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得他。但刘世军回永城;我还是高兴的;他每个月回家一次;休息一个星期;我也满足了;总比他一个人在外好。”
杨小翼想象刘世军独自一人在礁岛上的情形;她的眼前出现白茫茫的大海;大海中有一个小小的礁岛;刘世军坐在灯塔下;望着远方……他怎么打发
51
这日复一日单调的日子呢?他会想起我吗?杨小翼突然感到难过。
见杨小翼出神;米艳艳把话题转到她身上。米艳艳说:
“小翼;你还这么年轻;你怎么不找个男人呢?你总得有个伴啊。”
杨小翼听了有点儿慌乱;好像那一刻她的心思被米艳艳看穿了。
第二十七章
这之后的几年时光;杨小翼的日子过得相对安稳和沉着。有了儿子;她就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一个暖烘烘的家。她不想再有所谓的婚姻;她看穿了;对她来说;有儿子相伴就够了。当然;命运总是会让她碰到几个男人;有的对她非常关心;但对曾经沧海的她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插曲;不值一提。
由于天安经常出入尹家;她和将军的关系似乎变成了一件并不是迫切需要处理的问题。年过四十了;“父亲”这一形象对她也不像过去那么重要了。这件事暂时可以先搁起来。
她的关于革命者遗孤的论文终于写成了。她感念八十年代;那是个思想解放、各种观点可以多元并存的时代。在那种松绑带来的自由氛围中;她的论文得以在《社会》杂志发表了。论文发表后;她受到了围剿;虽然风声鹤唳;但她处之泰然;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多年后;有人告诉她;将军在某个场合替她说了话;将军说;杨小翼同志的调查及论文基本都是事实;我们应尊重事实嘛。
有一天;杨小翼突然接到刘世军的电话。这几年;刘世军在杨小翼生活中销声匿迹一般;刘世军突然冒出来;让杨小翼有些意外。刘世军电话那头的语气相当着急。
“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我都好的呀。”
“我看到报纸上有人在批判你。”
杨小翼想;这事都过去了快半年了;他怎么现在才来关心这事儿?大概他在礁岛上;信息闭塞。也许是回永城休假他偶然见到了旧报纸上的消息。不过;即便这样迟到的关心;杨小翼也是感动的。
“你在永城家里吗?家里人都好吧?”
“不;我在北京。”
杨小翼吃了一惊;“在北京?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来的;我来北京出差。”
杨小翼和刘世军相约见面;见面地点是杨小翼住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咖啡馆在公园边上;天安的学校就在不远处。杨小翼出门前;仔细修饰了一番。不久前;尹南方送她一支口红;说是法国进口的;她还没用过;她想今天试用一下。她对着镜子;把口红涂到嘴唇上。镜子里出现一个陌生的形象;她觉得太妖艳了;不能适应;她赶紧把口红擦去。擦了口红;唇比往日略要红些(上面应还是留有口红的残迹);看上去她的脸比以前生动了些。
她提前来到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因为是午后;咖啡馆里几乎没有客人。窗外是马路;这条路是学校的专用道;这会儿非常安静。一个女服务员翩然而至;她点了两杯咖啡;嘱咐服务员;等朋友到了送上来。然后;她坐着不停地看窗外马路;等着刘世军的到来。他们有五年没见了;她对即将到来的见面既盼望又忐忑。
刘世军出现在杨小翼视线时;她以为是刘伯伯进来了。他穿着一套旧军装;有些不修边幅;头发已花白了;背略微有点驼;脸大约因为久吹海风的缘故;轮廓分明;乍一看;真的很像刘伯伯。刘世军已完全像一个中年人了。那一刻;杨小翼想到自己在刘世军眼里的形象大概也一样见老了吧?
咖啡馆是新近才出现的新鲜事物;刘世军显然不适应;他动作有些拘谨。他笑道;我没到过这种地方呢;不过;在电视上看过雀巢咖啡的广告;很资本主义。女服务员眼尖;一会儿端上两杯热咖啡。咖啡杯是欧式的;托盘的造型别致;花式精美;小匙是金色的;像黄金锻造而成似的。杨小翼记得过去外公家有类似的咖啡用具;外公喜欢在午后时分;享用一杯自己磨制的咖啡。外公说;咖啡豆是古巴的最好;特别香。
“你怎么来北京出差了?”
