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鸬幕鸹ú愠霾磺睿魏我淮位鸹ǘ加锌赡芤鸲鸦鹄吹恼ㄒ┑拇蟊ā!薄。ǖ�231页) 茨威格以追悔的心情反思道:“我们共同的理想主义,我们进步中必然产生的那种乐观主义使得我们低估和忽视了我们共同的危险”(第225页),好像这些知识分子、理想主义者、乐观主义者再团结一些,再现实一些,再把危险估计足一些,就能避免战争,就能减少分歧,就有望实现欧洲的和解似的。诚然,我们不能忽视思想的作用、道义的力量、文明的影响,但正如国际关系理论大师华尔兹所言,从本质上讲,是霍布斯式的无政府主义国际结构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导致和决定了战争。因此只要世界上还没有一个最高权威来裁决纠纷,大炮就是最好和最后的法官。于是,所有的和平只是暂时的休战,而所有的休战又是为了下一轮更大规模的战争积蓄力量。这就是茨威格经历并热情讴歌的“太平”真相,他的真诚赞美只能化作后来读史者的一丝苦笑。而当他一旦意识到和平的脆弱和虚妄,那种绝望和愤怒就像黑夜一样把他完全吞没。
民族主义:是与非
欧洲是近代各种思潮、各种主义的发源地,茨威格的回忆录对此也多有涉及。谈到茨威格之所以心安理得地认为他过去所处的“太平世界”是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就必须追溯到当时他所秉持的自由主义信仰。这种信仰相信“自己正沿着一条万无一失的平坦大道走向‘最美好的世界’”,相信持续的“进步”不仅可能而且已被每天的科学技术奇迹所证实。像父辈一样,茨威格也深信“容忍与和睦是不可缺少的约束力……各国和各教派之间的界线与分歧将会在共同的友善中逐步消失,因而整个人类也将享有最宝贵的财富——安宁与太平。”(第4页)
尽管自由主义自启蒙运动以来就在欧洲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但它似乎从来都没有取得过定于一尊的统治地位,而且就这一思想本身而言,也并非那么无懈可击。依学者之见,构成近现代欧洲历史框架的两根支柱是民族国家和资本主义。它们之间的深刻矛盾与辩证统一塑造了近现代欧洲散发力量的特性和成为对外部世界具有长久支配力的源泉。对此,著名学者戴维·卡莱欧有精辟的论述。他写道:“民族国家给予欧洲以维护统治者的合法性和动员民众之无可匹敌的能力;资本主义则给欧洲带来了令人瞩目的经济、技术和社会进步。”(《欧洲的未来》第17页)对于民族国家在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号召下的空前动员能力,茨威格作为历史的亲历者和目击者深有领教,并对此有细致入微的近距离观察:“成千上万的人尽管在战前的和平时期相处得比较好,但是从来没有像战争刚开始时的那种感情:觉得他们属于一个整体。一座两百万人口的城市,一个几乎有五千万人口的国家,在那个时刻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历史,觉得他们共同经历着一个一去不复返的时刻,而且觉得每个人都得到召唤,要把渺小的‘我’融化到那火热的群众中去,以便在其中克服各种私心。地位、语言、阶级、宗教信仰的一切差别都被那短暂的团结一致的狂热感情所淹没。不相识的人在大街上互相攀谈;多年来互相回避的人在握手;人们到处看到精神焕发的面容。每个人都经历着一个提高‘自我’的过程;他不再是早先孤立的人,而是群众的一分子,他是人民;人民当中平时不受尊敬的人得到了重视。……一种尚不知悉的力量把他们从日常生活中推举出来。纵然是母亲们的悲伤,女人们的害怕,在热情洋溢的最初时刻也羞于把这种最自然的感情流露出来。”(第251页)——那种所谓的“尚不知悉的力量”其实就是拥有强大凝聚力和战斗力的民族主义。
