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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叔,你怎从那边来了,我找你呢?”花语红向后退了几步到甬道口边,侧望向已朝她走来的方大叔道。
“我这也找你,快跟我走,好事啊,乔管家要见你。乔管家今晚要去邀君阁让我夜里为他套车,我就与他说了你,他也方愁着为小少爷找个书童,我这一说了你,他就说要见你,走快点,别让乔管家等着。”
方大叔走到花语红身前一拉她的手臂返身走入甬道,边向甬道那头前庭的一个小院门走去,边把话道了出来。
花语红脚步紧跟着方大叔,方大叔的这一溜长的话她都没太在意讲了什么,唯有那句“乔管家今晚要去邀君阁让我夜里为他套车”她是闻得明明白白。
这乔管家能去邀君阁也就是说邀君阁没事,花语红思着悬在心中的那颗石头总算落定了。
沈玉——
花语红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心中不由一叹。
“乔管家,这就是王嫂的亲外甥阿宏。”
方大叔带着花语红跨入一间敞亮房屋的厅内,一见端坐在厅中上位一张花梨木靠椅上喝茶的乔大,将腰一哈,拉着花语红到了自己的身旁道。
乔大不做声,把手中的茶碗搁到靠椅旁的小桌上,抬眼上下端看起花语红。
花语红可不懂官宦人家的这些规矩礼仪,她将身子站得正正的,杏眼直瞅着乔大那横眉如帚,眼似鼠尖,鼻像鹰钩,嘴角下垂又带着条条皱纹的刻板老脸。
乔大这张脸花语红是有印象的,在邀君阁她可不止见过一次,她也曾窥探过他,只是并未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盗物对象,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窥探他。乔大到邀君阁只是把酒言欢从不会透露刘相府的事,只是那时的他却没如此刻板,还会与姑娘们说笑对歌,因此花语红这时望见乔大脸上的刻板神情心中冷嘲着他——真会装人样。
“过来点。”乔大沉着声道。
“快到乔管家跟前去。”
方大叔见花语红没对乔大的话做出反应,就将花语红向乔大花梨木靠椅前的方向推了过去。
乔大见花语红站了过来便伸起一手,用手背略抚过花语红粉嫩的一侧脸颊。
花语红即时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麻冷了一身。
他看出来了吗——
花语红心中不禁一惊,却见乔大下垂的嘴角提了起来一咧道:“脸挺白俊的,肤质也光滑如女子,看来你是投错了胎,这等样貌待在小少爷跟前倒好,只是看来不太懂规矩。”
花语红一闻乔大这话方放了心,就闻身后的方大叔道:“这孩子方来,有些规矩还不懂,若教教应当能行。”
方大叔的话方毕,就见乔大狠狠地瞪来了一眼,他便将头一低,自认多嘴了。
“老方说你有二八了,那你读过多少书?”乔大将尖锐的目光又投向花语红问。
花语红哪有读过什么正经书,她才认得过千的字而已,还是凤璃在吴州别院时硬教的她,这时她可不会说自己没读过书,不过又不知该说读了什么书,于是她想那就道说读了四本,她心里这样想着一手就比出四根嫩白葱指缓缓抬了起来,但手方悬在半空时,又觉得说四本会不会少了,便又把拇指翘了出来。
“读过四书五经,嗯,小少爷也正读着。”乔大点了点头道。
花语红眼眸中闪过一道亮光,心中暗喜歪打正着。
“老方带他去领件书童的衣衫,让他去洗个澡清理清理,把这身脏衣换了,再把他带来我这里。”
“嗯,好,好。”
方大叔高兴地回应着乔大的话,便拉着花语红跨出了屋。
约莫半个时辰。
花语红从刘相府仆役澡房中走了出来,在仆役澡房外等她出来的方大叔见花语红穿着身墨蓝缎面衫衣,腰系墨蓝缎带,头上顶着用墨蓝缎包巾缚着的发髻,额上几缕飘垂的刘海,虽个头不高,却显小生风度,不禁笑道:“人真是要打扮,这么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