“我不再守灯塔了;调上来了;他们让我当航道局副局长。”刘世军的表情有些腼腆。
“真的?”
“这事儿能编吗?上面来了新政策;要干部年轻化;不拘一格使用人才。”他一口把咖啡喝完了。
杨小翼想;怪不得他来北京出差;否则一个守灯塔的出什么差啊。她非常高兴;他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刘家的人还是有出息的。
“那是你的辛苦换来的;世军你真不简单。”
“我不简单吗?是有那么一点。”
他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狡黠的表情。杨小翼发现他比以前调皮了;有了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大咧咧的气质。杨小翼向吧台的服务员招了招手;替刘世军又叫了一杯咖啡。
“这次你不要一口喝完了;很贵的。”她开玩笑。
他笑了笑;他问起她的生活。她告诉他;批判她的事情早过去了。他说;我看出来了;你看上去很轻松;否则哪有心思到这种小资产阶级来的地方来。她说;世军;你幽默了嗳;学会苦中作乐了吧?他说;我原来就这样啊。杨小翼说;原来你严肃得不得了。
“天安怎么样?长高了吧?”
杨小翼点点头;朝窗外指了指;说:“他在那所学校读书;放学时会路过这儿。”
杨小翼广受批判的论文发表后;她再接再厉;又写了延安时期党内斗争历史及反右斗争的成因的论文;也引起较大的反响。八十年代成名非常容易;人人手中拥有对事物的命名权。任何事物都允许有一个新的说法;在这样一种氛围中;她灵感如潮;在学术研究的同时;她还创作了一批有争议的当代史人物(如王实味、张志新等)的纪实作品;她的知名度迅速蹿升。她有了两重身份:一个是学者;一个是纪实文学的作家。
天安比他在少年时期省心了不少;但依旧是杨小翼操心最多、也是最为牵挂的人。
在中学时期;天安经常带女孩子回家。他长得不算漂亮;也并不高大;甚至比伍思岷还要矮一些;只有一米七二左右;不过;看得出来;他还是讨女孩子喜欢的。
杨小翼起初担心他早恋;后来;她发现他和女孩子相处没有性别意识。在女孩子同他的打闹中;她甚至觉得女孩子把天安当成了同类。
杨小翼曾问过天安;是你主动邀请女孩子来家;还是女孩子自己要来?天安奇怪地看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他说;有什么不对吗?她说;没有不对啊。
杨小翼仔细观察这些女孩子喜欢天安的原因:其中之一可能同天安单纯的个性有关;他轻信人;与人为善;有赤子之心;女孩子喜欢与不具侵略性的男孩玩;这样安全;另一个原因是天安出手大方;他经常送东西给女孩子们。这些东西有的是他从尹南方那儿拿来的。尹南方真的下海经商了;他开了一家叫“宏达”的公司。他利用市场经济初期价格双轨制;拿到官方建材批文;从中赚取暴利。尹南方的公司星放着很多别人送给他的礼物;有些是化妆品;有些是日本最新的电子产品;有些是烟具等享乐用品。尹南方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天安每次去;尹南方就要让他挑喜欢的。有时候;天安干脆挑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令杨小翼略有不安的是;天安这样做有些失去自我;他过于讨好那些女孩子了。关键是他的这种讨好没有任何目的;要是他爱上了某位姑娘;讨好也罢了;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可他几乎对她们没有异性的感觉。有时候;那些小姑娘还很过分;甚至捉弄
52
天安;并以捉弄天安为乐。杨小翼分析天安这么讨好她们是因为他害怕这些女孩子离他而去;这可能同他童年和少年时的阴影有关;她和伍思岷离婚;伍思岷又有牢狱之灾;这可能让他没有安全感。
高中的时候;天安的成绩突然变得相当好。在读书方面天安像伍思岷;伍思岷当年成绩经常是全年级第一。后来;天安顺利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
在大学里;天安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喜欢和女孩相处;却依旧没有表现出对女孩子的兴趣。他对女孩子一视同仁;不对某个人特别好或特别坏。那些女孩子一样对他大大咧咧;在他面前一副无心无肝;两小无猜的样子。
这倒让杨小翼生出另一种担心。天安都这么大了;怎么不会对姑娘动心呢?哪怕单恋一次也好啊?他这样是不是不正常啊?一次;刘世军来北京办事;杨小翼对他说这事。刘世军笑杨小翼过虑了;天安这么喜欢和女生扎在一道说明一切正常;只是还没碰到喜欢的人而已。杨小翼说;天安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的苦;他好像不肯长大。刘世军说;你们女人真是可笑;他都二十多岁了;你还当他是小孩。
尹南方约杨小翼看话剧《日出》。杨小翼很吃惊;这样高雅的事尹南方可从来没有干过。后来杨小翼才知道尹南方喜欢上了中戏的一个女演员;那段日子;他正在追这个女演员;他这是来捧场的。
那天;尹南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戏里;只要那个女演员没在戏台上;他就打哈欠走神;那女演员出现他才来劲。
女演员不演出时;尹南方索性和杨小翼聊天安的事。他说:
“刘世军同我说你担心天安?”
