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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大作,变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幽灵船疯狂地撞击着岛屿,岛上的人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脚,塞壬仍在高喊着“死吧,死吧”,情况看上去糟透了。
“既然如此,”啸夜冷笑道,“那就一起死吧。”
天空中一阵电闪雷鸣,更巨大的声音“隆隆”地响了起来,还伴随着高频次的振动。
疯狂的塞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底闪过精光:“是谁,是谁摧毁了我的岛——!!!”
海主飘在半空,柔和地对塞壬说:“冷静点,塞壬。你不也在撞击自己的岛屿么?”
他的温情换来的是塞壬的怒目而视:“是不是你?!”
“怎么会是我呢?我可舍不得毁了你的东西。”海主好脾气地笑了,“再说你难道不知道,此方世界中有能力毁天灭地的存在只有那一位么?”
“什么,‘它’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你难道不高兴么,终于能看见九尾天狐毁掉这里了,我啊,在这个世界,可是待腻了啊……”
海主看了看下方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喻南,和一直低头不语的啸夜,长袖一挥,半空中就出现了一条奇形怪状的裂缝。那裂缝中央漆黑,仔细看充斥着闪电,还带有巨大的吸力,离得近的喻南感觉自己快要被吹跑了。
“走吧,外来者。”海主说道,“离开这里。”
喻南艰难地抬头:“这是……空间裂缝?通向哪里?”
“通向你们该去的地方,我期盼着你们能找到一个我需要的答案。”
“……什么?!”
这一个两个的,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句却完全理解不了。
答案,什么答案?!
谁料这时啸夜抬起头,阴阴地说:“如果我说不愿意去呢?”
“你会愿意的,不然你又何必……”海主看了看面色迷茫的喻南,叹息道,“离开吧。”
两人仍不愿接受,抵挡着来自裂缝的吸力驻在原地。
谁曾想,一直看似昏迷不醒的齐梦突然睁开眼睛,朝两人所在的位置扑过去,将人一把推进了裂缝里。
“啊——!!!”
几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一道刺目的闪电从天空劈下,将大地劈开一条鸿沟。
恰好没被劈到的海主毫发无伤,不自觉地笑起来。
“毁吧,毁吧,把这个世界都毁掉才好呢……”
……
喻南被推进了虚空里,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
系统机械的声音不久之后在她耳边响起。
【已离开副本“漂泊迷雾的幽灵船”,正在结算。】
【您的三星半 三尾狐已升级为四星六尾妖狐。】
【检测到副本未能顺利完成,切换到惩罚时间模式。】
【正在关闭副本,请稍候。】
【副本已关闭。】
……
什么?啸夜进化成六尾妖狐了?那下一步该不会是什么“五星九尾天狐”之类的东西吧?
这么说起来,刚才海主每次提到九尾天狐的时候好像都在看啸夜……
而且这个“惩罚时间模式”是什么东西,刚才的副本竟然不算通关?!
卧槽可是她也没打算离开啊,究竟是谁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喻南倏的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浩瀚星空,而她正处于失重状态,迷茫地飘浮在太空里,身上甚至没有宇航服。
什么神展开啊!
能不能好好做鬼屋了你们!
☆、chapter28
人飘浮在宇宙中却没有穿着宇航服,这是个非常反科学的设定。
这个系统让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明明是一堆科学家做出来的,但里面的设定多半都不合理,比如说分明是“沉浸式鬼屋”,走着走着却碰到了一堆妖怪。好嘛,就算再退一万步说,妖怪还跟鬼屋的固有属性“恐怖”沾点边的话,那么此时此刻这个宇宙又是怎么回事?
宇宙地图是准备闹鬼还是闹百鬼夜行?
怎么想都不合理好不好!
