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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歌未央-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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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无边际的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淌了下来:“只是他苦,我也苦。我知道他不喜欢我!阿爸阿妈一手撮合的婚姻,我们都不愿意——那又有什么办法?我们没得法子!在那种时代,哪有什么真正的爱情?婚姻也不过是两个人过一辈子罢?!他自我们结婚起就喜欢喝酒——呵!他当这是折磨我,我偏要他折磨一辈子!”
她说得倔强,眼泪却不听话的落在茶里,激起一圈圈涟漪,茶是苦涩的,泪水是咸咸的。听说,苦与咸,失望与灰败,是可以忘情的——她却为她吃了那么多年。
未央问她:“有味道吗?”
她勉强让嘴角靠近眼睛,说:“挺甜。”
未央也随她涩涩的笑。
脑海中无意浮现那个极力想忘记的熟悉面庞,他朗朗的笑,如皓月青松。
临走的时候那女子面上还挂着笑意:“没事儿多来走动走动,不嫌弃叫我婶子也成。对了,如果菜很好吃,就告诉我,我给你们时常留着些。”
晚饭和秦姐在一起吃的,四个人坐在秦姐的院子里,阿芙依旧谈天说地无所不及,逗得未央和仪棠笑岔了气。
晚饭后坐在藤椅上喝茶,秦姐赶了阿芙去别家玩,方悠悠的开口:“今天我去城里见亲戚,我那老亲戚是D大法学院教授,听他说什么公司经济纠纷今天开庭什么的。那老头一说起这个还挺有精神,说是本城数一数二的两个律师对簿公堂,嘿嘿,听他夸一个姓方的代理律师夸得天花乱坠的,啧啧,这老头子,估计是想把她女儿给嫁喽!”
“哐当!”杯子掉在石阶上的声音。
未央猛地跳起,去拾地上的碎玻璃,低呼一声,捂着流血的伤口,只是怔怔的。
“丫头今天有些疯魇。”秦姐勉为其难的勾起嘴角,起身去拿扫帚与簸箕。
仪棠蹲下为她处理伤口,轻轻在她耳畔低语,带着无奈与晦涩,不想被勾起却被人无意撕裂的伤口,在心里哭泣。
她说,“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未央,不要逞强。”
未央摊在她的怀里,想笑,却又发现这实在太难。
一晃眼时光已至七月流火。七月的夜里隐隐总有些躁动,空气中弥漫着荷花的清香,明日一早便可以集取露水来煮茶。
未央和仪棠洗完澡在院子里纳凉,正独自望着月亮,忽然听见一声急促的喊叫,乍惊之下马上去开门。
来人是秦姐,她原本光洁的额头早已是汗珠点点,显然是跑了很久,气喘吁吁之下按住未央的手,“未央,阿九喝醉了酒摔了,摔得不轻。你快去看看!”
未央到现场时村民早聚在一起,中间躺着的阿九叔早已昏迷,血腥味入鼻充斥在初夏的空气里,阿九婶又是惊恐又是无措,只呜呜咽咽的哭,漫无目的的寻。
阿九婶看见了未央,她在凄凄的唤:“未央,救救你九叔,救救你九叔!”
昔日爽朗的笑依旧萦绕在耳畔,那个带着三分侠气的阿九婶,怎么是这个样子?
未央也是茫然,但她不能看见一个生命就这样陨落。
她多么需要有一个人给她勇气,浮华,若是你在,那就会好很多。
然而现在,一切只有她自己。
她按捺住一颗狂跳的心,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有人在说,“快,打120!”
未央仿佛找到了支柱,在这个小山村,很多人没有手机,来往全都依赖邮局。未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但是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九叔有事,不能要九婶伤心。
将九叔抬上救护车,未央仪棠陪在阿九婶身边,救护车在茫茫的夜色中驶向医院,未央也觉得茫茫的,空落落的,只能紧紧的攥紧自己的手,一遍一遍的想他的声音,他的面容…
还好他还在,哪怕不在身边,已足以让她安心。
世界这么大,他们是多么的平凡。可是她知道他总是在的,不会走的,他有这个能力使她心安。
她曾极力想忘记的,现在却发现迫切的需要。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睿展与涵远的案子在多次开庭审理之后最终判得睿展胜诉。老王在欢喜之余也长长舒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浮华不知道会怎样。
结束后浮华从法院出来,蓦然看见秦澜站在风中。浮华只觉得心下不知何情何感,别过头想要绕开,却被秦澜叫住。
“方律师,恭喜你们胜诉。”
她的声音里说不清的讽刺与孤独。
“但是,就算案子赢了,人却回不来了,你说是不是?”
