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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与告白-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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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眸看她。「我没想买什么,沈小姐不用考虑我。」

    手扶梯降至七楼,入眼是几个人形模特儿套着西服的画面,沈观想起下午整理他衣柜时,他带走的那几件衣服;他说那几件还能穿,也不旧,扔了可惜。她迭他衣服时感觉手下触感并非太细致,是相当普通的质料,他平日似也仅有几件衣物替换……

    「逛一下这层吧。」她不再往下走,在这一楼层逛起来。

    虽是男士精品馆,但人潮并不少,两人随着人群走走停停,她看玻璃窗后的展示服饰,他看周遭,也看她。

    「你看过『中南海保镳』没有?」沈观忽然放慢步伐,侧头看他。

    颜隽没来得及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索性不避,大方与之对视。听了她的提问时,他愣一下。「没有。只知道是中南海警卫组出身,同样受过严格训练,也要熟知各种枪械与武术。」

    「……」她檀口半张,顿两秒才说:「我说的是电影。」

    他愣半秒,摇首。「没看过。」

    「老电影了,记得高中时第四台还满常播的,已不大记得情节,但有几幕印象很深。」有数道人影从一旁专柜门口涌出来,身后一只手搭上她右臂,将她往左侧轻推,他随即站到她右侧,隔开她与那群人,左手握住她手肘,待与那群人拉开距离了,他才松手。

    她目光在他侧颜上停了一秒。「大概也是在这种场所。」

    「嗯?」他错过她的话了?

    「我说那部电影的剧情,有一幕是女主角出来逛街,好像是卖场还是百货

    公司,结果遇上仇家,对方还不少人,男主角是中南海保镳,为了保护女主角,在这种人多的商场与对方进行枪战,然后他赢了。我觉得妙的是女主角不懂武功,但在危急时还可以劈腿躲开攻击,而且是很华丽的姿势。」

    他抿着浅浅的笑容。「电影多少有些夸张。」

    「你说那些人,有没有可能就隐在人群中,随时准备对我动手?」

    她今晚心情像是不错,话题多了。

    「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平时我不敢说,今天人这么多,下手不容易,就算动手了,他们要从人群中成功脱身也有些困难。」稍顿他又说:「不大可能傻到挑在这里动手。」

    她没接话,绕进一家西服专柜,才淡淡说:「如果真的遇上相当危急的情况,我还是希望你全身而退,别因为我而受伤。」

    他不知道该答什么,沉默无声。

    与前几个专柜一样,他们一踩进地盘,小姐便靠过来介绍,也以为是他有所需求,正要向他推荐新品时,沈观说:「是我要帮朋友买。」

    「需要我为您推荐吗?朋友大概是怎么样的体型?」

    「跟这位先生差不多身高,是清瘦的。」沈观手指她的保镳。

    颜隽就这样陪她逛了几个男士西服专柜,见她拿起衬衫看了看,在身上比

    划比划,又摸摸布料,再拿到他身前比对尺寸,像闲逛又像尚未决定要带哪一件。他不知道她为谁买衣,也不是他能问、他该问的。

    在回到她住处的那个夜里,颜隽收到两件衬衣与领带。

    他沐浴出来,原要进雇主房里检查,先在自己房门口觑见一个熟悉的纸袋——两天前才去逛过的百货公司。拎起一看,一件天空蓝素面衬衫、一件白底黑圆点水玉衬衫,再有一条细窄版黑色拉丝纹领带,均是他雇主那日在百货公司结账的战利品。纸袋的外头,贴了张便利贴。

    衣服和领带是给你的。

    我累了,门窗已检查过,勿忧。

    署名沈观。

    他盯着她的名,下笔重,龙飞凤舞的连续写法,与她冷静又积极的个性倒是有那么点像。他垂眼默思甚久,拎着提袋的左手紧了松,松了又紧,最终将提袋挂上他房门门把,脚尖转向,敲了她房门。

