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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电视台做主持的女友来,她是那种对美有嗜癖的女子,她欢喜地领受过母亲的赠品,回赠给母亲一个大包,里面包着的全是她的华美霓裳。说是旧的,可一点看不出旧来,只是她自己穿腻了,剪碎真是太可惜,但送人却不合适,因为奇装异服居多。
母亲这回可有事儿干了。她就像一个织女,把这些还散发着主人衣香鬓影的彩云一块块裁开,按照颜色、质地、光泽度、厚度分门别类,摊在床铺上、窗台上、地板上,运用她的了不起直觉,细细拼接,不识字的人,审美感可一点不缺乏,再拼出来的莲花垫,明丽雅洁朴拙大方,颇有杨柳青、年画、民间剪纸三者兼备的味道。我们全家一致认为,经过捕捉灵感、酝酿构思、精心制作,第二批作品更漂亮,更有收藏价值。
母亲很高兴,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座垫,还这么受人欢迎!我到街上的布店里批发了一堆碎布零头给母亲搞专业创作。很快,我家的沙发、小凳、地板上铺满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莲花垫。一进家,感觉彩云朵朵,好似天堂。
我们选出其中最好最美的莲花垫,寄赠给远方那些未曾谋面的人,那些和我们有着共同的信仰的人。
莲花渡水纹的,荷叶镶金边的,菱形花的,心形花的,节节藕的,甚至红桃方块形状的…… 母亲的快乐,是她亲手千针万线做的这些莲花垫,被更多的人喜欢、得到;母亲的信仰,是爱的信仰。
矮小、驼背、灰头巾,盘腿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针线,静静的,忘了病痛,有时候抬头笑一笑,颇像一个观音。
母亲今年76岁。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P54
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
作者:贾平凹
对人生我确实不是说特别乐观,但是你还得活下去,你总不能成天愁眉苦脸的,但总体上你感觉,人生苦难得很。我当年第二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就不主张再生孩子,我说大人都活得累,你何必再生个孩子?不光是你把她养起来,咱也要受很多罪,孩子长大了也是,将来要活受罪。你说现在这孩子,七岁就得上学,自从七岁以后一直到她死,她就没有一天能过得轻松,受那个罪干啥?当时我心里说,要生个孩子,还不如去种一棵树,树还无忧无虑的,种棵树总比你生个孩子要强。但是世俗吧,你不要孩子又不行,你还得过这种日子,那就过这种日子吧,那就只好这样受罪吧。小孩你要监管她,长大以后,上学、就业、结婚、生子……那事情是多得一塌糊涂,咱这一生就为那些奋斗了,不说奋斗了,就挣扎了一辈子吧,生下那个娃又继续……但是你想一想,人类本来就是这样过来的,你总得……就像农村有句话说是,年儿好过,月儿好过,日子难过。这每一天它都难过,这每一天每一天都得要过去。你说现在我活得多痛快?我倒不觉得活得多痛快着呢。但是死活总得要过下去,对人来说,小段小段的,它有它的欢乐在里头,但总体来说它不是欢乐的。换一个角度来讲吧,我看过托尔斯泰有一句话,他的意思是,原话不是这样的,“我们都诞生于爱的。”父母在做爱过程中才诞生我们的生命,他是从爱的角度来探索,我们活着的这个世上是充满爱心的,我们就来自爱。但是现在基本上好多年轻人要孩子吧,它不是爱,它是爱的附加品。它那是没办法的,无奈的结果。原来吧都是为了传宗接代,现在倒不谈这个传宗接代了。我老讲,传宗接代那个意义对现代人来讲已经淡漠了。你比如说,问你爷爷是谁,叫啥,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爷爷叫啥,更不知道他爷爷那个父亲叫啥,你连你爷爷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怎么给他传宗接代?所以说传宗接代对他爷爷或者对他父亲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一般人都是为了自己来活着,要一个孩子还是想为自己带来笑声、欢乐、玩耍啊、解脱这个苦闷啊,但是孩子长大以后,就为孩子开始奔波。现在好多父母都是为了孩子最后能有出息啊,瞎耗叨工夫。我看到那些吧,自己简直是觉得很可悲。但是轮到自己身上吧,自己不做那又不行。你比如说现在教育孩子,要按我那意思就叫孩子不学习,想玩就玩,多好啊,小孩子嘛。