种紧张这张纸条,说明一定有玄机。
采灵的脸色在看到那张纸条的瞬间苍白了下去。
蒋夫人似乎看出了什么,面色微微一沉。
小兰凑过去,咦了一声,说道:“夫人,这字迹好熟悉。”
“怎么说。”蒋夫人语气威严冰冷。
“夫人还记得三个月前从肃城寄来了一封家书吗?那会子欧阳少爷说是想去探望二爷,便未与夫人与老姑奶奶打照面,就擅自离府,到了肃城后寄了封家书回来,那时还是环儿念给夫人听的呢。”
一听小兰这么说,停云就知道这场变故中,她有打赢仗的机会!立刻补充道:“云儿只是无意中在后院撞见过采灵和那位欧阳少爷,她就处处想致云儿于死地,将云儿推入湖中差点淹死,云儿淹死是小,少爷的孩儿淹死是大啊,这次又将此等祸事嫁祸于我,真真的想借刀杀人。”
“冤枉啊!”采灵忽然尖叫一声,噗通跪了下去,一路跪行至蒋夫人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灵儿伺候夫人七八个年头了,夫人最了解灵儿,求夫人为灵儿做主,还灵儿一个公道。”
“夫人。”一直沉默的张嬷嬷站了出来,低头道:“字迹可以仿照,藏头诗也可以临场发挥。”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小兰,“灵儿对夫人的一片赤诚之心苍天可见,二姨太的行为确实可疑,何况那贼人已经招供,如若没有此事,他何必拿自己的性命犯险。”
小兰吓得赶紧跪下,“这纸是小兰从杏花阁拿来的,不敢有半点作假的成分。”
“母亲。”停云还要说什么。
蒋夫人忽然一声淡淡的喝止,毋庸置疑的冷决,“够了,从来未有空穴来风之事,凡事都先有个由头,既然有人指证了你,你又拿不出像样的证据,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停云咬紧唇,纵然此事疑点重重,蒋夫人很明显偏袒采灵,借此事打压她,就算她把所有的证据放在她的眼前,老夫人都会视而不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停云十指交握,骨骼苍白,再不言语。
她以为自己会赢,殊不知,这府上除了她是外人,其他人都是一家人。
小兰担忧的看她一眼。
“嬷嬷,先将她禁足,后续事宜我需跟寒儿商量商量再做定夺,记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蒋夫人冷冷淡淡的说道,顿了一下,她问,“寒儿现在干什么?”
张嬷嬷颔首,低头道:“听那些士官说,从奉天来了个日本人,县政府那边让少爷过去帮忙应酬。”
“去吧。”蒋夫人挥了挥手,“叫他明儿个下午来我这里一趟。”
家丁将停云拖了下去,张嬷嬷颔首跟在后面,待人都走清净了,明华台内显得格外的寂静,蒋夫人转动手上的佛珠,闭目养神。
采灵依旧哆嗦的跪在地上,蒋夫人迟迟不肯发话处置她,一定是有所怀疑的,浓郁的焚香香气缭绕,有种刺鼻的药味,眼尾扫过,依稀可见那件瓷胎画珐琅,在灯光的照耀下,寒光点点。
“不要以为我这老婆子这么好骗。”蒋夫人的声音冰冷无情,疲惫又沧桑的说,“那个姓艾的有没有冤屈,我心里跟明镜似得,她算计寒儿,哪怕跟别人有染,也少不了你们一些人私底下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