眼前高大的身影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秦澜一个人无可遏制凄惶的笑。
人都说她铁腕,言辞犀利。
殊不知咄咄逼人字字刀锋,到头来伤的事自己的心。
她在笑什么呢?
她都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
她到底算什么呢?
她很悲哀的发现她不知道。
她望向自己的手,手一点一点的攀上自己的唇——像血一样鲜红欲滴。
她这唇,拆散了许多人,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最后——当她们都一一离开了的时候,她还是一无所获的,一个人。
秦澜,秦澜。
情澜。
是她太看不惯这世间的花月团圆,就好似人家都幸福美满,把盏言欢,她却要一个人孤独着,孤独着。
她如此相信上帝是平等的。
她只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手段为自己谋得她应得的罢了!她有什么错?!
陈未央可怜,方浮华可怜,她就不可怜么?
她就好似一个戏子,一个人搅了花好月圆变成断壁残垣,违心地哭违心地笑,违心的做着一切,繁华过后一切镜花水月,她这个戏子成了疯子。
一日老王悠闲的在办公室里追电视剧,门外急促的敲门声下的他差点扔掉了手机。
我们道貌岸然的王律师抚平胸口调整气息,抖了抖西服,方大叫:“什么事?我现在很忙!”
真的是,看得正激动处出来吓人啊?
“王律师!”黎米跑进来,声音是无可置疑的焦灼,“方律师他晕倒了!”
老王这回吓得差点砸了电脑,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黎米瞥见桌上老王的手机亮着,拿起准备递给他,上面一行字让她原本沉重的心情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屏幕上分明写着,
《俺是个好婆婆》第36集                        
作者有话要说:会有二修,会有二修…
最后一句话,请珍惜手机屏幕

☆、第十六章

老王去的时候浮华已靠在椅背上,宋熙白在一旁不知是焦灼还是悲哀。只见浮华在昏迷的时候也是双眉紧蹙。其实他的眉毛挺好看的,但是自从那个人走后,他的眉毛就再也没有舒展开过。
老王急得跳脚,半晌憋出一句话:“上医院呐!”
老王站在病床旁,床上的男子正在熟睡,仿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兀自在梦里香甜。
老王只是觉得喝了十杯大红袍一样的苦。
他孤身伫立在落地窗前,窗外阳光温热,医院里种了一排的枫树,此时阔大的叶子簌簌的响,阳光透过然后斑驳的洒在地上。
有一对老夫妻相偕着走过,踏着阳光更踏着斑驳的流金岁月。相馋相扶,岁月静好。
他竟然悲哀到极致想笑,他笑有那么多人在不停的错过——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在这个被霓虹里灌醉了的时代,爱过哭过笑过闹过——然后,各奔东西?
世界上有几个人像方浮华这样,这样痴情的等一个人…这样的傻?
宋熙白推门进来了,看到屋内的情景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傻,他们都很傻,在窗前的那个人傻,在床上熟睡着的那个人也很傻,他,对,他也很傻,只是他没有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傻,他不会表露出来——虽然浮华也不会。但是总有个人在逼他。
“老王。”
老王回过头来,想挤出一个笑,却发现太难。只好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掰着嘴,露出一口大牙:“嘿,这小子。”
宋熙白也强迫着笑:“嗯,没大事儿。住几天院就可以放出去了。”
“我倒是不希望他出去。”
熙白坐在床侧,低低的声音也只是叹气:“他太会装。”
“呵。”老王凝视着病床上的男子,哧哧的笑:“可不是?秦澜把他弄成这样,果然铁腕。”
“是啊,秦澜的确厉害。他也真的能忍。”
“那得看对象是谁。”老王松开手,无奈的指指自己:“这样笑真累,他比我们更累。可惜啊可惜,原本该来的现在不晓得在哪里,不该来的倒是一窝蜂。弟妹欠我的这一回,以后去敲诈她。”
宋熙白只是一笑,不再说话。
未央瞧了眼熟睡的阿九婶,她伏在阿九叔身旁,紧紧抓着他的手,只是不愿意松开。
她也朝窗外望,枫叶簌簌。她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她回头去看阿九叔,这是怎么一个人,微微上翘的嘴唇是倔强于不肯妥协吗,像他。
因为伤势有些重,H城与S城不远,在H城的小医院做了处理,便赶来这边。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右腿骨折,兼身上擦伤了多处,右手因为被压在身下所以暂时不能移动。她也不知怎么醉酒可以摔到这个地步,还是他自己故意而为之?