但是又没办法,整个中国都是那样,你在教你孩子玩吧,你孩子学习不好就考不上学,这个很矛盾。人这一生就是很矛盾的,很无奈地跟着人家朝着这个方向走。所以我在想吧,咱们或许就是芸芸众生,随大流,别人怎么走你就得走,你不走就不行。就像文化革命,你不去上街游行,你感觉自己都不是个人了,潮流到了这个时候就没办法了。不停地有对抗,但是最后它还是没办法的。一个人的一生太渺小了,不是说对大自然相对而言,它是渺小的。我总想吧,自己一转眼都五十多了,五十年都过去了,你还能活多少呢?好像没干出个啥东西马上就老了。你看就包括这世界上多伟大多厉害的人物,他一生也就干了一两件事情,更多的人是一两件事也没干成。刚才看凤凰卫视陈鲁豫采访戈尔巴乔夫,作为一个个体生命来讲,每个人都是悲剧的,他不管当年多显赫……我没看完,我打开时已经放一半了,当时马上吸引我的是看一下他这个人本身,他作为一个总统来讲,或者在历史上有重要的一笔可以记载他,但是作为他的个体生命来说,很悲凉的,这辈子很可悲的。我看他一个月只拿两美圆的退休金,叫现在咱一般人都想象不来。尤其是最后他不是到那个农场去,到老家去?那个老太太,他的亲属吧,他抱住她,他说我老了,为这样为那样……那一看就和咱平常自己生活差不多。平常他在位置上时候,咱把他当成伟人,与咱们多么遥远,其实他也就是……每个人都有很可悲、悲凉的一面。其实任何人,不管他是干啥的,原来说一家不知一家难,你要他说起自己事情,他都和咱一样的。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请不要打扰她的灵魂上路
作者:'印度'普贾·贝蒂
在古埃及的传说里,一个人在由生到死的瞬间,神都要先问他两个问题,而他的回答将关系到他能否踏上死后的旅途。
第一个问题是:你把快乐带来了吗?第二个问题是:你快乐过吗?
我的母亲曾经说过,沉浸在痛失亲友的悲伤中是最自私的行为,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我:哭悼那人的是我,怀念那人的是我,追忆那人的是我,需要那人的还是我。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就告诫我不要在她的葬礼上哭泣,她说那样会打扰她的灵魂,使她不能安心上路。母亲最喜欢的一首诗是:
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彷徨,
更不要为我哭泣,
如果有一丝微风吹拂过你的面颊,
如果有一片雪花如钻石般璀璨,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在母亲的眼中,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也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根本用不着害怕。对母亲来说,死亡只是一个逗号,而不是句话。她生前经常对我讲起古老的神话传说,讲生命的轮回,讲一个人的灵魂是如何随着今生的积德而不断被净化、被提升,从一个躯体转移到另一个躯体,从一种生命形式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式,直至最后的圆满。不过,这只是她从佛经里学来的理论。事实是,我们没有一个人知晓生死一瞬间会发生什么,而正是这种无知让我们心怀恐惧。但是反过来想想,当我们大多数人连生的勇气都没有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害怕死呢?
前几天,我信步走进一个人声鼎沸的市场,在里面呆了半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眼前人来人往。没有几个人昂首阔步,大多数人都是躬身前行,面部表情千变万化,但总摆脱不了百无聊赖、疲惫不堪、焦躁不安,甚至愁云满面、心灰意冷。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挨过一天天、一年年,最后在床上终其一生,这真是对生命的浪费!
然而,在生与死之间还有一段美妙的征程,叫做生活。这是一段神奇的旅途,它应该充满了梦幻、想象、知识、现实和领悟。一个人的生活品质并不是由宗教、国籍、地位或性别决定的。如果你意识到,生命是一条单向车道,你永远不可能再次路过相同的风景,那么你就应该全身心地去生活,而这就是快乐的真谛了。
一位我已记不起名字的哲人曾经说过,生命走到尽头后就只剩三件事了:你热烈地爱过吗?你充实地生活过吗?你学会放弃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了吗?