喻南简直能脑补出把各种单位被媒体曝光后拿“合同工”顶班的样子安在一号科研所身上的样子,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地方的科研所偶尔还会有不够专业的“合同工”帮忙,但一号科研所却是全国的科研精英都挤破头想要进来的地方,不存在缺乏人手的问题,出了任何事都无法推卸责任。
老实说,如果实验室请她来的目的真的是测试bug以及不合理的地方的话,那么她已经能写出一份足够长的报告了。
我该有件宇航服,她想。
在太空中不穿宇航服仿佛赤身裸体出门那样没有安全感,后者是因为羞耻,前者是因为小命休矣。
本来这只是她一个下意识的想法,谁料那些思绪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喻南刚有了这个念头,就看见眼前多了一块玻璃,再低头一看,身上已经被包裹了一层特殊材质制成的衣服。
她真的穿上了一件宇航服,头戴标志性的圆球帽。
这算什么,心想事成模式?如果她想要架飞船也会有么?
一行字突然在她眼前划过:【正在生成飞船,请稍候。】
喻南:“……”
还真行?!
没过多久,一艘标准的小型飞船就出现在了喻南面前,她曾在大学时选修过相关知识,对飞船构造还是有些了解的,登船并不是很困难,而且上了飞船之后她发现,这艘飞船并没有为难像她这样的体验者的意思,驾驶室的面板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飞船控制台,而是类似游戏控制台,很轻易就能将飞船开动。
唯一的问题是:她该去哪儿?
所谓的“惩罚时间模式”连个像样的主线提示都没有,而这片宇宙无边无际,放眼望去没有生命的迹象。
……先开吧。
喻南叹了口气,总留在原地打转也不是办法。
小狐狸是在她之前被冲到裂缝之前被冲进来的,假设她和他被冲到了同一个地方,那么他一定在这片一望无垠的宇宙某处。
还不知道齐梦和那只络新妇有没有被冲进来……在不在这里。
喻南轻轻咬了下下唇。
刚才她是被人推进来的,而她的身后有塞壬,有海主,还有齐梦。
喻南不是个傻白甜,她目光沉了沉。
总之,先航行再说。
喻南打定主意,将飞船开了起来,漫无目的的。
如果这是真正的宇宙,当然不能这样随便开,但这里是游戏,喻南并不在乎自己要去哪儿。
因为假设这个“惩罚时间模式”没有打算让她通关,那么她做多少努力都是枉然;反之,如果设定是人人都能出去,她一定可以找到突破口。
游戏嘛,都这样。
在系统里,喻南不需要进食,仅仅是偶尔需要停下来休息,好在她疲惫的时候发现这架由系统生成的飞船拥有自动航行模式,便在开启该模式之后去休息了。
也就是说,相当于她不眠不休,整整航行了三十三天。
虽说系统没给主线任务提示,不过系统内时间还是可以查看的,喻南可以确定是三十三天没错,就在她即将放弃这种无头苍蝇式的打转法,准备另寻突破口时,飞船雷达内突然出现了某种生物反应,显示为红点。
“活的东西?”疲惫的眉眼舒展开,喻南有些惊喜。
她更改了飞船的航向,向着那个生命反应飞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个特殊的星球。
一片荒芜,寸草不生,地上的沙是一种令人感到绝望的灰蓝色。
喻南下了飞船。
若是在真正的宇宙中,这样的星球多半不适宜人类生存,好在这里只是个沉浸式体验系统罢了。
走了一段,才看到一些生命体存在过的迹象——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洞,有的很大,有的很大,大约是用来让生命体居住的,不过,此时此刻这里毫无动静,死气沉沉。
喻南边走边看,不知为何有些想叹气。
太死寂了。
令人绝望。
然后,她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景象背后,看见了一个多月不见的小狐狸。
在宇宙中航行三十三天,不和任何人交流,喻南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啸夜?”
小狐狸又变大了,就这么站着也和她差不多高,像匹骏马似的,就是有六条尾巴。
他目光沉静,带着一点……悲伤?
“人类,”他的嗓音倒是没变,“你终于来了。”
其实喻南有很多问题想问的,比如说“你等了我很多天吗”或者是“你知道我会来这里”之类的,但愣了一会儿,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你就是海主说的那个九尾天狐吗?”
