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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尘挑眉,语气不屑道,“你是认为我宁河图没资格穿蟒袍,还是觉得,我穿什么衣服,需要经过你的认可?”
“你……”赵志哑口无言。
敢向堂堂少帅指手画脚,不仅他赵志没这份胆子,哪怕他背后的家主纳兰博天,也未必有这个分量。
纳兰秀清等近百家族死士,均是沉默无言。
但,即使克制各自情绪,心头还是震撼不已。
常言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宁尘今天这幅装扮,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预示着未来,总会有一天,他要自封为王,而这仅仅是起步。
兴许,还有更高成就。
封王之后,也该……
纳兰秀清冷不丁的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变得苍白异常。
“宁河图,八大王族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坐上那个位置的。”纳兰秀清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神色铁青道。
“那得看,所谓的八大王族能不能拦得住本王了。”
本王。
区区两个字,非但惊得赵志心惊肉跳,哪怕是纳兰秀清也浑身发凉。
由帅入王。
“你野心果然大。”纳兰秀清握紧手中的断矛,双目阴沉。
以他们今天的举动,既然被宁尘盯上,就注定不能安然无恙的返回王族。
与其这样,不如拼死一博。
何况,这批王族队伍是死士,比一般的常规私军还要犀利,百人规模,未必就不够资格和宁尘拼上一拼。
“我们一起上,争取脱身。”纳兰秀清命令道。
宁尘冷笑,嘴角泛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现在还想着脱身?”
“哼。”
那一边,赵志攀爬起身,神色阴沉的扫向宁尘,语气不屑道,“我纳兰王族的死士,可不是孬种。”
“放在本王眼里,均是蝼蚁。”
嗤。
这片区域,陡然扬起漫天风沙。
土黄色的尘埃,起起伏伏。
一身光彩服饰的宁尘,原地消失,等纳兰秀清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身鲜血的赵志,被硬生生的攥了起来。
如此速度,快若惊雷,别说赵志没办法还手,纳兰秀清连宁尘什么时候动手的,都没看清楚。
此时,长风呼啸。
蟒袍如雪。
一手攥人,一手负后的宁尘,宛若绝世战神,巍峨身材威风凛凛。
“你……”
赵志大惊失色,挣扎数秒,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细微的咔嗤声,从他的喉骨,瞬息崩裂。
这一幕,让握紧断矛的纳兰秀清,手心里泛起阵阵冷汗。
“一,一起上。”纳兰秀清硬着头皮,强行命令道。
堂堂江湖前十的草莽,遇到宁尘,居然惊吓到如此地步,也算头一次遇到。
宁尘放开赵志,转过身来,目光宁静的凝视着纳兰秀清等近百死士。
而,大凉龙雀,依旧斜斜的插在不远处的泥泞草地之上。
看迹象,暂时没有出剑的意思。
“我宁河图的剑,从不杀无名之辈,除了你。”宁尘指向纳兰秀清,语气淡漠道。
第443章 超凡入圣(二更)
纳兰秀清作为江湖前十的高手,虽然畏惧宁尘,但个人实力还是不容小觑。
现在被宁尘指名道姓,这位所谓的高手,除了沉默,无话可说。
“一起上,杀了他。”
纳兰王族的近百死士,可没那么多顾虑,狠咬下唇,悉数冲向了宁尘。
依仗战马的撞击速度,至少有二十匹战马形成一条线,奔至纹丝不动的宁尘。
“铿锵。”
最先一人,临近宁尘的刹那,立即抽出背后的长刀,隔着虚空一次纵斩,高高的砍向宁尘的头盖骨位置。
原本神色笃定,目光微微眯起的宁尘,猛然睁开眼,那一瞬间,瞳孔深处似乎掀起真神之怒,以至于些许发丝,都在横空扬起。
“雕虫小技。”
宁尘两指并拢,等那柄战刀,落至眉梢之后,轻轻一夹。
嗡!
