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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了,也算朴实”太后本想要问出口的话,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绕过张沐,太后本还想继续和几个采女聊天,旁边的宫女蓦地在她耳侧说了句话,声音微小无人能听的清楚。
太后侧着身子,听完宫女的话后点点头。一阵沉思后。她扬起笑脸对门口的蔡姑姑说“蔡姑姑,哀家很满意这批采女,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一个月后哀家会和皇上、太子一起来遴选,希望那时所有的采女都熟通礼仪、端庄贤淑。”
蔡姑姑自是恭敬地答应。
太后微微点头,走上凤銮,在蔡姑姑和众采女的跪拜下,离开了储秀宫。
此刻,门口还站着贵妃娘娘,自太后说话开始,她一直沉默不语。
张沐心里突然一阵慌乱,整个储秀宫的气氛异常的诡异,让自己有些不寒而栗,似乎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来人”万贵妃此刻终于开口。张沐一听心中凉了半截,因为这二字,是万贵妃咬牙切齿所说。
张沐深深地低下头,蓦然地开始忐忑不安。虽然此刻刚刚入夏,但却感觉到自己两手冰凉,宛如冰柱。
低着头的张沐只听见门外宫女走入的声音,还有万贵妃走入正堂的声音。
“你这采女厉害,一会儿我,一会儿奴婢”万贵妃一面说,一面冲着太后第一个询问的女子微微一笑,笑里藏刀,莫过如是。
她蓦地眼神一狠,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落下,伸出一指,点了点面前正微微颤抖的采女,缓缓说道:“这么会学规矩,本宫也从你的愿。正好留金伺候本宫多年,最会教规矩。”万贵妃顿了顿,轻声说道:“留金呢?”
留金正站在门口,耳朵直直竖起随时等着主子的吩咐,一听连忙跑下堂,深深弯腰“主子,奴才在。”
万贵妃冲着旁边的留金,用指比了比面前的采女“你这奴才就教教她规矩。”言语中透着纵容的意味。
张沐一听,惊得微微抬头。只七个字而已,一个女子的命运就这样被定下了那采女虽然不曾深谈,但平日里所见也是活泼可爱的个性。只因为回错了话,就成为了太监“对食”的对象吗?
这,难道就是后宫
留金一听能得到这么貌美的人当“老婆”,自是欢喜万分,冲着贵妃娘娘直喊“谢娘娘赏赐。”
被赐的采女一听贵妃言语,赶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一面大哭一面乞求万贵妃收回旨意。
蔡琅心里警铃大响,在大明皇宫里,宫女随时都可以被主子赐给得心的太监,名曰“对食”。
但,此刻该采女还站在储秀宫,是太子妃的候选,并不是后宫的宫女。姑且不说太后刚刚的嘱托,若此例一开,以后储秀宫的采女能保住几个,可就没人知道了
蔡琅连忙上前几步,冲着万贵妃恭敬一笑,说道:“贵妃娘娘,她还是采女”本来她还要多说,却在万贵妃瞪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
此刻若不住嘴,也许被赐“对食”人选还要增加也许还有自己。
那地上不停叩头的采女,整齐的发髻已散乱地披在头上,面上的妆容也被泪水浸的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乍一看宛若鬼魅。蔡琅看了看那采女,轻轻一叹,微微摇头,此情此景除了说一句爱莫能助,还能怎样
储秀宫内其它的管事姑姑,见蔡琅也闭上嘴巴,也就两眼高高抬起,一副什么也没看见的摸样。
宫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碰碰”叩头的声音,还有万贵妃的脚步声。因她今日穿的是蝴蝶落花鞋,上面的木片掐金满绣,故走路的声音较往日更加清晰。
一步,一步,又一步
万贵妃顺着太后刚刚的走过的路线,走向被太后誉为“才女”的杨采女。
贵妃娘娘一脸笑容,宛如座上菩萨一般慈祥。只是菩萨是以智上求无上菩提,以悲下化众生,可此刻储秀宫众人,看着她的笑容,禁不住打起寒颤。
储秀宫 005 贬为花奴
万贵妃依着刚才太后的样子,用手轻轻挑起杨采女的脸庞,仔细端详一番后,蓦地笑出声来。杨采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刚才还羞涩地泛着红色的脸颊,如今已是透着一股青色。
众人都不知道这杨采女的命运会如何,只得屏吸细看,却无人敢走上前劝阻一番。
