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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冉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眼前的左佑脸色苍白、双眼暗淡无光,浑身上下散发出死灰般的气息哪里还有往日的从容不迫,神采飞扬的影子,这分明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呀…安冉带着哭腔道:“木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只是你站在门口好久好久,无论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好害怕…好害怕……”
左佑声音带着沙哑、木然道:“冉冉!我好难过…我受伤了…”
安冉闻言泪水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上前紧紧抱着左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声音却无比坚定道:“有我有我、不要怕,还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说出来好吗?让我分担你的痛苦好吗?”
左佑再次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突然心口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痛得左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阵天旋地转、头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
跟着场景一转,一对年轻夫妇坐在车里,女的怀里抱着个三岁多的小男孩正在与之逗乐玩耍,男的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向她们,脸上始终挂着幸福而满足的笑容,车内洋溢着满满的温馨。突然一声巨响,血!划过长空,染红了整个天地…
左佑哭喊着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入目便是四个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起来,安冉双眼红肿,脸色憔悴,见左佑醒来的第一时间忙给他顺背,着急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那里不舒服吗?”
左佑环顾四周发现身处医院中,齐律言、司马燕还有晨晨也满脸担忧之色,眼神尽是关切的望着自己。深吸口气后疲惫道:“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怎么会在这里?”
晨晨开口道:“我是听店里的伙计提起你很不对劲地从门前走过,所以就赶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想到远远的就听见小冉姐的哭喊和呼救声,当时吓得我啊……哎!不提这些了,反正最后就是我们七手八脚的把你弄进医院了呗。你醒了就好!我店里也出了点问题,现在急需赶回去处理,咱们是哥们对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要找我,出人、出力、出钱都行……”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晨晨顺手就接了起来,朝众人挥了挥手后急急走向门口。
就在晨晨一脚踏出门槛时突然又转过头来,双眼闪闪的看着左佑,期待道:“噢!对了!一直想问你来着,你觉得小冉姐的发型怎么样?好看吗?”
初醒来的左佑大脑还迷迷糊糊,又被他一顿猛说,明明急得要走了却又突然莫名其妙的发问,给人感觉似乎非常迫切需要答案似的!条件反射下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她的发型什么时候难看过吗?一直都这样呀!”
晨晨瞬间垮下脸来,嘴角抽痉了一下,极为不甘地扭头而去。
要是放在平时安冉定然会乐不可支,只是现在她满心满脑都是左佑的痛苦,实在是笑不出来!见三人疑惑的看着自己,唯有大致的解释了一下被晨晨设计过发型。
齐律言失笑道:“这家伙真有意思,至于吗!跟丢了媳妇似得。还穿得花里花哨、头顶一朵鸡冠,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个拉皮条的呢。”见三人莞尔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鸡冠晨还真挺仗义的,一晚上手机响过不停,却非要等你醒来再走,这个朋友真心不错。”
左佑感到内心一暖,没想到只是萍水相逢交的一个朋友却能做到这份上,而在左家生活二十多年自己倾尽所有、无条件的付出却换不来丝毫信任,为何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会如此巨大?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在拷问着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感受到房间里三道炙热的目光,依稀间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感到内心又慢慢充盈、踏实了起来……
左佑长时间的沉默加上脸色变幻不定让一直关注他的三人面面相觑,齐律言首先打破了沉默,忿忿道:“兄弟!你也别太难过,左家那三个茅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也罢!咱不鸟他们,你不还有我们吗,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齐律言式的口头禅“茅石”意指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简称茅石!)
左佑眼神一黯,呐呐道:“你们都知道啦,我还想着怎么跟你们说明情况呢,这下倒省事了。”
齐律言故作轻松道:“昨晚我接到小冉的电话后就立马赶来医院,直到医生说你没什么事后,我就赶去通知那三只茅石,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我那个气啊…二话不说就把那小茅石胖揍了一顿,哈!够解气吧。”
安冉气道:“都怪我爸,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左佑一把抓住欲离去的安冉,道:“不怪他,就算没有他这种事迟早也会发生,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我以后只会活得更好,你们放心吧!”