“我这样岂不是能让姑娘迷上。”花语红盈盈一笑打趣道。
方大叔闻见花语红这玩笑话,可没笑出来,只严肃起脸对花语红道:“这到小少爷身边做了书童可要懂些规矩,有些话可说,有些话不可说,不然难保不招来皮肉之苦,还有见了主人们要会行礼低头,像乔管家这些相爷夫人面前的人也要敬上三分,这才保有你的好。”
“知道了,方大叔,我们走吧。”花语红满不在意的应道。
“对了,你那时找我有何事?”方大叔方要走想起了在厨房甬道的事来问。
花语红微提了下嘴角,轻松摇头道:“我已忘了,兴许是不打紧的事。”
“哦。”
方大叔应了声,就与花语红朝乔大那屋的方向走去。
第21章 第十九章 见过少爷 遭遇凌雨苑之惑
葱葱翠竹立成行,叠叠假山相堆磊,屋亭耸立映成趣,雕梁画栋显别致。
花语红随在乔大身后入了刘相府前庭一座别致秀丽的院落中,那假山翠竹与有着精致雕花窗的房屋映入了她的眼帘。她见这番景致才思起真失策没有打探一下这小少爷是多大的人,是机灵是笨,好不好唬弄,要是太过精明她不就难以藏身,还要每日与这小少爷周旋,那岂不是日子过得不爽快。
“小少爷呢?”
乔大走到立在院落正中的大屋厅内,锐利的目光一扫静悄悄的宽敞厅堂,便高声问。
“锦少爷,锦少爷,在书房”一个头顶双丫髻,身穿蓝布襦衣白罗裙,豆蔻之年的丫鬟从厅堂一侧的内房里赶了出来,站到乔大面前低头小声吱唔道。
乔大闻见便迈步朝厅堂一侧的内房中行了过去,花语红也慢吞吞地跟在了他身后,抬脚前瞥见了那丫鬟面朝下泛青的受惊脸色,她心中就猜这丫鬟定是说谎了。
“小少爷呢?”
花语红还没跟入那间内房中,就闻见了乔大的质问声。
随之,花语红就见乔大快步走了出来,奔向那丫鬟身边,一个巴掌落在了那丫鬟青白的脸上,面相凶恶厉道:“小少爷呢?你这死丫头不实说,就让八姑来扒你一层皮。”
“锦少爷习完字到了花园”那丫鬟声音发抖抽泣道。
“去了花园?不是又去了凌雨苑。”乔大转眼一思,便又扯推着那丫鬟怒道:“不是让你拉着他,怎么又让他去了,还与他来蒙骗,真是活腻了。”
“乔管家,锦少爷不让我说,我哪敢说。”那丫鬟一下跪在了乔大脚边泣声切切。
“小少爷不让你说你就不敢说,你就不怕相爷给你个罪。”乔大伸出一掌用力将那丫鬟的头一推道。
那丫鬟向一侧斜摔在地,只哼声哭着,不敢再多语,她知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是个错,小少爷与相爷她两头都不能得罪,不敢得罪。
花语红站在一旁见这情形倒是对那凌雨苑在意了起来,她寻思着这凌雨苑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连小少爷也去不得,有意思——
“你给我听着,今后你要顾着小少爷课业,拉着他不要让他去后花园南边。”
花语红眨着眼望着乔大朝她脸上晃指着的一只食指,闻着他的厉声,频频地点着头。她心里却思虑着这小少爷到底是多大的人还要人拉着,就算拉头牛,谁拉得住少爷这种比驴还难拉的人物。
“乔管家,凌雨苑是何处?为何小少爷去不得?”花语红见乔大将身侧转了过去看向那还坐在地上哭着的丫鬟,便轻声问。
“多嘴,在相府该知的知,不该知的永远别知,也别问。”乔大用眼角瞪了眼花语红,沉脸严声道。
花语红秀眉一提将嘴闭上,故作老实。
“乔管家——”
此时,刘一守的孙子刘锦快步跨入厅堂内,抬头望见厅堂中的乔大,神情吃惊道。
“我的小少爷你这是去了哪里?”乔管家低头见了刘锦,咧起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
“写了一下午的字累了到花园玩去了。”刘锦口中道着,瞥见了跪坐在地上的那丫鬟,便嘴一嘟坐到了厅堂中的一张太师椅上,气道:“你为何跑到我屋里来教训人,小苗做错了什么?”