杨采女两腿不停地颤抖,深知自己这次怕是难逃此劫,却在无意中看见蔡琅蔡姑姑冲着自己使了个颜色。杨采女何等聪明的人物,立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只是深深地低着头,一语不发。
万贵妃站在她面前,面带诧异地看着杨采女,怎么自己一句也没有说,她就跪下了。
蔡琅眼见万贵妃满脸惊讶,会心一笑,而后脸颊立刻一紧,依旧是漠然毫不关心的摸样。
“你这个奴婢倒还懂规矩”万贵妃点点头,杨采女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自己的危机算是解除了。却没想到万贵妃接着说了句“不过,你既然这么有才华,懂得识文断字。本宫殿后正缺一个会文墨的丫头,你来本宫殿里做事吧。”
万贵妃此言一出,储秀宫内众人有喜有忧。采女们喜得是如此简单就少了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蔡琅忧的是,这般折腾一番,好的采女都被贵妃娘娘褫夺资格,日后太后那里不好交代。
那杨采女一听,虽不知道未来如何,但起码此刻命是保住了,喜的连忙磕头谢恩“奴婢谢娘娘,奴婢谢娘娘”。
万贵妃突然头一阵眩晕,眼前的青瓷蓝梁,铜质香炉从一个变成两个而后在脑边不停的旋转。
“姑姑,您是不是不舒服,回宫吧。”万珍珠正站在杨采女,眼见得万贵妃眼睛涣散,不停地晃着脑袋,便出声劝到。
“不碍事”
万贵妃挣扎地站稳,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毫无大碍,一把将旁边的侍女推开。
刚刚老太婆问话的是三个人,这才解决了两个,还有一个呢!
万贵妃此刻一心想着要立起刚刚丢掉的威风,也顾不得头晕目眩这老毛病。眼见得清醒一点后便继续向前走。
张沐站在后排,头一直低着,心里不停默念着经文“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音菩萨,一心称名”
当日在林中救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念这经文的。只希望这一次也能借着这经文逃过一劫。
但万贵妃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她终究向队伍后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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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落花鞋站在这青砖、白玉上分外的醒目,张沐眯了眯眼睛,十分无奈的发现,今天这一天,将注定会是精彩而又才不忍赌的一天。
张沐琢磨着自己究竟是像见太后一样颤抖不已,还是应该端庄站立,冲着贵妃说一句“娘娘吉祥。”很久未果,却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竟然有心嬉弄。于是索性低着头,提醒自己千万不要露出平静的神色,以免贵妃娘娘一个不开心,说出点什么可怕的旨意。
只听头上刁蛮声起:“你这奴婢,抬起头让本宫看看。”
张沐终于还是一个没忍住,“卜”屁股后面发出一声巨响,她放屁了。
低着头的张沐只见得地上的小落花鞋突然窜出了视线范围,接着便是一句“你这死奴婢。”大抵是猜到了刚刚那声巨响是什么声音。
张沐这才真真的不知所措,听贵妃的声音应该是气的恼怒三丈,不过好在依她的脾气,也不会要个日日放屁的奴才、奴婢,都说物以类聚,这样自己也不用对食,更不用去她宫中伺候她了。
“抬起头来”万贵妃咬牙切齿地对面前的张沐发令,所有人都心想青县的张沐一定是在劫难逃了。
张沐也是这么想的。
她抬起头,咽了咽口水说了句“娘娘”既然是死定了,倒不如死的痛快些,也好比“嫁个”太监苟延残喘来的好。张沐想到这里,激动的全身颤抖。
可是在万贵妃看来,此刻的张沐正是一副宛若惊弓之鸟的摸样。
“哈哈”
万贵妃突然爆发一阵笑容,张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贵妃,不知她笑出眼泪是为了什么,唯一能察觉的便是这宫里没有刚刚那般恐怖的气氛。
笑声过后,万贵妃拔下张沐身上的木牌,一把抛给了蔡琅蔡姑姑“蔡姑姑,这奴婢一身的乡土气,够粗鄙,只适合呆在花园里种种花,浇浇水之类的。”
蔡琅一阵迟疑,“这”算上刚刚万贵妃处分的两个,这才两天的功夫,采女就少了这么多。日后若有人问起来,不是难办吗?
“算了,算了,这样吧。刚刚这奴婢也怠慢了本宫,本宫就罚她去做花奴一个月。一个月过后,再让她回到储秀宫参加遴选。蔡姑姑这样如何?”
