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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么听话?”许青寒有些诧异,沈辞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他以前明明是不吃干抹净不罢休的。
“怎么,你其实是想要的?”沈辞手滑到他屁股上摸了几下。
“不不不,不是!”许青寒连忙否认,抓着沈辞的手放回他身侧。
“明天十五元宵佳节,你一早就要进宫去向你皇兄请安,不好好休息怎么行?”沈辞拍了拍他后背,“安心睡吧,明早我叫你起床。”
一路车马劳顿,沈辞又几乎夜夜招惹诱惑他,许青寒确实困倦疲累得不行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就拱到沈辞怀里睡着了。
沈辞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拨弄着许青寒的长发,也很快安然入睡。
第二日卯时刚到沈辞就准时转醒,许青寒一如既往睡得毫无形象,整个人扒在沈辞身上,微微张着嘴香甜的呼吸着。沈辞按着他头顶摇了摇,“该起床了,王爷。”
许青寒眼都没睁,皱起眉头一顿王八拳打开沈辞的手嘟囔道,“别吵,困死了,再睡一会儿。”
“不能再睡了,要起晚了。”沈辞转手戳他的脸蛋。
许青寒撒娇似的把脑袋缩回被子里,“好阿辞,让我再睡一小会。”
“真不行,你快起床,要不然白一路赶紧赶慢跑回来了。”
许青寒干脆就不理他了。
沈辞无奈,隔着被子摸到他鼻子捂住不让他喘气。这下许青寒睡不成了,他从被子里爬出来恶狠狠的扑到沈辞身上,两只手胡乱的在沈辞脸上揉着泄愤,“大胆刁民,本王把你拖出去砍了!”
沈辞宠溺的道,“好好好,砍了砍了,你先把衣服穿上,别冻坏了。”
许青寒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被沈辞按到梳妆镜前束发。许青寒坐在小圆凳上还在打盹,身子一歪一歪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去,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沈辞站在他背后让他靠着,弯腰拿过木梳替他顺头发。许青寒向来锦衣玉食,浑身上下没有保养得不体贴的地方,连指甲都是莹润的,一头及腰的长发更是柔顺乌黑,梳子从头顶梳到发尾都几乎受不到阻碍,很容易就梳得通通透透了。许青寒的长发实在柔顺得可爱,像上好的缎子面料一样让人爱不释手,沈辞自然而然的多梳了几梳子。
许青寒开口缓缓的念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你念的是什么?”
许青寒将侧脸贴在他肋间,闷闷不乐的道,“嫁女儿时唱的梳头歌。阿辞,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得不到长辈的祝福了?”
“你我都是男子,本就为世俗所不容。你又是身份尊贵的燕王殿下,陛下能容忍你有个男宠就已经是对你宠上天了,你还想怎样?”他拢过垂在许青寒额前的长发掖到耳后。
“我只是觉得委屈你。”
“你知道的,我并不在乎这些。”沈辞蹲在许青寒身侧,抚着他膝盖道,“你昨晚如果是在想这件事就完全没必要了。”
“这件事强求不得,我只是感慨一下罢了。”许青寒睁开眼睛与他对视,抿了抿唇一字一句的道,“我在想的是——今天怎么告知皇兄我要休妻的事。”不是商量,只是告知。
沈辞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道,“我不是慈悲为怀的圣人,我和你说实话,我很想让她走。她接二连三的害我性命,我容不得她。这件事情是你为我做的,这样一想是不是就很有动力了?”
“是啊,你这样心大不记仇都对她颇有微词,我真的要弄走她了。”许青寒握起拳,目光灼灼的直视着沈辞道,“阿辞,当年她小产一事,真的是如你所说?”
