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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间,5:35。】
“夜满窗,明月光,小鬼要爹娘……”
“爸爸……妈妈……”
歌声和喊声不近不远的缀着,仿佛只等喻南失血过多后为她收尸。
连天空上的明月都看不见,也没有歌里唱的窗户,她要躺在塑胶跑道上等待死亡,还真是憋屈。
等等,塑胶跑道?
喻南强打精神,大脑超高速运转起来。
假设从她迈出第一步后到现在为止遇见的事都是一个怪物做的,它有制造幻觉的能力,因此这些歌声和叫喊声可能也是假的,敌人的数量可能是单独个体或者单独种群,此项待定。
子任务为捱到天亮,则代表天亮……光明!
想到答案,喻南突然笑了。
她打开随身背包,从第二栏的格子里取出了一只打火机,正是幻境里她的父亲使用的那只。
父亲是个在物质上没什么追求的人,一只母亲送的打火机生生用了几十年,他过世后,这只打火机被喻南扣下来留作纪念。
她单手拨开盖子,按下代表打火的按钮,然后忍住疼痛,几乎用尽力气,把打火机远远地甩了出去——
她爹的打火机可不同于千年前那种火力微弱的古早打火机,经过她父亲的亲手改造,这只打火机在必要的时候,能喷出十分壮观的火焰。
虽然喻南一直不理解一个科学家每天带着这么个大杀器走来走去是几个意思,不过这一刻,打火机帮了她的忙。
喷着火焰的打火机被远远抛出,沉进白雾里,没过多久,火光渐起,雾气散去,地上坑坑洼洼的,躺着不少被烧黑的野草。
喻南拆下鞋子上的滑轮塞回随身背包,站起来走了过去,从焦黑最多的地方找回了那只打火机。果然,身上受的伤都随着白雾的散去而消失了。
遇见的一切都是幻觉,操场依旧杂草丛生,喻南站在铁网的另一头,该拐弯了。
如果是很强大的敌人,根本不需要如此装神弄鬼,思索答案的时候,喻南更倾向于“种群”这个答案。也就是说,听见的歌声和喊叫都是真实的个体在发声,这个种群一定是个体弱小,但合在一起就能爆发巨大力量的那种。
这时,一段文字信息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验证了她的猜想。
【露草妖,个体弱小,群居妖怪,擅长制造幻影。】
【当前时间,6:00整。】
天亮了。
她抱起一脸无辜的小狐狸,朝着出口处走去,不过小狐狸似乎不太情愿,头扭到了另一边。
喻南敏感地察觉到小狐狸的情绪,低下头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小狐狸看了她一眼,没有叫。
……不说算了,喻南并不纠结。
就算不喜欢……反正在这个测试系统内的这段时间,她俩得相依为命,如果无缘相处融洽,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破解幻境后,走出操场只是时间问题,很快,喻南看见“穿过操场”那条任务前面打了个勾,任务变成灰色,第二条任务跳了出来。
【您的主线任务已更新为:寻找到广场喷水池。】
“广场?”