    「沈小姐。」他静等三秒,无反应便再敲两下门板。「沈小姐睡了?」

    「我睡了。」里头传来她的声音,发音清晰清楚。

    他没再开口,约是五秒,门从里头拉开。

    沈观开了门。她相信他不会不懂她便利贴上的意思,但仍来敲门,那意谓他执意要见她。

    「我来检查一下门窗。」在门开时,他说。

    沈观让了让,坐回书桌前,埋头处理工作。

    颜隽进房,在她整齐得几乎无痕的床铺上停留两秒,才移步至窗前。窗落锁,拉上窗纱,回身就见她伏案的背影。

    他杵了几秒,大步朝门口走,沈观见状起身,手才碰上门把,未来得及掩门,他倏地回首,问:「沈小姐,为什么要送我衣服?」

    他瞳仁黑漆漆,她静静凝视他。「这段时间麻烦你不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看见衣服觉得适合你就买了,当我感谢你的尽心尽力。」

    「这是我的职责,何况公司也收了费用。」

    「那不一样。费用是我阿嬷跟我妈付的,这是我要给你的,要是觉得不合适或不喜欢,应该可以拿去换,发票我有留。」

    他不讲话,她问:「还有事吗?」

    「没有。沈小姐请早点休息。」他转身回房。

    她掩门时,呵口气——他并未退回衬衫与领带。

    隔日醒来,步出房门前她顿了数秒。脚尖前她差点踩上的是一张应是从笔记簿撕下的内页纸,上头以钉书针钉了标签吊牌,她弯身拾起一看,忍俊不禁,轻轻笑出声。

    端正的字迹写着:沈小姐,衣服相当合身,谢谢。

    落款颜隽。

    钉在一起的标签吊牌属于那两件衬衣与那一条领带。



第7章(1)
更新时间:2018…01…22 17:00:03  字数:5142

    沈老太太与沈太太被以证人身分约谈,主要是厘清她们要求调阅监视器时,是否遭到庙方拒绝,以及拒绝原因。沈观走不开,工作告一段落才与母亲联络上,方知她们已返家,她不多想,让颜隽将车开回老家。

    「约谈你们,真的只是想确定你们是不是被庙方拒绝调阅监视器?」才坐下她就立即开口。

    「对啊。」王友兰与婆婆坐在三人沙发上。「说到这个,你被装针孔的事怎么没让我知道?」

    「不想让你和阿嬷担心。」她能猜到应该是她们被约谈时,检警向她们透露了什么。

    「阿你不讲我们不也是知道了。」黄玉桂看向孙女身旁的颜隽,问:「颜先生你怎么也没跟我联络?」

    听得出老太太无责怪之意,不过是担心,但终归是自己未尽责。颜隽开口讲了「抱歉」两字,沈观随即接了话:「阿嬷,是我让他别告诉你们的,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别怪他。」

    「当然不希望还有什么状况,但万一有,我还是希望颜先生你能立即通知我或是阿观她阿嬷。我知道我们阿观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她会让你别讲我不意外,但我们请你保护她,也就是希望她平安,所以你还是得跟我们报告情况才是。」王友兰语重心长。

    「是,我会留意。」颜隽明白自己有错,对雇主他不该有立场只该有任务;但面对身侧这位女雇主,他没忘任务,却也多了立场。

    沈观看了眼他线条绷得略紧的侧颜,道:「妈,你还没告诉我你们被约谈到底谈了什么。」

    王友兰看了看婆婆,欲言又止。

    沈观明白母亲的顾忌,转而看着祖母,道:「阿嬷,其实爸爸的事情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都这种时候了也不必再瞒我。」

    「谁跟你讲的?」黄玉桂一贯慈蔼的神情在这刻透着罕见厉色。

    「也不用谁跟我讲。小时候每次问你或妈妈,爸爸为什么晚上都不在家,你们总告诉我他在工作,要我小孩子别多问,我从没怀疑过你们。后来他走了,这事情一直放在我心上,你们不提,但我还是会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网络很方便,即使是几十年前的事,想要查并不难,何况我已经知道偷拍我的主使者叫张金山。」

    黄玉桂面色难看,胸口起伏明显,王友兰担心地看着她,她却在这时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大华是你爸,瞒你这个也没意思。」说罢拍了拍王友兰手背,示意她讲。

    王友兰开口:「说是约谈,其实是找我们去和张金山还有其他关系人对质。」

    警方先约谈了张金山,会约谈他全因为沈观被针孔偷拍一事的嫌疑人指出主使者是「宝哥」。张金山到案说明,坦承自己就是「宝哥」,也是财神庙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委员,但他不认识这个装针孔的年轻人,亦不认识被害者沈观。

