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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余下的六剑,也在相同时间,不同方位成功出鞘。
七柄大剑。
还没正式接触到对方锋芒到不可一世的大戟军,骇人剑气,便将最前列的数十骑,横空崩裂。
血光乍现,人马剧碎。
“这……”
“好强的剑气。”
李纯阳麾下三位副将,负责这次进攻。
但看着这一幕,纵使大半生见惯了生死,依旧还是心有余悸。
“张老头,穆老头,你们这些老王八可别调队,一路杀进去,谁敢退一步,老子踢他屁|股。”徐忧一手控剑,一边骂骂咧咧道。
“去你娘|的,谁怕死了?”
……
宁字王旗之下。
白起,陈庆之,花荣并肩而立。
瞧着七道惊世剑气,宛若苍白长龙,绞杀进大戟军的壮阔画面,哪怕是向来面无表情的白起,也是为之动容。
我辈男儿不怕死。
怕就怕,不能死得其所!
“前辈,一路好走。”
白起双手拉动马缰,迈前一步,微微低下头,语气悲凉道。
陈庆之,花荣乃至背后的无数宁家军,均是摘下头盔,遥望七剑渐行渐远的方向,行祭拜大礼。
这一天。
七剑尽断。
无一生还。
第719章 青山处处埋忠骨
红河两端。
一位是正值当打之年的杀神白起。
一位是北王朝名正言顺的摄政王。
江湖有顶尖高手,齐齐出山而战。
沙场,同样具备不世名将,以数十万男儿为众生棋子,于这片浩瀚的广阔疆域,排兵布阵,纵情厮杀。
狼烟冲霄而起,环绕苍穹。
宁字王旗,与北王朝湛蓝大旗,相继在半空之上,扶摇而起,谁也不愿低下一头。
“呜呜呜。”
凄厉得号角,还在响彻不绝。
只是这一刻,突兀得泛起一抹悲凉的韵味。
宛若某位心系读书郎的妙龄女子,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得知心上郎君,另娶娇妻后的人生寂灭。
悲音婉转。
震荡这片先前草长鹰飞,现在狼狈不堪,烽烟四起的平原。
来年的时候。
春生的绿草,将会再次将这片区域填充为一方绿色的汪洋。
可,有些人注定回不来了。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轰!”
宽阔的平原之上,有数百骑兵,神色凝重的形成一堵坚实人墙,人人手持近两米长度的战矛,斜放于眉梢之前。
而他们的正对面,是一位满身血迹,右手以剑撑住地面的耄耋老者。
进气多,出气少。
生机所剩无几。
“呼呼。”
周边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气声。
自从七剑出鞘,昔年曾经横扫无敌,联合步骑两个军种的大戟军,遭遇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阵亡率。
从宁家王族走出来的七位老奴。
活了大半辈子,籍籍无名,看似人生末年就要以蹉跎岁月棺盖定论。
不曾想,今天竟然在这里,杀出了赫赫凶威。
一剑飞挑,直接马上斩人头。
那一颗颗带血的头颅,像是原地腾空的猎鹰,眨眼间冲霄而上,转瞬被肆意纵横的剑气,彻底碾压得七零八落。
宛若遭遇强风摧残的腐朽枯叶,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哗哗哗。”
洋溢于半空的殷红血迹,飞扬于苍天白日之下。
泛起阵阵细微,但清晰可闻的雨滴声。
这幅画面,实在太惊世恐怖。
以致于人多势众的大戟军,在见到这一幕后,免不了一阵透心凉。
两军对垒,最重士气。
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本是携带着气吞山河之志的大戟军,还没来得及与白起的大军正面对垒。
便在红河之畔,遭遇了严重的阻碍。
前军被斩,中军大乱,后军无法腾挪空间补充位置,一时间阵脚大乱,人心惶惶。
“犹记得大戟军初建的时候,李纯阳曾信誓旦旦的放言,他的铠甲军团,莫说纵横沙场,哪怕是江湖高手来了,也是如同杀掉一只落魄老狗。”
过往十数载。
李纯阳的大戟军,的确完成了诸多,以锋锐兵甲,虐杀江湖高手的彪炳战绩。
最盛极辉煌的一战,皇甫太一兵分三路,攻打一座被数十万大军围堵的末路王朝。
那位王朝的主人,是名副其实的顶级剑客。
封号西苍剑王。
非但一身修为功参造化,剑道领悟更是出类拔萃。
那一天,亡国之战,举族投降。
唯独他,身穿黄袍,横剑于方寸之间,以一人之力拦截势不可挡的大戟军。
最后,是李纯阳亲自带人,将这位实打实的江湖高手,践踏为一滩肉泥。
独独留下一颗脑袋,悬城七日,以证大戟军不可一世的锋芒气焰。
值此一战,大戟军稳坐第一把交椅,号称北方万里疆域,最无敌的一支不败军团。
皇甫太一更是毕生以大戟军为荣。
而这之后的李纯阳,也因为手握十五万大戟军,所以从不将所谓的江湖高手放在眼里,甚至视之如蝼蚁,随手可碾杀。
但……
这一次,李纯阳坐在后军主将台,远远瞧着这一幕,整个手心都在泛出阵阵冷汗。
七剑断六。
六人失去战斗力,苟延残喘。
余下的最后一柄宁家大剑,看似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也搅乱了他大戟军的士气,以及核心力量。
“咔哧!”
