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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黑白无常领着冯昭德又去渡口,渡船的鬼船夫拦着要交钱才准上船,黑白无常拿出冯昭德袖中的冥币交给鬼船夫,方上船。
玉菱看着由缓到急的滚滚血黄的忘川河河水,不禁朝司凡问道:“我们该怎么过去?”
司凡故作神秘地笑道:“小菱子,你闭眼。”
玉菱将信将疑地闭眼。
二者消失在渡船口,转眼站在生长着彼岸花的岸边。
望着岸边一片橙红耀眼如血,见花不见叶,火红的颜色好似灯火照亮在这岸边。
彼岸花的香气可迷惑六界任何一者,玉菱没有掩鼻,她眼神愈发迷离。
司凡当即用长袖遮住玉菱的脸,道:“小菱子,我不是和你说过,越是美的东西,越有毒吗?”
玉菱清醒过来,回应:“我知道。”
司凡看着玉菱叹气,道:“罢了。”
看着冯昭德渡过河,眼神陶醉迷离。黑白无常就站在他身后不再跟上去。
冯昭德面前有三座桥,右金桥、左银桥,这两座桥都没有尽头,唯独中间那立着石碑名为“奈何桥”的看得见尽头。
桥面由青石铺地,宽四尺有余,两侧有雕花石栏杆,桥下有忘川河引入的河水,这水血红夹着黑,低下有还不间时鬼的哀嚎,甚是可怕。
走离奈何桥,东一座枉死殿,西一座血河将军殿,中间有一条开阔的路。
冯昭德既不是冤死,又不是恶鬼,只能走中间的路,直接走到望乡台。
望乡台尽头有一块名为“三生石”的石头,石头旁站着一个身着火红绣着彼岸花衣裳的女人,她面前有一锅孟婆汤。
冯昭德看着面前光芒闪耀,是他生前的画面,他一生发生的事情很快在他眼前闪过。
女子刚把孟婆汤装好,冯昭德一看那碗汤就要端递到他面前,他拂袖打翻跑离望乡台……
司凡又是连着摇着脑袋,连声作叹。
玉菱目视司凡,鄙夷地笑道:“你不也是看不惯。”
“小菱子,你懂什么,我这不是为冯昭德而叹,我是为孟婆叹气。”
见着司凡说罢,玉菱白了一眼司凡。
“小菱子,随我回凡界,我的法术对他们的鬼眼也快作废了。”
没等玉菱有反应,司凡带着玉菱消失在望乡台上。
回到凡界,冯昭德就眼睁睁低头看着为他七日守灵未食水米的姒子奄奄一息躺在他的坟前,冯昭德闭眼,落下一滴泪。
姒子仅凭剩余的力气,看着紧攥手里的豆子,这是冯昭德最后送她的东西,姒子眼眶依旧打转着泪水,她闭眼,眼里的泪水缓缓打在豆子上……
最后姒子手一松,断了气,手里的豆子沿着手的松开而滚落在地上。
冯昭德蹲下欲搂住姒子。
黑白无常赶来,受古暝之命要把冯昭德抓回去投胎,不然,冯昭德久留凡界将成恶鬼。
玉菱转头看着司凡正发愣,她立即使了法术控制黑白无常。
玉菱悠慢走到黑白无常身后,没厉声:“你们就不能放过他吗?”
黑白无常面视玉菱,抱拳说道:“见过共生之者。”
白无常古廉暗下眼色,察觉不对劲,对着黑无常古漠说:“她使的是魔界的法术。”
古漠笑道:“既是共生者,又是魔,碍我冥界之事,魔主坤沧之女玉菱,你这是何意?”
“既然你看出我是魔界少主,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司凡见古漠和古廉二鬼差欲和玉菱相斗,他把玉菱护在身后,笑道:“容在下说一句,她乃无心,碍了二位的差事,真是抱歉。”
“仙界道长,这般护着魔界少主……”
眼瞅古漠含笑而道的模样,司凡就打断说道:“受人之托。”
“好个受人之托,”古漠眼神愈加幽深,他笑着道,“请问道长可否将她带离,不要误了我们两个的差事。”
“好。”
“司子!”
司凡身子往一边倾倒,被玉菱这这么一推,他也不生气。
司凡用法术控制住玉菱的行动,便道:“小菱子,你已经犯了大忌了,你还是别碍事了。”
玉菱动不了,她大骂道:“臭司凡,为什么要这样,他们相处时间那么短,为什么就不能帮他们呢?”
司凡看着玉菱一张嘴喋喋不休,袖子一摆,道:“住嘴。”
看着玉菱愤怒地瞪着司凡,黑白无常便架着冯昭德的魂魄回地府。
黑白无常和冯昭德离开得很远,司凡才为玉菱解开法术。
玉菱丝毫不想理司凡,这个无情的仙道。
司凡见着玉菱快步离开,在后面喊道:“小菱子,你去哪里?”