“是啊;你不觉得天安的心智有些不成熟?”
“你说的这事儿还真是个事儿。我前不久带天安去夜总会玩;我给天安要了一个女孩;天安吓坏了;他提前逃了回来。”尹南方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杨小翼听到尹南方带天安去那种地方;相当生气;她说:“尹南方;你想干什么?你想把我儿子培养成小流氓?”
“天安这孩子;看来真有病。”尹南方说得一本正经;好像这件事困扰他很久了。
“什么病?”
“他好像真的对女孩不感兴趣。”
“十八岁时给你一个姑娘;你也不敢。”
“可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都改革开放了;都搞活了。”
“你什么意思?”杨小翼被尹南方说得有些不安。
“我们尹家的人一向对女人有热情啊;老爷子还不是这样?可能是老爷子这辈子杀人太多;因果报应了;我半身不遂;伍天安可能是个同性恋。”
这是杨小翼第一次听说“同性恋”这个词;她一时没有搞懂这是什么意思;是尹南方解释了半天才弄明白。她很生气;断然道:
“这怎么可能;天安从来没有对男人感兴趣过。”
“也是;天安似乎讨厌男人。”尹南方点点头。
“所以你别乌鸦嘴了;你没什么话同我说吗?”
又轮到那女孩出场;尹南方的目光专注于舞台;不知是专注于剧情还是女孩的脸蛋。女孩下去;他又同杨小翼闲聊。这几年;尹南方似乎变得越来越喜欢说话了。
“我去你们省时见到刘世军的媳妇了。”尹南方说;“她叫啥……对;叫米艳艳;她同我合作在做生意。人很漂亮。”
米艳艳做生意的事;她告诉过杨小翼;刘世军也说起过。米艳艳不再演戏了;她和儿子一起在省城开公司。据刘世军说米艳艳赚了不少钱;现在;米艳艳已拥有两辆进口小车;一辆是丰田;一辆是奔驰。
杨小翼说:“我这段日子都投同米艳艳联系过;她都还好吧?”
“她人不错;特别豪爽;是女中豪杰;是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那种人。对了;她还问起你呢!说你是她从小玩的小姐妹;特铁。”
“是啊。我们从小在一起疯。你没看过她的戏吧?迷死人了;像妖精一样。”
“是吗?看不出来。现在看起来像爷们。”
“你这家伙;太损人了。”
“刘世军这家伙还真有个性;我听米艳艳说;他从北京回去后去礁岛守灯塔;成了劳模。”
“是啊!你才听说?”
“那他是全国高干子弟中唯一一个劳模。”尹南方语带着讥讽地说。
“他有今天都靠他自己;刘伯伯没帮过他。”她骄傲地说。
尹南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卢秀真的名字比她的诗更有名;在八十年代的文学热潮中;可以说尽人皆知;像一个明星。其中的原因当然是她那轰轰烈烈的爱情;她的爱情是文学界聚会时臧否的话题;也是文学圈以外人们津津乐道的美谈。
卢秀真最终和舒畅走在了一起。关于他们的故事经常出现在各流行杂志中;他们爱情中某种童话色彩和舒畅诗歌中的田园风味相互补充相互佐证共同构成了一个时代的爱情典范;不但成为那个时代纯真爱情的象征;也几乎成为八十年代精神的某种隐喻。
天安大概从什么杂志上看到了他们的故事;有一天问杨小翼;卢阿姨真的这么浪漫吗?杨小翼说;你看呢?天安说;我看不出来。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舒畅和卢秀真是存在问题的。舒畅几乎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