空旷,血腥,苍凉的战场。
那柄剑断了。
徐忧凭借着半柄剑,单膝跪地,强行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动作缓慢得看向背后的宁家王城。
一眼不够。
再看一眼。
生活了几十年的紫禁王城,终于要说再见了。
若是有来生,我徐忧,还要做宁家人?!
“轰!”
终于得以施展拳脚的大戟军,几乎是硬着头皮往前冲击,之所以这样就是怕弥留之际的徐忧,突然回光返照。
先前,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徐忧的剑,是如何的恐怖。
倘若被对方临死反扑一把,足以造成大面积的伤亡。
还好。
一杆犀利的战矛长驱直入,成功扎向徐忧的胸腔,前后贯穿牢牢钉死。
“草你|娘|的,再来啊?杀不动了?”
这位来自北王朝的下等军|官,狠狠得淬了一口唾沫,朝着徐忧,一阵怒目相瞪。
嗤嗤嗤。
连续四柄战矛,分左腋,腹部,肩膀刺入。
然后五人合力,将徐忧的身体,强行挑到了长空。
或许是刚才被杀得丧失了胆气,现在终于有机会出手了,于是各种下作手段,层出不穷。
“轰!”
奈何,不等众人动手。
虚空突然炸出一条骇人的白线,五位军中男儿竟然是被齐齐撞断了根骨,随着清风,一路绽放殷红血迹。
白线之后。
是一面崭新的宁字王旗。
徐忧堪堪落下的身体,躺在了以宁字为番号的大旗上。
青山处处埋忠骨!
白起抬起一贯冷漠的视线,跃过无数闪烁着光泽的精致头盔,落向北王朝后军中的李纯阳。
这一眼,让如今已是摄政王的李纯阳,没来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六王爷让诸位破开大戟军的阵型,白某无力反抗,同时也正好有着以少打多的盘算。”白起目不转睛的盯向与自己遥遥对望的李纯阳。
然后继续道,“但,我也答应了少帅,要带你们回去。”
徐忧疲劳无力的食指,细细抚摸着近前的宁字王旗,没吱声。
就是心里感叹,真软和啊!
下一刻。
这位已然步入亚圣境界的杀神,数十步跨出。
身后一条钢铁洪流,横向推进。
红河之战,彻底拉开战幕。
第720章 大丈夫,不拘小节
红河之战,进入有史以来,最大总量以人换人的残酷厮杀。
这处巨型战场,就像是一块天然的绞肉机,不断有人阵前亡命,也有人才坠落下地,便被蜂拥而至的受惊战马,践踏得尸骨无存。
死状各异。
惨不忍睹。
李纯阳和白起,以这片疆域为棋盘,生死互搏。
中途大戟军更是临时变换数套兵阵。
但,很快就被被滚滚而来的大漠玄甲强行吃掉。
“可恶。”
当第一支五千人的侧翼骑兵,被玄甲军联手朵炎骑卫全数兼并之后。
这位向来自信笃定的功勋老将,终于忍不住勃然大怒。
失去最强核心的大戟军,已经彻底沦为二流兵种。
长达两米的锋利战矛,根本就凿不开大漠玄甲布下的重防,最近一次冲击,非但没捞到半点便宜,反而被从背后跨肩而出的朵炎骑卫,杀个阵型大乱。
“铿锵。”
一次错刀落下。
数千颗脑袋,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坠地,就像是阵前斩首一般,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手握十五万大军的李纯阳。
眉头一簇再蹙。
不过,这位好歹是功勋老将,没那点实力,也没资格成为北王朝当之无愧的摄政王。
“传我命令,全军下马,以步兵开道,左右主力骑军暂停休整。”
既然步骑联手被对方按着打。
那就联合重兵,以步战强攻。
大戟军毕竟是两栖军种,它之所以能盖世无敌,所向披靡,就是因为骑兵既能跨马作战,也能马下掠阵。
现在骑兵已经失去先天优势,只能依仗红河的开阔地面。
与白起打一场平原攻坚战。
“下了马的大戟军,在我眼里,等同废物。”
白起冷笑,五指一探,伴随多年的沉重战刀,泛起阵阵巨大的颤音。
宛若大浪拍击崖壁。
声势浩大,层出不绝。
……
将军冢环绕的四处山头,已经被强行削平一座。
秦莫邪立身的山峰,经由宁尘,李当心,王羡兵先后出击。
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创,导致整座山头,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缓缓降下海拔。
“轰!”