整个现场,泛起一阵颤音。
那柄来势汹汹的战刀,突兀的静止在半空,而制止它继续猛力下压得仅仅是两根细白的手指。
“这……”
现场冷不丁的陷入沉寂。
不过,这种凝滞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宁尘两指横移的时候,这柄长刀,当场崩碎成两半。
犹如仙人一指,截断金刚。
“太弱了。”
宁尘轻哼,五指并拢,扬空一巴掌落下,将这位死士连人带马,齐齐扇到数十米之外。
数个呼吸的时间,动作干净,出手犀利。
“一巴掌连人带马,全部扇飞了,这……”
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让现场近百死士的心头,蒙上一层浓浓的阴影。
偌大的北方,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少帅,战斗力超绝,属于百年难遇的奇才。
如果没有三年前的那场变故,或许已经稳坐江湖第一了。
可,强大到如此地步,依旧出乎预料。
“远比数月之前,还要强。”
不远处,落身于后方的纳兰秀清,眉头跳动,神色震惊。
当初宁尘不惜千里迢迢,前往红河接应白衣卿相宁之川的时候,断矛纳兰秀清,曾经拦过宁河图。
虽然双方最终没有成功交手,但,毕竟是武道高手。
纳兰秀清对宁尘当初的境界,有过一定程度的评估。
短短数月过去,彼此再相遇之后,纳兰秀清错愕的预感出,这位年轻少帅,自身境界,似乎有所突破。
“轰。”
那一边,宁尘侧身面对近百死士围困。
横移数步之后,一掌落下。
风起云涌。
这天地间,丝丝缕缕游荡的武道气息,让数十位纳兰王族的死士,齐齐坠身落马,眨眼间,就被后续队伍,践踏成一滩血泥。
纳兰秀清眼睁睁的看到,数十人横空飞跃至半空,转而迅速落地。
根本就拦不住这位年纪轻轻的锋芒男儿。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触摸不到。
这就是绝对力量,凡俗蝼蚁面对真正的武道强者,简直就是被碾压的命运。
“铛。”
纳兰秀清紧握断矛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动。
按照今天的局势状况,莫说是一百死士,哪怕再来数百,也未必能伤到对方一寸一毫。
“一群废物,本王没功夫跟你们浪费时间。”
宁尘冷声咆哮,一步掠动的刹那,双脚迈上一匹惊慌失措的战马。
他,高高在上。
双手负后。
而受到惊吓的战马,不偏不倚,正好朝着纳兰秀清奔袭而来。
纳兰秀清知道避无可避,双手抚过断矛的同时,沉呵一声,严阵以待。
“铿锵。”
战马奔跑数米,宁尘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并拢的同一时间,铮铮龙雀之鸣,厉啸长空。
六寸青锋,杀后起之秀。
一剑全出。
只杀江湖十甲。
数来年奋斗,争得江湖席位天下第八,比黄天赐稍高一位的纳兰秀清,终于迎来了终生难忘的龙雀一剑。
那一抹锋芒,宛若苦寒隆冬里的浩瀚融雪。
“嘶嘶。”
纳兰秀清不敢轻敌,双手平握,立即将断矛格挡在自己的头顶位置。
高高在上的宁尘,五指收拢,做力一劈。
这一招,神似仙人指断大江。
“轰。”
纳兰秀清所在的数米之处,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而头顶滚滚落下的剑势,更是形同千里大潮,澎湃不绝。
下一刻,这位天下第八,双膝跪地,张嘴咳血。
陪伴自己征战数年的断矛,真的成为一杆断裂的长矛。
由头顶居中位置,无端崩裂。
然后,一束犀利剑气贯穿额心。
“这……”
“一剑就让秀清大哥,败了。”
还没全军覆没的王族死士,刚刚准备组织第二批进攻,蓦然回首,发现他们的领头,已经被宁河图,一剑击败。
“我,我想知道,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纳兰秀清动作生硬的抬起头,不甘心的问道。
他堂堂天下第八,名震江湖的存在,竟然挡不住宁尘的一剑,如果不问个清楚,真的死不瞑目啊。
宁尘目不转睛的一挥手,大凉龙雀自行归鞘。
青锋纳入剑鞘的同时,宁尘的视线落向纳兰秀清,并淡淡开腔,自言自语道,“如今这江湖,能跟我宁河图单挑的,应该不超过五个人了。”
“所以?”纳兰秀清继续追问。
宁尘咧嘴微笑,旋即在纳兰秀清紧张的注视下,缓慢的朝前,踏出了半步,收回之后笑着问纳兰秀清,“看懂了没?”