“小少爷你问她,我可有教训她,还不是她自己吓的。”乔管家微低着头面相刘锦,眼角盯望着那丫鬟道。
“这话怎讲?”刘锦一双乌溜溜的眼眸抬望着乔管家问。
“小少爷是不是又去花园南边了?”
“这关你何事?你要敢和祖父讲,我定不饶了你。”刘锦站起身走到乔大面前,用力推着乔大,恼羞成怒道。
“今日老仆不为这事来,老仆给你带来了个书童。”乔大抓住刘锦的双手,还是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样道。
“不要,我不要什么书童,书童有何用。”刘锦挣扎着被乔大轻抓握在手中的双手,闹道。
“这书童可以陪你读书一起游乐,你到哪里,他就跟着照顾你。你不要,今日的事老仆只能告诉相爷去。”
“我不要书童,我不要书童”刘锦嘴中哇哇的闹着。
“小少爷,不要也罢,老仆这就去找相爷。”乔大放开刘锦的双手道着,便转过身朝屋门走去。
“乔管家——”
刘锦见乔大要走,镇了镇还闹着的神情大喊道。
“怎么小少爷?”乔大一脚跨在屋门外,脸上挂着明了的笑容。
“书童呢?”刘锦收起方还胡闹的表情道。
“阿宏,还不见过小少爷。”乔大将那一只跨到门外的脚踏回厅堂内望向还站在厅堂中的花语红道。
“阿宏见过小少爷。”花语红将双手举过头顶给刘锦作了个揖道。而她看着眼前头梳垂髫,一身淡青微绉绸衫,腰系淡青宽带,脸庞圆润眼眸乌黑的黄口小儿,心中便暗喜着这小少爷不过十岁左右能懂什么,看来要在相府做书童混过几日不会太难。
“好好随着小少爷。”乔大看着花语红道毕,便回身跨出了屋外,又转头望向屋内厅堂中的刘锦道:“小少爷,别再去花园南边,下回老仆会去禀报相爷。”
乔大转身方走,刘锦便跑到屋门边冲乔大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返身见花语红去扶那坐在地上的丫鬟,就上前推了她的腰一把道:“你扶她做何,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花语红愣望了下刘锦便灿烂地笑了,她没想这黄口小儿年纪小小就知此理,便觉得有趣道:“那依小少爷的意思是让她就坐在地上了。”
“她有手有脚,不会自己站起来,再说她可是我屋内的丫头,要扶也要由我来。”刘锦用那张还没长开却透着些俊气的眉眼瞪望着花语红道。
这孩子真是机灵,不愧是相爷府上的孩子。
花语红嘴角上弯,看着刘锦思着。
“锦少爷,以后别再去花园南边了,小苗可担待不起。”那丫鬟拿着条手绢轻擦着脸上的泪痕道。
刘锦闷声坐到了厅堂中的太师椅上,满不在意道:“去给我拿些吃的来。”
“是,锦少爷”小苗应了声就走出了屋。
“可会下棋?”刘锦侧头望向花语红问。
“不会。”花语红摇了摇头道。如此文雅的事,她可做不来。
“真是没用。”刘锦嘟着嘴道。
“小少爷为何非要下棋,玩别的不行吗?”花语红可不愿让一个黄口小儿说她没用,便思道。
“他可是下棋的高手,去去,不懂就出去。”刘锦不耐烦道。
“小少爷,为何要拿别人的长处来压着自己,你不会与他比别的。”花语红踱步到屋门边靠在门梁上,悠然道。她可不管这小少爷要和何人比试何棋艺,她只是觉得此时闲来无事,也不知能去哪里晃荡便信口开河地出出馊主意。
不过刘锦却当真了,他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奔跳到花语红身边问:“那你说我与他比什么?他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都成。”
“那他可会蹴鞠,可会毽子,可会风筝,可会拳脚。”花语红杏眸一转,低望向刘锦问。
“我不知。”刘锦为难地搔了搔头道。
“你说的这个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