喻南左看右看,现代,由于教学资源整合,学校数量变少,相对应的,校园面积就变得很大,喻南上过的学校比这宽敞许多倍,不过她听说,古代的学校是没有这么大面积的。
现在她的左手边有两个铁网围住的排球场,右手边是四个铁网围住的篮球场,左前方还有一个圆柱形建筑,看上去是室内体育馆之类的地方。设备齐全。看来,这应该是个比较高级的古代学校。
“你知道广场在哪儿么?”她问小狐狸。
“嗷(不知道)。”
“好吧,那让我们随便找找……”喻南说着,向前走去。
☆、chapter5
面前是一条笔直的道,走到头可以从外围路过那个圆柱形的室内体育馆。尽头的前方被一幢四层楼的建筑挡住,这时候转头的话,就能在侧面看见一片空地,还开挖了一条人工河道作为校园内的装饰。
大致能想象出这里从前该是怎样的景致,可惜全都破败了——河道里不再有清澈的水和活泼的鱼,校园里也没有朝气蓬勃的学生,放眼望去,只能看见碎裂的地砖,破烂的外墙,布满苔藓的石凳,污迹斑斑的……各个地方,还有阴沉的天空,虽然亮了,却似乎永远不会晴。
喻南觉得有些感慨,遗憾地叹了口气。察觉到动静的小狐狸抬头看了她一眼。
人工河道的另一头是连成片的教学楼,从喻南的右前方一直延伸到右后方,而她的左前方,通向一栋应该是学生宿舍的大楼,喻南转过身,看见另一头通向一片更宽敞的空地。
看上去那边比较像广场?喻南抱着小狐狸走过去。
“寻找到广场喷水池”的任务打上了勾,系统更换了提示。
【您的主线任务已更新为:化解妖刀的四种怨气,当前进度0/4。】
妖刀……
喻南撇了撇嘴。妖刀加上学校,总觉得又是很狗血的校园霸凌故事。
有句古话叫“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使科学发展到今天,校园霸凌仍时有发生,喻南也曾见识过。当然,她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她只是路过,还多管闲事地救了人家一把。
对于那些无力反抗霸凌的弱者来说,妖刀这种设定,想必是他们心灵渴求的一种映射吧。
她走过去之后,周遭像是冰箱开闸一般,空气迅速变冷,勉强能被称为空地的广场中央的喷水池里,清水刹那间变得殷红。
血,新鲜的血,池子里扩散开的全是鲜血,连飘散在空气中的腥味都如此逼真,令人感到不适。
奇怪,这里本来就有水的么?喻南愣了一下,她刚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看,这会儿才觉得奇怪。
为什么那边的人工河里满是灰尘,这里却有清水?又是幻觉么?
就在喻南走到喷水池边上的时候,她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救……救……我……”
“救救我……”
两道微弱的呼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喻南这才看见水池表面飘散着黑乎乎的东西——是女人的头发!
喻南自己也是长头发,很轻易就能分别出水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纯黑的长发,另一个颜色稍微浅一点,不过天色不够亮,她也看不清楚具体是个什么颜色。
“……救……救……我……”
“们……”
呼救声再一次响起了,不仅如此,喊到最后的时候,两道声音合并成一道,加上了一个“们”字。
听上去毛骨悚然的。正好这时候背后吹来一阵冷风,喻南哆嗦了一下。进这个系统前已经快要到夏天了,她穿得并不多,自踏进这个幻境后又一直在降温,她有点扛不住。
怀里的小狐狸拱了两下,换了个姿势躺好,喻南恰好能把它的身体当成暖手炉。
喻南深呼吸一下,犹豫着开口:“怎么救你们?”
“……救……我……们……出……去……”
“出去,带你们的……身体,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池子?”喻南好险没说出“尸体”两个字。
她在想,万一这两个人女人其实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贸然提醒她们可能不太好,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救……救……”
“你们不说怎么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喻南说。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狐狸突然又一次警戒地站了起来:“嗷呜——”
喻南若有所感,看向自己的左边。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少女,领带白衣,黑裙黑袜,小脸白净,五官端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头发非常凌乱,鸟窝似的,甚至还秃了一小块。
她露出的手臂上青青紫紫,皮肤有擦伤,嘴角一块乌青,看上去特别可怜,但背上却背着一柄长刀,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少女眼神冷漠,正静静地看着这边,她嘴都没张,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没用的,她们两个会在池子里生生世世,永世不得超生。若有人妄图拯救她们,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死。
喻南在心里替她补上这句狗血的台词。
“你背上的那柄就是妖刀,”喻南和她对视半晌,突然平静地说道,“刀是妖刀,你也是妖刀。”
“没错。”少女说。
“唔,妖刀魅惑人心的老梗……那么它有名字么?”喻南问。
“彼岸。”
喻南笑了笑:“那么你有名字么?”
少女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似乎是在疑惑:“彼岸。”
“我说的不是它赐予你的名字,我问的是你的名字。”喻南纠正她道。
“我的……名字?”
少女的眼神突然乱了,抱着头痛苦地思索起来,看上去她的脑海中正在进行天人交战,大概彼岸刀也没想到这个问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吗……真可怜。”
喻南不会放过机会,抱起小狐狸转身就跑。
开玩笑,从提示来看,校园这个副本里的最后boss就是这位妖刀少女,让喻南带着一个小狐狸幼崽打boss?