蔡琅只能苦苦一笑,贵妃娘娘都说的这么仔细了,想必是考虑再三的。自己一个宫女又能说些什么。更何况一个月后张沐还能来参选,到时采女不多不少。
而此刻的张沐却是呆滞的状态,完全不敢相信听见的话,自己这么好运能逃过一劫?
蔡琅正好看见了张沐的这幅蠢态,见她嘴巴大张,完全不顾礼仪二字,容貌也只是中等而已。
“还不谢谢娘娘恩典”蔡琅高声呼喝着张沐,这人怎么看也就是个花奴的料子。本来在宫外见她进退得宜,还有些念想。却没想到今日在太后、贵妃娘娘两人面前都表现的奇差无比
张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谢贵妃恩典。
万贵妃面带笑容,在众宫女的服伺下离开了储秀宫,同时带走的还有她的亲侄女,万珍珠。
万贵妃一走,宫内的采女这才敢大声吐气。接连两天都见到贵妃娘娘,不知是储秀宫风水不好,还是此次选秀太过重视的缘故。
“可惜啊,杨姐姐她们竟然就这样刷掉了。”一采女无限遗憾地说,虽然人已经走了,但是摆摆大度还是无碍的。
“不是还有个人,因为那一声,留下了吗?”另一女大声说。
“你别这么说”玉凝站在张沐旁,有些接受不了那女子说话的尖刻“沐姐姐是无心的。”
张沐正站在一旁,听到这些不由地看向玉凝,她正一脸涨红,奋力地为自己辩护。
张沐有一阵汗颜,那声巨响本不是自己故意发出的,当时心里都挂着未来二字,没多想。玉凝这般大声地叫喊,事过境迁,自己还是会有些惭愧的。
“沐姐姐,沐姐姐”玉凝突然想起些什么,突然握住张沐的手。“你去花园做花奴,那一个月的礼仪教导怎么办?”
既然是做花奴,当然是不能再参加这一个月的训练的,张沐正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蔡琅竟帮她解了围。虽然这忙并不是有心而帮的。
“张沐,你过来,蔡姑姑带你去花园”
动作还真快,张沐叹了口气,自己还没把床铺睡热乎,储秀宫也没看明白,就要到另一个地方了。不过,自己一心只想回家,到哪里去又有什么区别,只要能挨到大赦那天就可以。
“沐姐姐,再见”
“沐妹妹,再见”
玉凝和轻尘站在储秀宫门口,不停地挥手送别张沐,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
张沐跟在蔡琅的身后,一路碰见了许多宫女、太监,有的冲蔡琅行礼,有的是蔡琅冲他行礼。张沐如今只是品级最低的小花奴,见着谁都得施以大礼,标准的60度低头,几番下来早已经头晕目眩。
“张沐,你也算有福气的。”
有福气?张沐没有反应过来蔡琅所说的话。
“如果今日不是你那一下,也许已经是个死人了。”
张沐哭笑不得“蔡姑姑,奴婢真不是故意的。”自己只是太关注于脸上的表情,却忘了后面的问题了。谁知道自己一紧张,就会有这样的毛病呢?
“就是你的无意,才救了你。刚刚老身才想通贵妃娘娘的用意,就你那一下,若是平日的娘娘定是五十大鞭上身。今日却是小惩大诫,还让你1月后参加秀女遴选。倘若老身没猜错的话,贵妃娘娘留你为的是一月后的遴选。”蔡琅饱含深意地看了看张沐“你这丫头,以后有福了。”
有福?张沐立刻生出一种不祥的感觉,蔡姑姑的眼神让自己有一种被人摆布的恐惧感,小心翼翼地问:“蔡姑姑,嗯为什么说奴婢有福气呢?”
“呵呵,到时你就知。”蔡琅讳言莫深,一副打定主意不说的样子。
张沐皱了皱眉头,怎么这里的事自己越看越不明白了呢?
还是到了花园老老实实地做个花奴,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把。
出乎张沐意料的是,花园竟“异常”地难以到达。蔡琅带着自己整整逛了一天,眼前所看的有假山假水、有茂竹鲜花,有宫女太监,有嫔妃嬉闹。
一路下来,磕头、作揖、行礼,张沐跟在蔡琅的身后不知做了多少。不明白这一趟是将自己带到花园,还是让自己来学礼仪的。
逛了许久,两腿也累得发麻,皇宫里传来太监尖细的叫喊“亥时”。
张沐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想着从前家里吃的烧饼、大肉,别人都是画饼充饥,自己只能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