她无言,正沉思间,仪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排骨汤,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神情有些恍惚不定。
“我刚才看见老宋了,好像他,不知道是不是。”
未央心念一动,按捺着微微起伏的心绪:“他来干什么了?”
虽然知道可能会遇见他,她只是希望宋熙白只是来探望病人,与他无干——他不能倒!
“不知道。他往二楼去了。”
就在…她们楼下吗?
她莫名的有些害怕。
她怕什么呢?
明明说要忘了啊!明明说要没有关系了的啊!
“你要不要去看看?”未央迟疑着,却还是忍不住。
“该去看的是你。”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上,因为叶子的摆动而发出忽明忽灭的光——正如她忽明忽灭的心情,与仪棠忽明忽暗的话语。
“我跟着他到了二楼的病房,病床上躺着的不是别人。”她顿了顿:“你知道是谁。”
未央的心蓦的沉了沉。她知道她没法平复,他的眉眼,他的话语他的动作——可是她怎么能!
他和她本来就不能在一起的啊!
“我不能去。”未央低下头,如同一只短暂燃烧的蜡烛,烛泪顺着烛身一颗颗的落下,烛焰昏昏。
“陈未央!”仪棠低喝。
“你苦,我苦,你就当方浮华不苦?我知道我们不可以,但是现在我心疼!”她低着声音,却是又喝又叹。
“未央,”她抓起她的手抚向心口,沉沉而郑重:“我不信你这里不痛。”
她终于还是去了,在老王和老宋相继离去的时候,她只觉得一步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她每走一步都是剜心的疼。
她太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病床上的男子依旧在沉沉的睡。
阳光透过树影依旧的斑驳。
未央站在离病床半米的距离——就好似跨过这个距离,下一秒便是地老天荒。
她悄悄的走近,不想打搅他难得的安静。未央靠在床头,揽过他,用脸颊摩挲着他的发丝,未央的眼泪不争气的落,落在他的眼上,落在她的心上。
未央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两对的沉默下,她拿起他的手,放在她的心口,她把耳朵贴近他的心口,可以听见呼吸平稳,心跳声声。
未央的歌声荡漾在室内,楼下那对老夫妻还在那慢悠悠的走,恍惚间阿九叔握上了阿九婶的手,岁月流金一闪悠悠。
她低低的唱,他的嘴角缓缓的上扬。
可是他们总要告别,告别过去的他们。告别那脆弱的,却又足以回念一生的幸福。
人们总要学会告别,告别沿途的风景,哪怕那有桃花似锦,纷繁绮丽,可是还是要走,也许前方风雨凄迷。
情浅情深,也不过如此吧。
辗辗转转,一滴泪水落在他的衣上,开出了一朵凄艳的花。
虽然她知道秦澜的目的,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秦澜是对的。
心在绞痛,她把他们的爱情送上了断头台,她就是凶手。
他们不都是这样,孤单而又孤单,坚守着自己微薄的温暖——而且她太不勇敢。
未央缓缓闭上眼睛,靠着他,他总有令人心安的力量,哪怕这只是暂时的温暖,以后还是萧瑟荒凉,漂泊他方。
浮华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为天际抹上一层淡淡的金黄,枫叶飒飒,唯一不应景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在面前唧唧歪歪。
“这人是受了多大的打击呐?睡着了还哭是怎么的?”
“什么时候我们的金刚不坏方大律师这么脆弱了?”
“诶老宋别说了,他醒了!”
宋熙白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然后求饶的看着好整以暇的方大律师。
他斜靠在病床上,虽在病中,却依旧不失风采。病中的脸有些苍白,却更凸显出风姿卓然的眉宇,瘦下一些,却显得目光灼灼,清澈明朗。
“你们在诽谤我?”方大律师开始琢磨着扣罪名。
“没有!绝对没有!”老王谄媚的笑:“我们只是在演福尔摩斯和华生。”
“对。”熙白忍俊不禁的笑。
“好吧。”方大律师眨一眨眼睛,“你们想查什么?不如问我本人更方便。”
“你衣服上的泪渍怎么回事?”老王发问了,颇有你不招供我不罢工的味道。
浮华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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