从一条尾巴变成六条,星级一次比一次高,琢磨了一个月还琢磨不出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她就不用继续在科研所待下去了。
“你很聪明。”
“……你好好说话。”
喻南吐完槽,歪着头表达了自己的好奇:“为什么一个月不见,你变得这么生分了。”
“我们本来就不熟。”啸夜说。
“你这样我会伤心的,好歹一起度过了三个……副本?对了,既然你是九尾天狐的话,方不方便告诉我上个副本最后海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啸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喻南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过却很坦然地任他打量。
“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问道。
“你想问什么?”
啸夜开门见山:“你曾经说过,有人想害你。为什么?”
喻南愣了一下。
啸夜倒是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喻南刚开始有一瞬间的慌乱,受他这种平静的目光影响,也很快冷静了下来:“这跟我问的问题有联系吗?”
“有,”啸夜点点头,“这关系到我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
“……这么玄乎,介意我坐下来吗?”
“不介意,但你最好坐我背上。”他前爪刨了刨地上灰蓝色的沙,“这个沙和人类的皮肤不太兼容。”
喻南抽了抽嘴角:“不太兼容?”
“它对人类的皮肤有轻微腐蚀性。”
“那你为什么还踩着?!”喻南悚然一惊,就想去拔啸夜的腿。
啸夜不避不闪,却也没让她挪动——现在变大了,如果他不想,喻南已经挪不动他了。
“因为我不是人类啊。”他说得很自然。
……哦。
也是。
喻南不再劝他,爬到了狐狸背上坐着,看了眼远处的天空。
这片星球上甚至没有大气层,望出去就是宇宙,而他们却还在这里呼吸,真是不科学。
“我……”她想了想刚从哪里起头,“我是个研究生,你知道研究生是什么吗?”
“知道。”啸夜说着停顿了一下,才道,“我对人类社会还是有点了解的。”
喻南心里隐约有了些许猜测,于是没有对他的这句话表达什么惊讶的情绪,继续说:“之前接了个关于‘AX…13号能量体衰竭周期’的观测项目,整个科研所都没有太大进展,不过倒是被我研究了出了东西。”
“嗯。”啸夜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然后我给项目组交了份报告。”喻南说,“隐去了关键的检测数据和结论,并且找项目组问了个问题。我跟他们说,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回答,我会罢工。”
“然后呢?”
“然后我就罢工了啊。”
“……没了?”
“嗯,罢工了一段时间,被自己待的实验室开除不说,教授还不经过我同意,把我的档案塞到了这个所谓的‘沉浸式鬼屋’的商业合作项目里,当体验者。”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这种精神接入的沉浸式项目刚刚诞生的时候,在人体实验阶段出过事的。现在的安全性虽然提高很多,也不排除他们可以通过这个系统对我进行攻击,毕竟我的意识在这里,而医学上,把脑死亡界定为真正的死亡……杀了我也不是不可能。”
她看不见,此时啸夜的表情很是微妙——虽说一只狐狸照理说不该有什么表情,“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是他们派来的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
闻言,啸夜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怒不可遏地说:“怎么可能?硬要说我和哪个人类一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你好吗?!”
“噗……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笑你啊。”喻南笑得直不起腰,好半天才收住,“觉得你挺可爱的——我发现AX…13号可能是个活的。”
正要为了她莫名其妙笑起来的事情发火的啸夜:“……”
她还真跟他说实话了?
这么……好说话?
啸夜有些意外。
“准确来说,AX…13号的确带着一种特殊的能量,但它的衰竭规律更接近于生物的新陈代谢,而非单纯的半衰期。科学有时候需要游走在世俗道德观的边缘,所以我们至少得有一点原则,好让自己不至于变成疯子——首先,动物实验必须在有充足理论基础之后,用小白鼠开始,其他物种挪后;其次,动物实验结束后才可以进行人体实验,并且需要申请;最后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论用何种生命做实验,经手人必须知情。”
喻南看着遥远的宇宙,尽管这片黑黢黢的天她已经看了一个多月几乎快要发疯,但还是从那种看上去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寂寥。
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想问问他们,AX…13号究竟是不是生物罢了。”
“但你很确定答案。”
“是啊,可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昧着良心,明明猜到上面隐瞒了真相,却不闻不问吗?我还是有点原则的好吧。所以嘛,我被灭口也不奇怪。”
“宁愿被灭口也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