积极地生活态度催生积极快乐的人生。那就不妨从现在做起,把过去的不快抛在脑后,不要再为未知的明天而自寻烦恼,振作起来,用心去体会生活,敞开心胸去迎接欢乐、散布欢乐吧。
不要在我的墓碑前彷徨,
更不要为我哭泣,
我就是那在风中哗哗作响的树叶,
我就是你脸上的每一缕笑容,
我就是你张开双臂拥抱的欢乐。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
上帝的孩子
作者:崔鹤同
1987年3月30日晚上,洛杉矶音乐中心的钱德勒大厅内灯火辉煌,座无虚席,人们期望已久的第59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仪式正在这里举行。在热情洋溢、激动人心的气氛中,仪式一步步地接近高潮——高潮终于到来了。主持人宣布:玛莉·马特琳在《小上帝的孩子》中有出色的表演,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全场立刻爆发出经久不息的雷鸣般的掌声。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演员,一阵风似地快步走上领奖台,从上届影帝——最佳男主角奖获得者威廉·赫特手中接过奥斯卡金像。
手里拿着金像的玛莉·马特琳激动不已。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人们没有看到她嘴动,她又把手举了起来,可不是那种向人们挥手致意的姿势,眼尖的人已经看出她是向观众打手语,内行的人已经看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心里话,我没有准备发言。此时此刻,我要感谢电影艺术学院,感谢全体剧组同事……
原来,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玛莉·马特琳不仅是一个哑巴,还是一个聋子。在她出生18个月时,一次高烧夺去了她的听力和说话的能力。
但这位聋哑女对生活充满了激情。她从小就喜欢表演,8岁时加入伊利诺州儿童剧院。9岁时就登台表演。她还能时常被邀请用手语扮演聋哑角色。她利用这些演出机会不断锻炼自己,提高演艺。
1985年,女导演兰达·海恩丝决定将舞台剧《小上帝的孩子》拍成电影。可是为了物色女主角——萨拉的扮演者,使她大费周折。她用了半年的时间在美国、英国、加拿大和瑞典寻找,但都没有找到中意的。最后,她在舞台剧《小上帝的孩子》中发现饰演次要角色的玛莉·马特琳的高超演技,决定立即启用她担任女主角。结果,在全片中没有一句台词,全靠极富特色的眼神、表情和动作,成功地揭示了主人公自卑和不屈,消沉和奋斗的内心世界,表演惟妙惟肖,令人拍案叫绝,最终一举折桂,从而成为奥斯卡金像奖颁奖以来最年轻的最佳女主角奖获得者,成为美国电影史上第一个聋哑影后。
玛莉·马特琳说:“我的成功,对每个人,不管是正常人,还是残疾人,都是一种激励。”是的,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孩子,都会受到上帝的宠爱,不管我们的身体条件如何,只要有一颗健全的心,全力以赴,锲而不舍,都会得到命运的垂青,成为生活的主角,赢得辉煌的未来。
摘自《读者》2005年第8期P61
谁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作者:刘溜
2001年,山东青岛三名女生栾倩、姜妍、张天珠,具状状告教育部以制定招生计划的形式,使得各地录取分数不一,造成了全国不同地域考生之间受教育权的不平等,违反了宪法中关于公民应享有平等受教育权的规定。
告状不了了之,但引起了国人对“教育不公”的关注。4年后,国家教育科学“十五”规划课题“我国高等教育公平问题的研究”课题组,于2005年1月发布了一项调查研究结果——《高等教育入学机会:改善中的差距》,通过对一些数据和调查,印证了教育不公平在当今社会的深刻存在。课题组负责人杨东平认为,阶层差距已经成为影响教育机会均等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倾斜的分数线
1999年,刘利华和赵星一起考入了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成为同班同学。不过,来自湖南农村的刘利华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