    警方提及他曾经是郑智元的助理,怀疑他对当年沈家人报案郑智元是凶手一事怀恨在心,才跟踪沈观,并装置针孔。张金山声称他不认识沈观,也未对她做任何报复行为,但他承认自己确实跟过郑智元,所以认识沈大华及其母与其妻。

    警方又查出当时沈家两位太太跟庙里要求调阅监视器时被拒绝一事,是张金山下令要当时出面与两位沈太太交涉的委员这么做。张金山也未否认,他确实要庙里的委员不让她们调阅监视器,并谎称监视器坏了;此举并非要掩饰什么罪行,是因张金山在委员报告有信徒想调阅监视器画面时,他隐在管委会办公室暗处观看,认出那两位沈家女士,故让委员拒绝她们的要求。

    张金山早年跟着郑智元,颇受器重;除了是助理,郑智元后来还将赌场经营交给他全权负责。沈大华找人诈赌时,张金山就在现场,却未实时发现,被沈大华的小弟拿走近百万现金,事后郑智元自然将错怪在张金山头上,张金山又将矛头指向始作俑者,只不过他尚未去向沈大华要公道,沈已被郑处理掉。

    「所以他不让你们看监视器只是因为他当年是赌场管理者,他不高兴爸的行为才故意不让你们调阅,但他不知道有蛇跑进女厕的事情?」如果真是如此,牵扯上他只剩一个可能——他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背了黑锅。

    「你被蛇咬我老觉得怪,所以那时我没说有蛇跑进女厕,怕打草惊蛇,只说有东西掉了想看看掉在哪,他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蛇跑进厕所的事。后来他和那年轻人对质时,那年轻人说词漏洞百出,因为前后兜不拢,最后才坦承是他一个朋友要他做的,说只要装了针孔,就给他五万,这么好赚他当然就答应了。我看张金山是真的不认识那年轻人的样子,不过犯罪的人往往不会承认,他也可能是演的。」

    「那年轻人的朋友要他把责任赖给张金山?」事情真如她所推测,但为何将犯行推给张金山?

    「对。那个年轻人说他朋友交代,万一被警方查出来,一定要说是张金山指使的。」

    「他有说他朋友是谁吗?」

    王友兰问黄玉桂:「妈,你记不记得那年轻人说的那个名字?」

    「好像叫什么……」黄玉桂想了想,道:「忘了,想不起来,警方那边是一定会去查的。」

    看起来似是无进展,却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几乎能排除张金山是幕后主使者的嫌疑。

    「沈小姐相不相信张金山的说词?」从她老家出来后,她一路沉默无语,盯着车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一句话在他喉里翻了几回,终于问出口。

    沈观侧过脸蛋,看着他几乎陷在黑暗中的侧脸。「我信。他当然有可能说谎,但我更相信他所言属实。」

    「你说过,那天知道你们会去拜拜的只有邹宜平。」他明白她为什么可以在无证据下认定凶手是谁。

    对向车流经过,由远而近的灯光在他面上滑过短瞬灿亮,她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么这些年的交情,我不知道算什么。」她侧过身,几乎背对着车窗。「你说人的心思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为了做这些事,可以花费那么多时间来与我交陪。当她对我表示关心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既然对我做这种事,必然是对我有所怨恨,又怎么做得到在面对我时表情是高兴的?」

    颜隽没讲话,看了眼左后视镜,轻踩煞车。

    小时候,快乐生活是一件简单的事。

    长大了,慢慢发现原来简单的生活才是最快乐的事。偏偏懂这道理时,很多事都已经变得不那么简单了,亲情如此,友情也是。面对已不简单的感情,谁都会难过,需自己咀嚼品味,然后消化,无需谁来为她解释那滋味是酸是甜、是苦是甘。

    「下次再见她时——」沈观顿住了。他踩了几次煞车,车道换了两次,前车仍是那一辆。她坐正身子,看右后视镜。

    「沈小姐。」他打方向灯,欲切进外车道。「你田径成绩怎么样?」

    「尚可。」她留意后头有部车跟得紧。

    「请记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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