作为一个长期过着一种世界性生活,并乐于以世界为祖国的人,茨威格对民族主义深恶痛绝,将其称之为毒害欧洲文化之花的“不可救药的瘟疫”,这是可想而知的,因为民族主义为使国家焕发活力而将其转化为一个公民参与性社会,这也就“意味着国家间战争将自动地转换成人民和文化之间的战争。”(《欧洲的来来》第60页)也难怪茨威格眼睁睁地看着从前“始终以为是坚定的个性主义者和甚至是思想上的无政府主义者的朋友们一夜之间都成了狂热的爱国者,而且从爱国主义者变成贪得无厌的兼并主义者”(第263),却徒唤奈何,无力回天。
但民族主义并不能因此就被世界主义者轻易否定。历史地看,“民族国家被证明是一种比启蒙运动时代典型的王朝的和权威主义的国家更好的统治模式。民族主义有助于缓和阶级冲突,并且赋予政府以合法性和忍耐力来实现从专制主义向宪政民主的漫长过渡。与启蒙运动时代的先辈们相比,民族主义哲学家们除了给国家理论带来了更合适的个人和集体认同的心理学以及更为进步的历史观,还有更为系统的共同体观念。”(《欧洲的来来》第58页)由是,单薄的个人借民族主义之力找到了心灵的慰藉、身份的认同和效忠的对象,集体的力量通过集体意识得以凝聚;反过来,集体力量的彰显又进一步强化了集体意识。
其实,自1840年以来即饱受列强凌辱的中国,当亡国灭种的探重危机一次比一次切近的时候,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正是靠着强大的民族主义凝聚力,英勇抗争,才重新崛起于世界民族之林。因此,在对茨威格宽广的世界主义胸怀深表敬意的同时,我想,关于民族主义的是非功过迄今仍然远非轻松就可论定的。
欧洲命运:分与合
启罗马帝国崩溃以来,欧洲就陷入了分裂之中。但要求统一的呼声也从未间断过,例如,五个多世纪之前,但丁就主张将欧洲统一于神圣罗马帝国之下。茨威格也是坚定的欧洲统一论者,就像本书的副标题——“一个欧洲人的回忆”而不是“一个奥地利人的回忆”——所暗示的立场。他满怀激情地写道:“如果任何一架飞机都像玩儿似地轻而易举飞越过国界,那么这些国界又有什么意思呢!那些海关壁垒和边防岗哨完全是偏狭和人为的!和我们的时代精神完全是矛盾的!因为我们的时代显然热切盼望着彼此的紧密联系和世界大同。”(第220页) 但问题是,国界、海关、边防会一夜之间突然自动消失吗?民族之间的差异甚至是巨大鸿沟,无论是政治上的,经济上的还是文化上的,会像变戏法一样转瞬消失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茨威格又有什么锦囊妙策促使这一切能够一步一步地从伟大但抽象的理念变成真实哪怕粗糙的现实?遗憾的是,至少在回忆录中我们找不到蛛丝马迹。呵,诗人的浪漫想象徒激起我们的万丈豪情,到头来却总是让我们望而兴叹!那时的“欧洲共同体”梦想,就像美丽的浪花,撞在冰冷的现实礁石上,只会变得粉身碎骨。
与文人墨客“世界大同”的诗意想象不同,欧洲历史上确乎不乏雄心勃勃的政治家以另一种逻辑,即霸权逻辑,不屈不挠地实践着统一欧洲的梦想:哈布斯堡王朝以反对宗教改革来推进它的霸业,路易十四则擎起“查理大帝的事业”大旗推行从亨利四世起即成型的法国霸权战略,而拿破仑则将法国大革命的基本原则和启蒙运动的专家政治同扩张主义结合在一起。其后,继之而起的威廉德国“被迫”——依其自我辩解——以武力谋求建立全球均势而非小小的欧洲均势以抗衡日益崛起的美俄巨人。但这种“统一”所遭遇的抵抗也异常顽强。“有可能成为并吞对象的反对者们以它们所尊崇的理念——传统的封建权利、清教主义、生存的权利、民族主义——相抗衡。在每一次的霸权豪赌输得山穷水尽之后,欧洲独立国家体系就再一次得到肯定,因此就有了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对精疲力竭的哈布斯堡的强制,以及拿破仑战败后旨在维护和平的大国公会”和一战后应运而生的国联。
与上述争霸战结局不同的是,在经历了空前血腥的二战后,欧洲终于出现了和平主义的融合。但这与其说是自由主义与和平主义的胜利,不如说是笼罩在欧洲上空的冷战压力使然。欧洲已非复从前,不再是世界的中心,它的力量已被大大削弱,欧洲以外的两个超级大国以令人生畏的力量主宰了这个世界。因而这种自保兼自强性质的联合,与茨威格所设想的富足的欧洲国家实现统一显然相去甚远。这再一次证明仅有想象力是不够的,也许现实的压力才是最好的动力。不过,无论怎样,毕竟欧洲统一已经真正从抽象的理想变为了可以运行的实体,而且是兵不血刃地和平进行。当然,迄今为止,即使是最睿智的分析家也无法断言欧盟一体化究竟还能走多远,但我想欧盟数十年来已取得巨大成就还是多少可以告慰茨威格这位老牌欧洲主义者吧。