她选择解谜!既然系统要求她化解妖刀的四种怨气,总要让她先找出四种怨气是什么才对,如果她没猜错,其中之一就和喷水池里的两名女人有关。
喻南抱着小狐狸,随便找了个入口冲进教学楼,一溜烟地朝楼上跑,上到三楼以后,每到一层,她就把头凑到走廊的围栏外面看。
水池里飘散的头发很明显,妖刀少女却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第一时间,喻南想到的是她会不会追上来。
“希望不要……不然这个任务难度太高了!”她喃喃自语,转过身接着朝楼上跑。
三楼、四楼、甚至是五楼都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直到她踏上天台的那一刻,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果然是天台吗……”
泛黄的场景中,两个穿制服的女生拉着一个瘦小的姑娘上了天台,嘴里念念有词:“快点,磨磨蹭蹭的,跑腿不行走路也不会?你这两条腿是摆设吗?!”
两个女生都是长头发,绑马尾辫,但看样子不是什么乖巧的学生,黑头发那个头发微卷,另一个干脆染了色,而被欺负的瘦小姑娘正是刚才那个妖刀少女。
“怎么这么少。”黑头发的女生接过妖刀少女递上的一沓零钱,一张张熟了起来,数完后眼神顿时凶恶起来,“说好的不是300块吗?怎么只有一半?”
妖刀少女此时应该还没有妖刀,柔柔弱弱的,暂且叫她彼岸吧——彼岸这会儿被人一吼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对、对不起,我前几天生病了,没能去打工……差、差了一点……”
浅色头发的姑娘给黑发那个做了个口型,问她“多少”,得到“157”的答案后,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讥讽地对彼岸说:“这是一点?不是学习很好嘛,年·级·第·一,不知道157和300差了多少?少跟我装无辜,你以为装无辜就能扣下钱来了?”
“我没、没扣下钱……”彼岸抽抽噎噎地哭。
黑发的那个扬起巴掌劈头盖脸招呼过去,彼岸脸上立刻多了一个明显的红印,看着就疼,喻南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小狐狸。
三人起了争执,逐渐开始推推搡搡,黑发那个女生看上去性格很是凶悍,怒从心起,一把抓住彼岸的头发,提着她来到天台边缘。
早年很少有人上天台,学校也没注意大修安全防护,还只是水泥围栏上加铁栏杆,总共只到高中女生的胸口高度,黑发女生一脚踩在水泥部分,把彼岸半个身子扯到铁栏杆外头吓唬她。
“啊!”彼岸尖叫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惊呼,“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会给钱的!求你们放过我!”她被吓得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泪水和鼻涕被天台上的大风吹得糊到了黑发女生的手上。
“呀,死丫头你恶不恶心啊!”黑发女生叫起来。
浅色头发的那个本来在笑,忽然脸上被刮到一点凉凉的东西,她伸手摸到一些透明的液体,还有点粘,估计是鼻涕,顿时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上前把脏东西抹到彼岸的校服上,接下了抓她头发的重担。
黑发女生不知道她要干嘛,不过也没说什么,松开手。
浅头发的抓住彼岸扯到地上,然后拉着她的头就往铁栏杆上抡。
“痛!好痛!”彼岸哭喊着,“求求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们了……好痛……呜……”
人的头哪能用这么大力撞,两下之后彼岸的额头就见了血。谁料这铁栏杆也是日久失修,经风吹日晒后早已腐朽不堪的主,抡了十几下之后,栏杆“咔”“咔”“嘣——”,断了。
力道回收不及的浅色头发女生半个人扑了出去,堪堪趴在水泥围栏处,而彼岸,整个人就如同被甩出去的包袱,在空中划了半个圆——
砰。
生命如同一朵绽放的花,活着的时候,她是人见人欺的野花,这一刻,她是盛放在大地上浓墨重彩的玫瑰。
两个女生还没从栏杆断裂的惊讶中回过神,就傻了。
“我,我……”
“我、我,你……是你……是你!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啊……不是!还不是你非要上天台的,我只是失手!”
“关我什么事!我也没把人家摔出去……对,不是我……”
……
喻南低下头,顺便捂住了小狐狸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