“千真万确,无半字虚言。”他自嘲的笑了笑,“我本以为你三年前就会信我的,结果时至今日你才肯听我一言。”
“与其说是不信你,不如说是我不愿接受罢了。”许青寒认真的自我反思着,“我娶她过门已经很对不起你了,结果又让她怀了孕,这简直让我没脸见你。我希望你对不起我一次,咱们两个扯平,我就不用那么忐忑了,恰好那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王妃站理。是我自欺欺人。”
“结果你又对不起我一次!”沈辞捏着他下巴道,“你看,你欠了这么多债,就下辈子给我当夫人,在床上一点点还给我好了。”
☆、第43章 刀子嘴豆腐心
沈辞替许青寒打点梳妆好之后就送他出门了,蓬头垢面的一开院门顿时就尴尬了; 盛装打扮的王妃和一众侍女侍卫都站在门口等候着许青寒。
沈辞干咳了一声; 手忙脚乱的拢了两把披散着的头发,俯身膝盖点地道; “草民叩见娘娘。”沈辞相貌一向出类拔萃,只是他平时不注意打扮; 要么就嬉皮笑脸没个正形要么晒得黑成煤球。他这一俯首长发便从耳畔落了下来; 柔化了脸部棱角,配上养回来的白皙皮肤和精致的五官; 风拂过脸庞发丝拂动,说不出的勾人心弦。
卫冰清简直是见不得他好; 她本来以为沈辞又离开王府自己总算是除掉一个心头大患,结果这个讨厌的人又又又回来了; 不但回来了还养得白白净净勾引王爷同宿; 她心里怎一个气字了得?但是王爷和一众下人在一旁看着,她温婉大度的形象不能毁,于是她点过嫣红胭脂的薄唇弯出和善的笑容来; 揽着袖子虚虚扶起沈辞; 莺莺语道; “不必行此大礼,看到你和王爷解开心结; 本宫实在高兴得很。”
“下_贱胚子!”心直口快的秋月骂了一句,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刚刚够在场的人隐约听到。
沈辞淡定的当成耳旁风了; 许青寒却不想善罢甘休,当着他的面就敢这样羞辱沈辞,他如果不在场岂不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许青寒冷下脸,眸色阴沉的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谁说的?”他目光所到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秋月也是欺负沈辞欺负惯了,下意识的出口骂了一句,见到许青寒这样震怒吓得心扑通扑通跳,舌头打结了似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卫冰清柔柔的笑着打圆场,“实在对不起沈辞,也让王爷见笑了,臣妾没什么心机,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跟在臣妾身边也学不到什么人情世故,性格大大咧咧的总是胡说八道,回头臣妾一定好好管教她。”
秋月这点眼色还是有的,噗通跪下应和着请罪。
“没心没肺?我看就是没脑子!”许青寒冷笑着道,“你是王妃身边贴心的人,就这满口污言秽语的样子岂不是给王妃丢脸?”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王爷饶了奴婢吧!”秋月连连叩首求饶,许青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自己怕是要受到惩戒了,这么多年跟在卫冰清身边作威作福,她哪里这么没面子过。
然而许青寒没有再说什么,拂袖走到卫冰清身旁道,“走吧,进宫去。”
“是。”卫冰清福了一礼,低眉顺眼的落后许青寒半步,一干随侍井然有序的跟在身后离开了。
许青寒没有发落秋月,也没有叫起,她还跪在原地没敢动弹。
沈辞蹲在她面前笑道,“小姐姐快起来吧,这大冷天的再冻坏了,姑娘家不比我们男人皮糙肉厚。”
秋月本来捉摸不透王爷的心思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在沈辞面前她怎么能这么卑微让他看笑话,当即愤愤的一咬银牙站起来,指着沈辞横眉竖目的道,“你小人得志个什么劲,看姑奶奶笑话很开心是吧?”
沈辞无辜的道,“我没有啊,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要笑话你?小姐姐性情中人,忠心护主,我并不讨厌。等回丞相府赶紧找个踏实人家嫁了吧,都二十三了,再晚好夫君都被别的小姐姐挑光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这辈子都伺候我家小姐,回什么丞相府?”
“你以为王爷为什么没有收拾你,就是因为这个嘛。”沈辞如实道。
“你以为自己是哪颗葱,王爷替你说句话就不错了!”秋月气哼哼的离开了,她不敢细想沈辞的话,越想越觉得心慌。
沈辞转身回到屋子里梳洗,正在擦脸时听到敲门的声音。他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提高音量问,“谁啊?”
