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唐妥觉得自己屁股都红了。“你们可别瞎说;”他窘迫得都站起来了;“人家可是良家妇女。”
“不是良家妇女姐还不给你牵这个线呢。说真的;我看可以。”
“我看也可以;”老郭说;“那胡什么别找了;你看这多久了;就是根针;它要是想让你找到;也早露面了。以郭某人高见;去他奶奶的;咱开天辟地;迎接社会主义新生活!”
“要不;”支晓虹支吾半天;“妥儿;我把房子让给你住?”
“支解;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们贫下中农一条生路?”
“妥儿;你没听明白;你支姐姐有情况了。”老郭的表情突然暖昧起来。
唐妥一拍脑瓜;“还是郭老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见义勇为的帅哥!支解;你可得从实招来。”
支晓虹就骂老郭;把唐妥一个纯洁的好孩子给带坏了。没影的事。就吃过几次饭;看过几次电影;听过两场音乐会。老郭就叫起来;乖乖;到底是文化人;还听音乐会呢。我都入土半截的人了;还不知道音乐是怎么会上的。唐妥心说;这支晓虹真不得了;火车上换个卧铺就换到一块去了;不服不行。那男的在中科院什么所工作;来找过支晓虹几次。才几次啊。搞科学技术的就是讲效率。
10
说过的话天一黑就忘了。工作照常;生活照常。周末支晓虹忽然提出要请大家吃饭;四个人聚到“大瓦罐”。支晓虹请客一定有事。老郭和唐妥端着酒杯等她发话。支晓虹谦虚一下;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聚一块说说话;顺便托个孤;把房子问题解决了。
老郭说:“‘神六’的速度啊。”
“老郭你闭嘴;”支晓虹说;“喝你的猫尿。”
老郭说:“妥儿;我先喝了。该你了。”
支晓虹直来直去地说;希望她搬走后唐妥住进去;这样她放心。她问唐妥是否愿意;唐妥无所谓;一个光棍;在哪住都行;当然靠单位近一点更好;正好现在的租房也到期了。说话时只盯着酒杯。居延的脸红得要渗出血;一男一女;有点不合适。支晓虹说;外行;现在流行的就是男女合租;心理学家分析;男女搭配;利于提高工作效率和生活质量。支晓虹开导居延;万一来个不三不四的新房客;谁也说不好会出什么事。你一个人愿意全租下来?居延摇摇头;没那个能力。所以说;还是咱们唐妥老实可靠;有人欺负你他可以替你出气;还能帮你扛个米袋子啥的。
老郭说:“没错。你看唐妥那身肌肉;不扛几袋米真是浪费了。”
居延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支晓虹敲一下筷子;“好;成交!”
第二天见义勇为先生请来搬家公司;一趟车把支晓虹的家当全装走了。唐妥跟搬家公司说;明天接着帮我搬。他的房子租期其实还有四个月;因为提前搬走;算违约;唐妥多付了一个月租金。搬家那天居延没课;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批改学生练习;外面说话声磕磕碰碰;唐妥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摆放行李;居延内心纷乱;一个上午只批了六份练习。到了中午;屋子里安静下来;居延反而更不好出房间了。门被敲响。居延拿着一叠练习去开门。
唐妥站在门外。“吃饭去?庆祝我的乔迁之喜。”
居延没吭声。
“要不先参观一下?”唐妥说完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居延只好跟过去。床铺和写字台;两架子书;一台电脑;保温杯是“博士”牌;两个大拉杆皮箱;拉力器和哑铃;窗台上一盆仙人掌一盆仙人球。男人的房间。“还像个家吧?”
“就是个宿舍;”居延说。她穿一双毛绒绒的棉拖鞋;鞋头上绣着小兔子;两只大耳朵垂在鞋两边。
因为共用洗手间;头一个晚上;唐妥怕冲撞;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九点刚过;居延敲了一下门;说:“我用完了。”唐妥才开始洗漱。此后成了习惯;居延先用;结束了敲他一下门。
唐妥洗完了;想找个话题和居延聊几句;尽快消除住到一块的尴尬。奈何居延的门关上了不打开;唐妥又不好意思印帕橙デ茫灰灰刮藁啊F鸫埠螅惶仆卓嗣趴醇友痈沾酉词旨涑隼矗凰丫词瓯稀L仆孜剩骸按蚝羿嗝挥跋炷惆桑俊薄�
“还好;”居延说;“我还以为你跟阿拉伯人聊了一夜。”
唐妥就把玩笑继续往下开;“我说梦话都用西班牙语。”
“我煮了早饭;一块吃吧。”居延说话时背对他;正往自己房间走。
“不了;谢谢;”唐妥说;“我早饭都在北大吃。”几个月来他都是贴完寻人启事;顺便在北大食堂吃早饭。
居延停住;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别去了;今天风大;”她拐进厨房;“牛奶热好了。”
吃完饭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唐妥还是去了北大和清华。他坚持去做这件事;开始为了朋友;现在为什么他也说不清了。居延都在怀疑它的意义;毫无疑问。早饭时她幽幽地说;谢谢你唐妥。有时候我自己也恍惚;我怎么就到了北京。早上睁开眼我经常想;我可是在海陵待了整整九年啊;一觉醒来却是在另外的地方。一个人。好多天了;忙起来我都想不起来去找他;可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他的呀。不找他;我在北京干什么呢?