昔年的王族大将,一刀当空落下。
终于砍向了秦莫邪头顶。
虽是一柄小小的菜刀,但也杀出了霸道之威。
可惜,这一刀看似来势汹汹,任何高手都难以避开。
但,于秦莫邪而言,无异议隔靴挠痒。
“滚开。”
秦莫邪轻斥一声,两手横放战刀,格挡于头顶之上。
菜刀避无可避,直接与秦莫邪的古朴战刀,来了一次激烈大碰撞。
仓促之间,虚空泛出一阵又一阵的星火。
“咔哧。”
这位倾国倾城的绝世女子,飒爽眉宇陡然一拧,本该是风姿迷媚的瞳孔深处,突然变得阴沉如水,像是冤屈亡灵的可怖眼神。
唯一保持正常的仅有笑容。
她的笑,惊艳。
决然。
又或者说潇洒。
“轰!”
趁着秦莫邪短暂分神之际的李当心,五指化作一掌,拍向前者的左肩膀。
惊闻轰得一声。
方寸之间,草木齐断,山石湮灭。
沉沉浮浮于半空之上的漫漫黄沙,像是具备了灵识,形成一条骇人的湛黄大风暴,义无反顾得撞向秦莫邪。
秦莫邪当场闷哼,然后步伐异常沉重的跨前数步。
最后一脚落下,直接将地面震出一条骇人的深坑,脚心触及的所到之处,悉数碾碎成粉末。
这是在卸力。
将李当心刚才施加于自身五脏的外力,全部逼出,以免持续祸及五脏六腑。
不过这一掌,来得猝不及防。
秦莫邪虽说没有伤及根本,但也负伤不小,否则也不致于嘴角,逸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咔哧。”
下一刻,她那副戎装之上,前后衔接一片片铠甲的红色丝线。
遭遇李当心掌纹震荡之后,寸寸断裂。
然后失去特质红线缠绕的甲片,散落一大片,就这么冷冰冰的落在秦莫邪的脚下。
“老奴耗费十数年光阴布排的复|国大计,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胡乱行事,而付诸东流,所以这次你必须死。”
李当心一掌击中秦莫邪之后,立即撤到百十米之外。
虽说偷袭,有点胜之不武。
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点颜面上的问题,还是能弃之不顾的。
“呵呵。”
秦莫邪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语气一如既往的沙哑,低沉道,“很多年,没人能打伤我了。”
宁尘眼神复杂。
女子稳坐魁首,占据江湖第一,前后长达三十年光阴,期间横扫任何时代的不世强者。
北方万里疆域,怕是仅此一位了。
哪怕时光再推后一百年,也难出现与之比肩的女中豪杰。
“你的复|国大计,不过是拿探花当幌子,最后目的还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秦莫邪不吝言辞的嗤笑道,“一条自私自利的老狗。”
宁尘眨眨眼睛,一头雾水。
李当心则无心解释,冷哼一声,再次向秦莫邪欺身靠近。
“三打一,也就负伤于我,现在一打二,你拿什么赢我?”秦莫邪忽然冷笑道。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转头。
一直站在背后,毫无动静的王羡兵,也在此时错愕得低下头,旋即一双深邃眸子,涌起阵阵复杂的情绪。
“轰!”
魁梧男儿,当即双膝跪地,脸色苍白。
宁尘一步上前,挽住王羡兵,“你没事吧?”
“有点疼。”
王羡兵故作洒脱的龇牙道,右手下意识一摸,六腑全裂,五脏皆断。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明知这一趟必死无疑,他依旧还是来了。
只是,预料之中的结局,真的来临后,心里还是有点遗憾啊……
譬如,他的刀,没人继承。
李当心眼神淡漠得瞧了王羡兵一眼,无动于衷。
他的目标是秦莫邪,除此之外,出现的任何损失,和人员阵亡,都于己无关。
“我命人送你下山,应该来得及。”宁尘当机立断道。
王羡兵粗糙的大手,搭向宁尘的肩膀,错开话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