“是我,还有小澈。”
沈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完全失去知觉的左臂,捏出生冷的语调道,“虞适你进来吧,沈澈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哥,我马上就走了,你就让我看一眼。”沈澈贴在门上哀求道。
“滚,听见没?滚!”沈辞吼了一嗓子,然后自己低低的叹息。他昨晚就有意用右侧身子对着沈澈,正好要做出懒得看他的样子,晚上光线不好蒙混过关已经算不错了,白天难免沈澈会发现端倪。如果沈澈发现沈辞废了一只胳膊,去了剑宗以后要为他分多少心?这不是沈辞想见到的。
虞适似乎是安慰了沈澈几句,具体说了什么沈辞并不能听清,然后虞适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辞将一枚暗器飞刀裹在几张纸票里放在虞适手心,絮絮叨叨的嘱托道,“你带着沈澈去京郊别院,找到赵无暇之后把这枚信物交给他。这一万两银票是入剑宗的明码标价。还有这张契约上有王爷的亲笔批准,是他过往三年动向和解除契约的证据。你把这些拿好,沈澈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我离开王府,外面的事他见得不多,你一定要帮我多照顾他,他要是出了差错我没脸面去见我九泉之下的双亲。”
“好,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小澈受到伤害的。”
沈辞唉声叹气,郑重的跪下对虞适行了个大礼,“我们萧家的希望就尽托阁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虞适连忙扶起沈辞,看着他满面愁容问,“小澈去剑宗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沈辞捂着眼睛道,“有种往外嫁女儿的感觉,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就这么送出去了。”
虞适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舍不得人家,嘴上凶巴巴的,心里比谁都惦记着。”
沈辞被戳穿了心事,恼羞成怒的往门外推虞适,“就你话多,你也滚吧!”
沈辞扒着窗户看着一步三回头的那个瘦削身影,人都走了许久他还盯着空荡荡的院门不舍得移开眼睛。
☆、第44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许青寒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先帝和太后均是老来得子; 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宠。当今圣上是嫡长子; 比许青寒足足年长二十岁,把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两岁的幺弟当儿子养; 好得让太子都嫉妒这个小王叔了。
元宵佳节休朝,皇帝也偷得浮生半日闲; 不用起早穿繁琐厚重的龙袍、戴珠玉叮当的九旒冕去召见文武百官。他侧卧在床上不急着起; 一边翻阅奏折一边的吩咐躬着腰伺候在一旁的老太监,“王喜; 一会儿寒儿八成要进宫来探望朕,你去让皇后宫里的小厨房赶紧做榛子酥; 寒儿最喜欢吃他们那边的。”
王喜点头哈腰的笑道,“奴才早吩咐下去了; 等燕王殿下来保准能吃上新鲜酥松的。”
说曹操曹操到; 二人话音刚落就有小黄门轻手轻脚的快步走进来跪下禀报,“陛下,燕王殿下求见。”
“快让他进来。”皇帝显然很高兴; 合上奏折放到一旁的雕漆紫檀木杌凳上; 往起欠了欠身子对进门来的许青寒招了招手; “过来,到朕旁边来坐。王妃去皇后宫中了?”
许青寒回道; “是,她去孝敬皇嫂了。”
王喜连忙搬了张圆凳放在床边。王喜是宫中老人,当差的年头比许青寒年纪都大; 他是看着许青寒长大的,在宫中颇有名望,最重要的是为人和善不争,许青寒对他一直以礼相待,“多谢王公公。”
王喜笑出一脸皱纹,连连拱手道,“王爷折煞奴才了。”
许青寒在私下里从不用和他的皇兄见礼,举国上下仅有他有此殊荣。许青寒撩袍坐在凳子上,皇帝拍着他手背关切道,“怎么过个年反倒瘦了,吃得不好吗?是不是缺钱了,朕这两日就拨几箱金子送到王府去。”
“没有,臣弟这半个月以来很高兴。”许青寒拿过一只橘子细细的剥去外皮和白筋,微笑着道,“臣弟瘦了是因为到边关奔波了一趟,想那个人想得茶饭不思。”
皇帝皱眉,“又是那个侍卫?”
“是,他叫沈辞,臣弟从懵懂少年时就喜欢得那个人。”许青寒挑出一瓣最饱满的橘子讨好般的递给皇帝。
“别跟朕提他!你谦和有礼,孝敬父兄,从小修习琴棋书画,哪里都让朕引以为傲,偏偏他这奴才横插一脚在你身上抹上墨点。”皇帝眉宇未舒,冷哼一声接过橘子放到嘴里。
许青寒咬了下嘴唇,毅然决然的跪地叩首道,“皇兄,一生待一人,臣弟后半生只能对沈辞一个人好,燕王府容不下一个王妃。臣弟恳请皇兄,准许臣弟休妻!”
皇帝被一口汁水呛在气管里,咳得地动山摇。王喜在一旁脸有菜色的拍后背给他顺气,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皇帝迁怒。
皇帝将床沿捶得“砰砰”响,涨红着脸歇斯底里的道,“孽障,孽障!你罔顾人伦,宠幸一个男侍卫这么多年,朕容忍你胡闹睁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