先有黄天赐慷慨赴死,供出自身武道气运,替宁尘续命。
后有布衣天骄,加持第二道气运。
再加上宁尘本就非凡的天赋,三者合一,如今这江湖,已经鲜少有人与他为敌。
“超凡入圣。”
纳兰秀清的双目,于一瞬间猛然爆出精光吗,渐而逐步黯淡下去。
宁尘这个举动的含义,再明显不过了。
“你竟然,距离圣人,只有半步之遥,这……”
纳兰秀清神色惊骇的望着宁尘年轻的脸,感觉大脑一阵空白,他咬着牙根,瞠目结舌的嘀咕道,“不到三十岁,趋近圣人修为的存在,你……你这是要逆天了。”
“否则,拓跋神将又何至于,非杀我不可?”宁尘云淡风轻道。
一句话,让纳兰秀清哑口无言。
第444章 人如风中絮,聚散不由己(三更)
江湖十甲。
少一人,便真的少了。
纳兰秀清这位在纳兰王族,本就地位不俗的人物,终归成为宁尘的剑下亡魂。
而,这次携带的近百死士,同样全军覆没。
于纳兰王族而言,哪怕再赔上一百死士,也无法挽回,失去纳兰秀清这位武道高手的沉重代价。
宁尘没再顾及满地狼藉的现场。
转过身,迅速靠近纳兰观音,查看对方的状况。
这一趟长途跋涉,纳兰观音除了精神消耗的太大,整个人倒是没有太大的伤害。
宁尘长出一口气,呢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稍许,纳兰观音微微睁开眼,似乎还不适应刺眼的阳光,低下脑袋,深深的埋进宁尘的胸侧。
宁尘干脆坐在草坪上,纹丝不动。
也不知过去多久,第二次醒来的纳兰观音,望着近前俊美的年轻人物,痴痴一笑,闭月羞花。
嘴里含着草根的宁尘,动作温柔的敲了敲纳兰观音光洁的额头,打趣道,“笑什么?”
“这样的你,才是真正你。”
纳兰观音伸出食指,自上而下,抚过宁尘这一身惊艳至极的白金蟒袍。
男儿生在人世间,就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手遮天。
当初她在凤天找到宁尘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想要强行将他带回北方。
不为其他,只因这个男人,天生就注定了要在北方,打下一场皇图霸业。
“走吧,我带你回去。”宁尘站直身体,准备背起纳兰观音。
连续三天逃亡,连布鞋都在半道遗失的纳兰观音,仿佛不习惯这样主动的宁尘。
她扭扭捏捏愣在现场,最终还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随后,灵光一闪的纳兰观音,突然又满脸惊慌起来,她缠住宁尘的胳膊,语气急促道,“我娘亲被困在了纳兰王族,能不能想办法救她出来?”
宁尘微微一怔,表情苦涩。
他当时截获的那一份密报,非但详细注释了纳兰观音逃出纳兰王族后,途径的路线。
其实,还有关于那位妇人,最后的结局。
“纳兰……”宁尘张开嘴,欲言又止。
纳兰观音握紧宁尘衣袖的双手,又战战兢兢的缩了回来,瞳孔深处,泛起一片挥之不散的失望和落魄。
她以为,宁尘不愿意帮忙。
毕竟,一个在自己家族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妇人,有什么资格,让位居万人之上的宁少帅,亲自出手援救?
“没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纳兰观音小声嘀咕了一句,眉眼耷拉。
一颗晶莹的泪珠。
坠落下来。
现在的她,算是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了。
“那个……你母亲,已经亡故了。”
沉默许久,宁尘不得不告知纳兰观音实情。
纳兰观音倏得抬起头,一双本该明亮的眸子,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最后茫然无措,失魂落魄。
“你骗我。”纳兰观音不认命道。
宁尘心疼的摇摇头,神色笃定。
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力气的纳兰观音,踉踉跄跄倒退几步,满脸苍白,“没了,都没了……”
此时此刻,宁尘觉得自己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于事无补。
他伸开手,认真提醒道,“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回哪?”
纳兰观音低下头,喋喋不休,潸然泪下道,“父亲小时候就离逝了,现在娘亲也没了,我,我……成了没家的孩子了。”
宁尘抹去纳兰观音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你还有我。”
“以后,我宁河图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我在哪,家在哪。
世间甜言蜜语数不胜数,但越是平平无奇的话,越能令人终生难忘。
譬如,宁尘此刻的话。
之于纳兰观音而言,等同一份承诺。
只是,正值伤心阶段的纳兰观音,根本没有那份闲心去感受,她静静的看着自己脚尖,泪珠一次又一次坠落。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如果不走,娘亲是不是就没事?”
纳兰观音万分愧疚的喃喃自语。
最终,夕阳西下的时候,宁尘背起纳兰观音,一路朝着北川城走去。
中途,极度疲倦的纳兰观音,将脑袋埋进宁尘的脖|颈之间,沉沉睡去。
梦想中,偶尔还会提及,娘亲两个字。
“其实,我也没娘亲的。”
许久,宁尘抬起头,长叹一口气,神色落寞。
他极少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