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当我们从国际关系史的角度完成了对茨威格回忆录的解读时,除了对作家包容宇内的宽广胸怀致以崇高敬意,对其理想破灭以死抗争的悲剧命运寄予深切同情外,还要鉴往知来。毕竟,今天的世界依然不太平,从欧洲统一到世界大同还有太多的陷阱。“读史早知今日事”,毋须悲观,但须警惕。
倒读托马斯.曼
■ 段 炼
一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德国作家可以分成两种类型。一种是托马斯·曼型,巨大的创作力量,属于德国根源及德国经验,至高无上,犹如文学世界的君主。托马斯·曼之后,则只剩下了另外一种:这些作家都无一例外地直奔一个主题而去一第三帝国及其盾遗症。 世易时移,如今托马斯·曼的作品,读的人大约已经不多了。前些日子,偶过旧书店,居然拣得一套上下两册的《布登勃洛克一家》(傅惟慈译,董衡巽序,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套书出版于1982年,书页虽已泛黄,却依然触手如新,无声地见证着这二十多年来,经典作家与经典阅读的彻底失蒋。这让我回想起中学时代读完《魔山》之后,兴奋得四处寻找托马斯,曼其余作品的情景——这其中就有他早年的《布登勃洛克一家》与晚年的《浮士德博士》。
中学时代的热情已经冷却了近十年,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即由德国费舍尔出版社推出的托马斯·曼全集以及书信集,却仍未能完整地进入中文读者的视界。如今,重读托马斯·曼的愿望,依然要靠冷摊书缘来实现,幸耶不幸?
二
阅读《魔山》,给我最大的启示是,危险的疾病,同样可以成为人生重大经验,成为折射人性辉煌与晦暗的一面棱镜。疾病之于小说,恰恰类似于苏珊·桑格塔在《疾病的隐喻》中所着力揭示的主题——是疾病的观念,而非疾病的日常经验;是病人在医学体制中的地位,而非病人的本质。但无论是展示经验还是传递观念,在我有限的小说阅读经验中,都寥若星辰——自然,托尔斯泰的《伊凡·伊里奇之死》、索尔仁尼琴的《癌病房》以及鲁迅的《狂人日记》是高尚的例外。
必须承认,托马斯·曼的这部力作对于疾病的态度,类似于燕卜荪的《晦涩的七种类型》对于文学的态度。我初读时即有“迷不知吾所如”的感觉。托马斯·曼无意仿效福柯去讨伐临床医学,或者如弗洛伊德那样,用知识的火药轰毁潜意识的冰山。《魔山》诱使托马斯·曼倾尽全力,将病理学、历史与神学的思辨熔为一炉,目的只有一个——为了把主人公汉斯·卡斯托尔普,这个“令人担忧的孩子”,教育成“敢于生活,直面现实的务实市民”,不要“颓废厌世,沉溺于对死亡的同情与向往之中”。我想,这正是最挑剔的评论家,也称颂《魔山》是“本世纪(二十世纪)最符合人类尊严的小说”的缘由。
汉斯·卡斯托尔普刚上山时,便热中于研究生命的起源,探讨生命到底是什么等问题。有评论家认为,这些都是“同情死亡”的表征。显然,托马斯·曼在以自己的经历,重塑汉斯·卡斯托尔普的成长过程,使得小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自传体色彩。他把其中的理性成分,当作人道研究的一个部分,并赋予它一种教科书的意义。
汉斯·卡斯托尔普是个“不摆架子”的年轻人,知书达礼,但他受到诱惑,最后被伯格霍夫的环境所同化。他得了感冒,发高烧,肺部感染,他觉得自己“适合做一些冒失轻率和苦恼烦惑的事”。于是,意大利人鲁多维可·塞特姆布里尼与他交谈,让他觉得这个父祖都是古典人文学者的人的自由论,刺激而又煽动。心机深沉,难以捉摸的内夫塔也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