安冉心乱如麻,楚楚可怜道:“木头!对不起噢…”
左佑轻轻一笑微微摇头,抚上她的脸柔声道:“傻瓜!原来女人的眼睛真的可以哭肿得像核桃啊,我还以为是书上乱写的呢。”
安冉展颜失笑,嗔道:“你还有心情说笑啊。”
左佑安抚地轻拍她的手背后,朝齐律言望去,道:“老齐!客气话我就不说了,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跑一趟。”
齐律言拍着胸脯道:“别说一件,一百件也给你办得托托的。”
左佑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决然之色,道:“燕姐你懂法律,有件事也要拜托你了。”
司马燕熟练地削着苹果,头也不抬道:“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你吗!我早有准备就等你开口了。”
等了等见左佑没有提到自己,安冉急道:“我我、我,还有我呢?不管你要做什么,不要丢下我好吗?”
左佑掀开被子利索地跳下床,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打起精神道:“你打扮的好看点,陪我去个地方吧。”最后又加了一句“很重要!”
☆、疼与痛
凌山公墓,左安两人把一块写着尚文清、于秀心夫妻之墓的墓碑认真打扫了一番后,安冉把带来的康乃馨轻轻地放于墓碑前。
左佑抚摸着墓碑,双眼微红道:“爸妈!儿子来看你们了…”话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难续。
安冉静立他身旁双手互绞得指节发白,泪水无声默流,皆因感同身受左佑的那种痛。
左佑做了个深呼吸稳了稳情绪,一边回忆一边缓慢的诉说着这些年成长的经历以及个人的喜怒哀乐,一直说到最近所发生的事件和自己的决定……良久后左佑上前用他的大拇指在墓碑的边缘处用力划下,鲜血瞬间渗出…。
安冉惊呼一声,抢过左佑受伤的手拿出手帕一边包扎一边抽泣道:“不要这样好吗,伯父伯母也不想看见你这样伤害自己的。”
左佑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知道身体的痛和心里的痛到底那个比较疼。”
安冉哀怨道:“那我告诉你,最疼的是我。”
左佑愣了一下歉然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安冉急急摇头,深情道:“我知道!如果我们换个位置你也同样会这样心疼我,并且还会想尽办法逗我开心,但是我很笨不知道怎么帮你,我能想到的就是这样安静的陪在你身边。永远、永远……”
左佑心中感动不已,情不自禁地把她拥进怀里,无限柔情道:“这就够了,此时此刻有你在身边真好…”想了一下再道:“冉冉!我想暂时离开这座城市,你愿意跟我走吗?”
安冉想也不想道:“当然!有木头的地方就有安冉。”
两天后左佑和安冉坐在齐律言夫妇不知从那弄来的一辆面包车里,摇摇晃晃的开往机场的路上。
在这两天里左佑不但拿出多年来的稿费积蓄赎回了左家的房产证,还给了他们一笔钱作为这些年来的养育费,这下子算是和左家的恩怨情仇一次性结清了!同时也在司马燕的帮助下迁出了自己的户口认祖归宗改名为尚佑,原本还打算改个阳光、诗意点的名字,后来了解到自己的本名就叫尚佑后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是亲爹给的名字,也是个念想吧,看来自己这辈子是和方向属性杠上了。
尚佑的频频动作令安百川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味道,不但派人紧盯着尚佑并三番四次的威逼利诱,还限制安冉的自由,连外出都多了许多保镖寸步不离!所幸尚佑早有准备,让齐律言请出一众死党们布下围、堵、截、骗之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切断所有尾巴,尚佑与安冉这才成功脱离了安百川的掌控。
面包车上尚佑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左家三人看见自己拿出那一笔钱时眼睛所散发出贪婪的光芒……但是对于自己的离去却毫无表示!就连礼貌性的询问都没有!那一刻突然间就感到身心疲惫,内心只有深深的悲哀,时至现在仍然难以平息。
