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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张皇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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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告诉你不要叫我太子,要叫佑樘的吗?难道你想我治你的罪?”朱佑樘笑眯眯地看着她,略带淘气地问。

“这么多人”张沐苦苦一笑。太子不是给自己出难题吗?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叫太子佑樘,不用他治罪别人就把自己给惩治一番。

朱佑樘本来只想闹她一闹,却见眼前人满脸煞白,立马说道:“算了,以后再说吧。”

张沐一听,松了口气。脑中的弦突然一绷,以后?什么叫以后?

朱佑樘看了看张沐一脸迷惑的表情,半蹲下膝盖,又拍了拍她的头,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沐儿,我有事必须得离开”

还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张延龄打断。“太子,有事您忙。”

这虽是语带尊敬的话语,但张沐站在旁边细细一品,却觉得有股怪怪的调子。延龄这番话怎么像是在赶太子呢?

朱佑樘盯着张延龄,暗想此人很奇怪,对姐姐的态度也不对劲,还是早点将他们分开比较好。而且他一副精明的样子,绝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对姐姐势在必得的决心。不然若他在官员还未赶到的时候,将姐姐送走,那可会耽误太子妃之事的。

“保重身体,日后定能相见”朱佑樘对张沐说完话后,转过身,“潇洒”地带着一帮士卒离开了林子。

村民们一见太子要离开,也顾不得地上的湿土,赶忙跪下。张沐和张延龄本想站着,却被旁边的大汉一拉,也跪在地上,冲他俩斥道:“人家是太子,戏文里要跪的。”

村民口里高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高呼良久才站起身来。

村民见太子早已离开,就拿起旁边的斧头、耕头,三三两两地向林外走去,嘴里吆喝着“回家喽”。这次入林见到了太子,也没受一点伤,回到村里可要好好吹嘘一番。

张延龄站在张沐的背后,见她虽然步伐在动,但却一脸呆滞,出声询问。“沐儿,怎么了?”

“恩没什么。”张沐摇摇头,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刻在想什么,“走吧”张沐扬起一张笑脸,冲着延龄谄媚地说:“延龄,回去后你要帮我好好说说,帮我逃过父亲他们的责罚。”

“你哟”张延龄弹了弹张沐的脑袋,“给你个教训,下次就不敢这样。”张沐一见,怎么又弹脑袋?连忙躲开。

一时间两个孩子嬉闹起来。正是垂杨林荫村口东,总是二人携手处,游遍芳丛。

张家记事 012 知县逮人(一)

五月,青县。

两个月前,朱佑樘率着于杰等人,匆忙地离开张家村。进入过林子的村民开始对其它村民吹嘘,说自己见过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云云。一时间,村里村民的话题都无可避免地扯上了太子一事。只有张家一片寂静,张延龄独坐屋里为大考做准备、鹤龄如往常一样出外游玩,母亲张金氏依旧管理家事,父亲张峦远赴国子监。

张沐偶尔提着木桶到井边打水,总会不经意地想起那日星空下朱佑樘的一番谈话。张沐那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所有事情睡一觉就会忘记的。

苦苦一笑,他是太子,在京师繁盛辉煌之地,日后是天家之人,而自己,只是一个村女,注定没有交集。那日林中的一切,就当做是一场梦境,梦醒了,所有的事情也就结束了。他回他的宫殿,自己回自己的村屋

就这样,张家人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朱佑樘,就如同从未出现过的人一般,消失在张家人的记忆里。张家人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家中张延龄大考之事上,毕竟那才是最贴近他们生活的大事。

青县街头,人来人往,卖杂货的货郎儿站在摊头放声叫卖,茶摊上的老伯弓腰弯背蒸煮茶水,张沐放眼望去,暗想这青县的大道果然不同于乡间的小路,青石铺就、块块硕大。

“姐,哥哥什么时候出来?”旁边的张鹤龄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回家嬉闹。可碍于母亲坐在旁边,不敢乱动,只好悄悄地问身旁的张沐。

“嘘,鹤龄乖,哥哥马上出来。”张沐浅浅一笑,从茶桌上拿起一块茶饼,递给鹤龄“来,先吃,吃完了哥哥就考完了。”