“生活;”唐妥说;“像我一样;像所有人一样。把自己全部释放出来。”
居延笑笑;“怎么释放?”
“你已经找对了路。”唐妥说;迟疑了一下;“我觉得他;对你;是场灾难。别盯着我看。我说的是真心话。没别的意思。他的阴影有点大。还好;你在往外走。”
居延不吭声。唐妥一碗稀饭喝完了;她才嗯一下;说:“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消失呢?”
“想不明白就别想。可能是烦了;想换种活法;也可能是不平衡;什么都不为也没准。这世上;有几件事能条分缕析细细明明。”
居延叹口气;看一只麻雀落到窗台上。
“夜里我又梦见了体育场;越来越不像了。”唐妥出门的时候说;“一个跟一个不一样。我都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了;甚至怀疑我去过那地方没有。”
11
这次聊天效果很好;虽然短;但聊进去了;那些幽暗含混的角落被打开;于是两人逐渐自然坦荡;心无挂碍;算是开了合租的好头。一天天过;一样也不一样;比如;只要不是打算休息或者有私密的活动;两个人的房间通常都敞开;有事可以坐在自己屋里相互对话。居老师;今天又有家长夸你课上得好了吧。唐妥;今天出门你忘了关窗户了。有烟吗;来一根。你看报纸了没;那贪官被双规了。累死了;我先刷牙洗脸了。你在听什么歌?不错。比如;他们经常一起做饭;谁有空谁就去买菜。通常都是居延买居延做;她空闲的时间更多。比如;居延晚上出去上课;唐妥都会去接她。因为中间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那地方经常有单身的行人被抢。居延有天晚上就遭遇到;幸好有辆出租车及时过来。那次之后;居延都是打车回;尽管离住处很近。唐妥说;以后我去接你吧;反正我也没
11
事;就当散步消食了。他一般在下课前三分钟等在教室门口;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回来。他们住的那栋楼临街;楼下有小饭馆、烟酒杂货店、花店、茶馆、服装店、美容美发店;美容美发店五十米之内就有三家。他们就把这些店铺顺次看上一遍。
尤其那家叫“如雅”的美容美发店;居延走过去后都要回头朝里再看看;数一下透明的玻璃门后;暧昧的粉红色灯光底下有几条光腿。这过去是支晓虹的习惯;她经过时都要数一下;她跟居延说;她从“如雅”门口经过了无数次;从来没见过一个理发的客人;每次看到的都是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大冬天也露着两条光腿。还用问?当然是小姐。支晓虹通过数光腿来推断出她们生意好坏;光腿多就说明生意一般;光腿少就意味还行;越少生意越好;因为都到后台忙活去了。唐妥也要看;居延说不行;大男人盯着人家女孩的光腿看像什么样子。唐妥就笑;去接你的时候已经数过了;咱俩对对数?居延就骂他;支姐说得对;男人都不学好。上楼的时候;居延说;过年那两天;这一溜店都关了;就她们的门还开着。她忽地就难过起来;说:“她们都不回家过年。”这一个年关;只有她和她们无家可归。
如果说生活中还能有让人联想至暧昧的。就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房东留下的燃气热水器已经老迈;水温调节常出问题;正洗着可能水突然就热了或凉了;他们就得在洗手间里喊对方;唐妥;居延;帮个忙调冷点;帮着调热点。偶尔也会顺便开句玩笑;唐妥;把你当猪烫了吧。居延;冻成腊肉别找我。
也就口头说说;面对面还是正大庄严。唐妥喜欢看电影;偶尔他们也会一起去海淀剧院看场最新的大片。视听效果当然是好;价钱也颇为可观;所以唐妥更多的还是买碟片在电脑上看。他把声音调小;居延的课备完了就会过来一起看;声音再扭大。一有好片子;唐妥就会提前跟居延讲;啥时候有空;提高点品位?