“哼!”
玉菱头也不回,司凡一不做二不休,喊:“小菱子,我直接告诉洪婆你瞎跑,让她把你带回去!”
玉菱怏怏不乐转身走到司凡身边,不悦地道:“你威胁我!”
“是又怎样,小菱子,不是我说你,这怎么爱管闲事,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我就是看不惯,你能把我怎样?我想让他们在一起,就是这样!”
“好了,”司凡拽住玉菱的手腕,待玉菱回头,他又道,“你知道拦着你是为你好,姒子命数也将尽,不过她肉身死得过早……你想不想帮她。”
玉菱转头审视一番司凡的眼色,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真的。”
司凡带着玉菱一同前去地方看着冯昭德被黑白无常看着,却紧闭嘴,不愿喝下孟婆汤。
“这是做什么?”
“冯昭德不愿喝,是不愿忘记姒子,投胎必定喝下由忘川河河水熬制而成的孟婆汤,真正转世后,喝下孟婆汤的冯昭德会忘记姒子去投胎。”
玉菱大惊:“那岂不是冯昭德与姒子相遇会忘记他们今生发生的事情?”
司凡摇着扇子,笑道:“是,但是那是个好的开始。”
“哪里会好,忘记,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更何况冯昭德压根不想忘记姒子,不是吗?”
“是,他又不能反抗,归神位和投胎,冯昭德就只有这两路,不然还有第三条?”
面对司凡的质问,玉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司凡见玉菱哑然,笑道:“姒子若死成鬼,她也是要历经这些,如若千千万万的鬼都不喝孟婆汤,他们都有自己的执念,那这个凡界岂不是乱了?”
“可是……”
司凡摆手,一脸正经地说道:“没有可是,更没有如果,六界各有其法则,我们作为其中一者,应当遵循。”
“司子……冯昭德被这样强灌孟婆汤,定会心生恨意,要不然我们帮帮他消除恨意。”
见着玉菱不再执着,司凡点头。
施法除其恨意。
乃是把他们所寄情之物的灵气作为辅助之物洗净恨意。
司凡见着黑白无常要带着冯昭德去投胎,拉着玉菱躲到暗处避开二鬼差。
司凡小声道:“小菱子,我们该走了。”
玉菱茫然问道:“去哪里?”
司凡笑道:“去看姒子。”
凡界已经天明,阳光普照,姒子身体一旁的土壤长出了一棵结着果的相思子。
玉菱看到后,喃喃:“这东西……”
“放心,姒子的魂魄早已被其他鬼差带去冥界,她不是中毒死的,而是饿死。”
“可是这不是因为她心中的怨气而结吗?”
“是,但你不是让我作法吗?我昨晚早就发现了,即使他们不会再有缘,但我能帮的小事也做了,凡事都不能破坏法则。”
“又是这一句,司子你真的很烦,比我父尊还烦!”
说完,玉菱愤愤不平离开。
☆、17。6。27囚鸾(上)
《曲之殇》之《囚鸾》言记:六界中,青鸾,凤属,初乃妖。青鸾一妖若得缘成神者,去妖身,需塑神骨,再成神。妖可成人,需取灵识,炼魂成鬼,再投身为人。
蒲阪乃凡界之人帝所统之都,在深山密林中,一灰石镌刻的青鸾像,此鸾鸟欲展翅高飞,却困笼中,此鸟眼含泪望江浙一乡,而微张喙,作悲望貌。
第四章:囚鸾
瞭望山川,美不胜收。翱翔于天穹的鸾鸟,自由欣然。品着杯中的清茶,感受着口中的微苦,许久后司凡才把茶杯置放于桌。
玉菱右手拿着一块刚咬了一口糯米糕,左手还拿了一块未吃食的。
玉菱停下咀嚼,对着司凡道:“这里好像得缘幻境,甚至比幻境里更美,心也怡然自得。”
司凡笑着目视玉菱,方才死活嚷嚷着不肯走许久的路的小菱子,现是满脸笑容,果然十分天真。
司凡手执扇轻摇,见玉菱吃食津津有味,笑言:“小菱子,我与你讲个故事,可好?”
玉菱闻言,咬着半块糯米糕,含糊不清地道:“什么?”
司凡指着绝壁上的石雕,垂眼悦然而道:“这鸾鸟囚于笼中,你就没看法?”
玉菱低头,吃着糯米糕边说:“我在吃呢,再有看法,美食跟前也语塞。”
“小菱子,你吃吧,我讲即可。”
见着玉菱未抬眼视之,而颔首。
司凡悠悠而笑,然后大声而喊:“《鸾鸟诗序》!”
玉菱这一听,这还没吃下她就变了脸色,她捂着喉口,咳嗽几下,立马抬头仇视于司凡,怒骂:“你这是鬼喊什么?”