鹤龄从没见过味道这么奇特的饼,一把捉过就开始“扑哧扑哧”地啃起来。

张沐看了看鹤龄贪吃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右手轻轻地端起面前的茶,左手微挡,缓缓地咀了口,放下茶杯,眼睛盯向茶摊前的县衙。今日是张家的大日子,延龄参加县学的考试,倘若能过这次考试,延龄就是生员,张家村也就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秀才。

良久,两位士卒推开了县府的大门,张沐神情恍惚,那日太子是与这些穿着暗蓝色的士卒一起走的。

想起太子,张沐轻蹙娥眉,自两月前他从家里带走谢迁,只说了句“保重身体,日后定能相见”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离开了张家村。这两月汛期,张家河也是由直隶府的于大人负责。张沐深深叹了口气,细细一想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而叹,就好像突然有另一个人掌控自己的行动一样。太子是不会再来这偏僻的地方,他,是属于京师那的人,而不是属于自己这穷乡僻壤。

大门一开,身着长衫的书生从里面走出。有低头丧气,唉声叹气的,也有趾高气昂、一心取胜的。

“沐儿,你看到延龄了吗?”母亲问张沐。张沐摇摇头,延龄脚程不慢,怎么这么半会儿了还不出来?

蓦地,鹤龄大叫一声“哥哥在那儿,哥哥在那儿。”手指向大门的方向。

张沐这才看见延龄站在最里头,一脚抬起想一想,一脚再接上,走的极其缓慢,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似地。

难道是考试不利?

“延龄,怎样?考的怎样?”母亲一看见延龄,“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快步走到延龄面前,一见面就问。

张沐抱起鹤龄,哎呦,这小子真重,“鹤龄,以后你少吃点,姐姐都抱不起你了。”

鹤龄冲她使了个鬼脸,“我又不用姐姐抱,自己走就可以。”挣扎着从张沐怀里跳了下来。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延龄和母亲旁,张沐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延龄的脸色,波澜不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

“延龄,怎样?”言语里透着小心,生怕触及到延龄的伤心点。

延龄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张沐,眉头深深皱起。

坏了,真没考好。张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线织成的玉坠结,但见它红绳缠绕,花纹复杂。家里虽然不富贵,但每个人都有一块玉,父亲说是驱邪避灾用的。自己刚醒的时候,玉坠结断了,便在房里重新绑它。延龄进来看见那刚刚绑好的红结,便喊着也要一个。

昨晚自己连夜绑了一个,今天刚好可以当做安慰品。

“延龄,给你你要的玉坠结,别不开心了。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的。”张沐一面轻声劝慰,一面将那玉坠结递给延龄。

张延龄接过那结,张沐仔细看着他的表情,怎么还是木然的神态?

难道不喜欢这个东西?还是考试失利的消息太过震撼,无论什么东西都没办法安慰他?

正在张沐左思右想的时候,张延龄将那玉坠结放入怀里,嘴角突然轻轻一笑,一双凤目蓦地耀然生辉。他手冲着张沐额头轻轻一弹,笑着说“呵呵,骗到你了。这种题目还能难倒我吗?”

“好啊,你竟然骗我”张沐一听,虽然有些懊恼又被这人骗到,但心里还是高兴不已,手伸向延龄,嘴里俏皮地笑着说“你把那玉坠结还我,我不给你了。”

张延龄一个箭步,躲在母亲的身后,死死地捂住怀里的东西,探出个脸,冲张沐扬眉一笑“才不呢,这本就是要给我的。”

好你个“小人”,明知道有母亲在这我不敢打你,哼你等着,回去后有你好受的。张沐冲张延龄使了个颜色。

“好了,好了,延龄考的好就太棒了,我赶回去做几个好菜恩恩对了,还要写信告知你父亲。”母亲大喜过望,张家除了有个国子监的当家的,如今马上就要有个年轻的秀才。真是祖上有德,祖上有德呀。

张峦两个月前离家,去了国子监,每月都会寄上书信,对延龄的考试甚是关心。

“走吧”母亲抱起鹤龄,从怀里掏出六十文钱放在张沐的手上“沐儿,咱们难得来次县城,你去买些宣纸、文墨,我先回去做饭,杀个鸡。今天咱们家要好好地庆贺庆贺。”