开车的齐律言见他神情恍惚以为他在担心安百川的出现!安慰道:“放心吧!我那帮铁哥们个个靠谱,全都身经百战区区几个保镖而已说拿下就拿下,分分钟的事。去机场这点时间还是可以争取到的。”
司马燕正如一个知心姐姐般嘱咐着安冉各种出门在外所注意的事项,闻言瞄了一眼尚佑,道:“言哥!这次你好像估错了喔。”
尚佑把诸多烦闷抛之脑后,调整心态,轻拍安冉的小手以示安慰,语气轻快且自信道:“这两天我们都经历了许多事情,同时也印证了我所理解的“相对论”不单单是认识世界的方法,还是一种希望!不管出现多么糟糕的情况相对的必定伴随着一线生机,只是大多数人都只看见绝望!而你们就是我的希望、是光、是港湾,只要有你们在,绝望就不会降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兄弟、亲人。”
安冉听得满心欢喜,情不自禁地依偎着尚佑,深情款款道:“一切都过去了,这是新的开始不管前面再遇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面对,相互扶持直至生命的尽头。”
司马燕嬉笑道:“好哇!你这妮子,看你现在嘴角含春情话绵绵的模样,早就沦陷了吧!还要我教你怎么征服啊佑…”
安冉飞快的捂住司马燕的嘴,娇嗔道:“燕姐!你怎么就说出来啦…”
尚佑心情愉悦,揶揄道:“听说你要征服我?来!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征服法?”
安冉霞飞双颊,娇羞地把头埋在司马燕怀里,摇头不语。
齐律言大笑道:“我就特怀念媳妇征服我的过程,老弟啊!你就没这个福气了!节哀吧。”
安冉一下子来了兴致,扭头眨巴着眼,追问道:“齐大哥你快讲讲过程是怎样的?”
司马燕嬉笑着抓安冉痒痒,阻止她八卦神上身。
尚佑打量了一下车内,道:“老齐!你从哪搞来的车?外表看着不怎样,里面坐着倒挺舒适的,改装过的吧?”
齐律言大乐道:“是鸡冠晨弄来的,他意思是这车有助于隐藏,适合私奔。哈哈!”
尚佑眉头轻皱道:“若事后被安百川知道他也有份参与,我担心他承受不起金融大鳄的怒火。至于你和燕姐我相信你们可以应付得过来。”
齐律言道:“事情我都跟他讲明白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经过这次之后鸡冠晨这个兄弟我算是认了,以后我们会共进退的你就放心好了。再说了要是我们真抗不住,大不了把你供出来不就完了吗!嘿嘿!”
尚佑放松了下来,舒服地靠着椅背,道:“说的也是,倒是我多想了。”
齐律言突然笑了起来,道:“你知道鸡冠晨为什么不来送你吗?”
尚佑知道他又要开始卖弄了!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从善如流道:“难道是上次在医院他说的店里问题还没解决?”
齐律言点点头道:“问题是问题啦!只是这个问题和你有着间接的关系。”
尚佑讶道:“我?好像我从未踏入过他的理发店吧!”
齐律言笑道:“还记得你跟人家说“克星理论”时提到你自己那套朋友相处之道吧?他回去深思之后就对他的合伙人感慨了一下人生!谁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合伙人当场就和他翻脸了!原因竟然是这合伙人正密谋挖空公司准备带款潜逃呢!只是他做贼心虚误以为鸡冠晨已经知道了真相,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朋友之道来刺激他。哈哈……”
已停止打闹的安冉连忙追问道:“那现在呢?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啦?晨晨没事吧?哎!齐大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
齐律言无奈道:“这两天你们不也够糟心了吗!放心啦,现在有燕子的律师团队帮他,何况对方有错在先,证据确凿!鸡冠晨绝对不会吃亏,只是烦杂事多而已。”扭头看了眼安冉和沉思的尚佑,故作高深莫测、打趣道:“看到了吧小冉!只要中了“佑毒”的人,原本安宁的生活都会瞬间起到天翻地覆的变化!鸡冠晨就是最好的例子。”
安冉郁闷道:“齐大哥你也太夸张了吧!那是晨晨的生活原本就有问题呀,应该说幸亏是我家英明神武的木头点醒了他,要不然被他合伙人吃干抹净他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