司凡缓缓移动视线对上玉菱的眼,笑道:“小菱子,可是你自己分神。”
玉菱把吃了一半的糯米糕扔在盘子里,愤愤不平地道:“啊——司子,你就不能挑时候讲!”
司凡笑着,拿着扇子望玉菱头上一敲,说道:“小菱子,你这可不大好。”
司凡往玉菱脸上一指幻化出一面水镜,点头对着玉菱笑着。
玉菱抹去碎屑,顺便舔了舔唇角周围。
司凡继而摇着扇子,笑道:“昔罽(ji)宾王结置峻祁之山,获一鸾鸟。王甚爱之,欲其鸣而不能致也。乃饰以金樊,飨以珍羞,对之愈戚,三年不鸣。其夫人曰:‘尝闻鸟见其类而后鸣,何不悬镜以映之?’王从其言,鸾睹形感契,慨然悲鸣,哀响中霄,一奋而绝。”
声断,玉菱干瞪着双目,问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孤鸾三年不鸣,临镜后以为见到同类,便慨然悲鸣,展翅奋飞而死。”
玉菱甩开头,低声:“那又怎样?”
“不怎样。”司凡又笑兮兮的,又道,“你就不想知道这是谁写的?”
“谁写的?”
“南朝第一个朝代宋朝,范泰。”
玉菱低喝:“无趣。”
“好好好,无趣。”司凡把扇子合起置放在石桌,又道,“如若把小菱子你困在笼中许久,你可会伤心?”
玉菱瞟去一个冰冷的眼神,接着她手里的糯米糕朝着司凡脸飞去。
司凡敲了敲桌面,面前出现一道仙障,直面扑来的糯米糕就这样与仙障激撞,散在桌上、盘里。
“你舍得把糕点当石头扔,小菱子,你心会痛吗?”
玉菱抿唇笑道:“只因你说的话,我舍得。”
“小菱子你啊,真是……”又见玉菱瞪着自己,司凡只好收起笑容,道,“凤凰为上古瑞兽,有五属,凤,鹓鶵(yuanchu),鸑▂uezhuo),青鸾,鹄(hu);有五色,多赤者凤,多青者鸾,多黄者鹓鶵,多紫者鸑喟渍吆桊馈!�
半晌,玉菱拿起盘中剩余的糯米糕咬一口,道:“关这石雕什么事?”
“自是……”司凡声音拖得老长,看着玉菱聚精会神的模样,又道,“有关。”
玉菱不耐烦道:“能快点讲吗?”
“能,但是——我喉口难受。”
玉菱视线瞥到别处,低声喝斥:“臭司子,懒汉!”
“小菱子,你可是骂我?”
“对。”
司凡脸色乍然暗下,淡淡地道:“小菱子,你好心直口快。”
“我说的是事实。”
“好,小菱子,我说便是。”
寂然许久,司凡才言:“上古时期,蒲阪首领……”司凡声音渐小,他幽幽转头看向玉菱,道,“算了,我还是施法作像罢了。”
玉菱:“……”
司凡言罢,掌心便生出许多绚丽的光芒,她的眸子被深深地吸引直至眼前呈现一片蛮荒。
玉菱怔住,叹道:“过为荒芜。”
“小菱子,你再等等就知,我为何要幻化出这景象。”
远几百尺之处出现一荧蓝白光的妖界界口,一只鸾鸟,貌近孔雀而体大约若鸡,羽色碧绿鲜亮,尖尾羽较比凤羽短,双翼展开时具一些赤黄色及白色眼状斑纹。
然,此鸾鸟化成人形,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大风中飞散着,袭翠色衣裙已是皱褶。
“这只鸟不就是这石头所雕刻的鸟吗?”
司凡笑道:“是,却又不是。”
玉菱抿唇深笑,道:“别又嘲弄我。”
“小菱子,我此番可没捉弄你,真是笑话了。”司凡见着玉菱不再理自己,又道,“这石上刻的鸾鸟名为青鸾,但不是这青鸾。”
“不是这鸾鸟,是?”
“等。”
清幽的白烟袅袅在眼,那只鸾鸟化身为人的旁边又出现一只鸾鸟。
比起那只鸾鸟,新出现的鸾鸟化身为人,自带一股神清气爽的气息,有近神的气息。
只见新出现化作人形的青鸾,启唇一语:“素喜,你知道私出妖界的后果吗?”
“知,渐离,你就当出来游玩。”素喜以恳求的眼神注视着渐离,又道,“再说,妖王又不知晓,我们就出来一会儿,妖王应不会责怪。”
“素喜!”
渐离的脸色分明就是不同意,素喜即刻拉着渐离的手,央求道:“渐离,我们从小就一同长大,我保证我这次不会再惹祸了。”
渐离也不再愿说素喜,就道:“素喜,这次不能呆在凡界过久,随你看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