“娘,我陪沐儿一起去买。”张延龄突然出声,母亲点点头“也好,女孩子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延龄,你就和沐儿一起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张延龄点点头,带着张沐向大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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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西沉,张沐和延龄也已买了所有的东西。张沐转头看向延龄,他怀里抱着用油纸包裹的几方墨锭,再看了看自己手里,只是一卷根本没有重量的宣纸。嘴角一笑,弟弟真是很体贴的人呢。

“沐儿,你笑什么?”张延龄看见张沐脸上的笑容,迷惑不解,出声询问。

“恩恩,没什么”张沐笑着摇头,如果让这家伙知道自己在称赞他,一定尾巴都翘上天了。平日里早已没大没小,从不叫自己姐姐,只叫沐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打心眼里赞美他未来在鹤龄的眼里怕自己也做不成姐姐。

“说呀”

“真没什么。对了延龄,你今天考题考的是什么?”

“恩,是论孔圣人的一句话‘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张延龄转头看向张沐,语气肯定地说“沐儿肯定觉得很简单。”

张沐抱着纸卷,扑哧一笑“延龄对我还真有信心。不过,有时我还真的希望可以做个男的,这样也可以进入考场一试文采。”

虽然平日里有父亲的教导,自己也算懂些文采。但人们往往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要入考场真是做梦。

张延龄看了看张沐,步伐突然一快,他向前走了几步就到了张沐的前方。他转过身,面对着张沐一脸严肃。张沐停下脚步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不知要说些什么。

良久,张延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张沐,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你是男、是女,对我都是不幸”

从她神智清醒的第一天开始,保护她从任务渐渐地转变为一种习惯。自己和她携手河畔洗衣;一起扑蝶赏花;读书时乘着父亲入情吟唱诗歌时交换两个调皮的眼神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姐姐,如果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该多好

怎么这人这么说话呢,张沐一听生气了。自己平日里对他也算不错,怎么能说自己无论是男是女,都是他的不幸呢。她抬起头,正要辩驳,却看见张延龄站在前方,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夕阳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殷红似火,一半暗淡无光。

张沐抬起头,不知何时延龄已高过自己一个头。他先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然后缓缓地将头低下,呆呆地看着地上。张沐顺着他的眼光向地面,原来他在看地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并行而立,相隔不到一米,自己只要向前跨一步就可以踩到他的影子。张沐扬起脸,冲延龄一笑“你要是不道歉,我就踩扁你的影子。”作势就要向前一步。

“连影子都只是并行”延龄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又望了望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苦苦冲张沐笑着说:“呵呵,生气了吧,你想呀无论你是男是女,我不都为你打了四年的架。我这么一个未来的才子竟然做莽夫才做的事情,是不是我的不幸?”

张沐抬起的脚这才收起,本想回敬延龄这番“讥笑”,抬起头,却看到他的嘴角死死地蹦起,脸部的肌肉勒出一条沟纹。

怎么是苦笑

张沐眯起眼睛,想要看的清楚。却见延龄转身而走,背对着自己说“快回去吧,母亲还等着我去庆功呢。”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延龄这么调皮捣蛋的人怎么会苦笑呢?他性子率直要骂就骂,要笑就笑,从来都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感觉。恩,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等等我,等等我”张沐向前跑了几步,和张延龄肩对肩的并行。地上的影子在阳光的斜照下,终于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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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沐一直想着延龄的那一番话,延龄也沉默不语。一路走来,两人都只抱着手上的东西,眼睛望着前方的路,没有交谈一句。日头落下,张沐两人也回到村里。

“娘,我回来了”张沐抱着宣纸,刚刚一路上自己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别扭的氛围出现在两人面前,回家后终于可以歇口气,她还没走到门口就放声大叫。

和往常鹤龄一听到叫声就赶出来迎接不同,今天家里似乎一片寂静,宛如无人居住一般。可是远远望去,家里又是亮堂堂的一片。

这情况很奇怪。母亲和鹤龄难道是在准备晚饭,所以没有空暇回应一声。张沐轻声对延龄说“延龄,家里不会出事了吧?”

延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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