唐妥的房间居延进得多;因为阳台在这边;女孩子洗洗涝涝;又要晾衣服又要晒被子;所以唐妥上班的时候房间是不关的;居延随意进出。隔三岔五她也会把唐妥的被褥抱出去晒晒;开始不好意思帮他收;就给他短信;让他抽空回来自己收。后来干脆顺手收了;叠好放到唐妥床上;顺便把唐妥的床也收拾了。唐妥就说;这一归置;真有点家的样子。居延说;什么家;就是间宿舍。
她不接受“家”;坚持称“宿舍”。像中学、大学和刚工作时学校分的一个寄身之所。唐妥却有意无意地强调“家”。他给居延短信或电话;问:啥时候回家?居延回:几几点回宿舍。唐妥问支晓虹;居延和她一起住时是不是也叫宿舍?支晓虹想了想;好像叫“住处”。老郭给他打气;小伙子;坚持住;路还很长哪。
唐妥经常会看着居延的背影出神;莫名其妙地想;如果这两居的房子他买下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会是哪一种样子?居延在厨房炒菜;戴着围裙;穿不带后跟的棉拖鞋;肉色丝袜里的圆润小巧的脚踵露在外面;腰微弓;头发用一块手绢随意扎着;蓬松;不那么整齐。唐妥靠着厨房门;不吭声地看;觉得有种温暖的东西强大得足以伤人;身体里剧烈地疼了一下;像肠扭转也像心绞痛;眼泪慢慢就出来了。居延被烟火气呛得咳嗽一声;转过脸看见唐妥站着;吓一跳;唐妥你吓死我了;扮鬼啊你?
“居延;考你个问题;”唐妥赶紧装洒脱;点上根烟;“女人在什么时候最漂亮?”
“我打110抓流氓啦。”
“想哪去了你。正确答案;在厨房里。”
“蒙鬼去吧。我算看出来了;人越懒嘴越甜。”
“这人哪;怎么就听不得两句真话呢。”
居延不说话了。翻菜的时候她听着身后的动静;她觉得能听见香烟缠绕升腾时的清冷之声;然后;唐妥的拖鞋摩擦着地板回了房间。居延想;如果胡方域从来就没丢过;如果更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像个影子一样生活;如果她没来北京;永远遇不到唐妥;那路该怎么走呢。实在回不了头去如果。
第二天下午;居延正打算眯一会儿;唐妥抱着一堆杂物进了门。纸笔、书和杯子等。居延问他兴师动众的干吗;唐妥说没事。收拾收拾办公桌。居延也没当回事;午睡起来看见唐妥的房门关着;以为他也睡了;就轻手轻脚带上门;去图书大厦买资料。经过房产中介店门口;店里人影乱晃;凑过去看见老郭和支晓虹也在大张旗鼓地收拾。居延就好奇了;今天什么日子啊;约好了旧貌换新颜。一问;才知道他们的店要搬家。
“往哪搬?”
“四通桥南边。被兼并了。”
居延没明白。支晓虹说:“就是被取消了。”
“那唐妥?”居延打个激灵;觉得有问题。
支晓虹和老郭都低下头忙活不答茬。居延又问;那唐妥呢?他们俩还是不吭声。居延转身就往回跑。电梯正往上走;她等不及它下来;直接从楼梯往上跑。开了门;唐妥房间门还关着。居延站在门前犹豫是不是现在就敲;听见屋里响着微小的音乐声;不仔细在客厅里都很难听见。居延把耳朵尽量贴近门;那音乐清澈闪亮;让她觉得只能从温暖干净的地方传来。她开始敲门。
房间里乌烟瘴气;唐妥躺在床上抽烟;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午睡前看见的那堆杂物放在地上。电脑在播放温暖干净的音乐;播放器变换着魔幻波纹。居延一边咳嗽一边去开通往阳台的门。
“到底怎么回事?”居延在旁边坐下来;“给我支烟。”
“没什么事;”唐妥帮她点上烟;“我光荣失业了。”
昨天公司打了两次电话通知店长老郭今天去开会。大家都觉得有情况;前几天副总和老总就先后来过店里;问他们的业务和业绩;也问各人的生活。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心的闲聊。果然;老郭在公司开了整整一上午的会;回来后无比沉重地告诉两个下属;公司整顿;合并机构;裁汰冗员。他们的店面马上取消;并入四通桥南的那家店里。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