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 2010年第2期-第5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穸愿盖椎幕乖嚼丛缴睿桓缸拥墓叵狄踩占涞!�
  李开文是一个豪爽豁达之人;以往;但凡有亲朋好友来看他;他都热情地留人家吃饭;谁有个困难;他也会伸出援助之手。可自从“大杏子”当了家;这些事就再也没有了;甚至;人家连茶水也喝不上一口。这样;不但子孙们疏远了老爷子;亲戚朋友也罕有登门的了。 
  更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儿子李锦旭居然公开同父亲叫起了板。 
  那天;李开文坐在门口正埋着头打草鞋;李锦旭走过来;没好气地问:“都啥年代了;你打草鞋谁穿呀?” 
  李开文头也不抬地说:“都不穿;我穿。” 
  李锦旭接着又问:“我这辈子你不管;就算了;你三个孙子有两个已经不幸了;就一个李运兵;你是不是也让他就在响山寺当一辈子农民?” 
  李运兵是李锦旭的第四个孩子。他上面有两个姐姐;都没有念过一天书;一个哥哥;两岁半时溺水而死;死的时候连名字也没有。下面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李运江小时因为生病发高烧;没钱求医;在家拖了三天;患上了小儿麻痹症;现在十三四岁了生活也完全不能自理。李运兵虽然不笨;学习也用功;但他一直就在本地的学校念书;这儿的教学条件太差;留不住好老师;初中虽然毕业了;却没能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 
  李开文没再说“当农民有什么不好”的话;而是说:“孩子考不上;我有啥办法?” 
  “你得想法为他找个工作。” 
  “我到哪去为他找工作?” 
  李锦旭见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一下火了:“天下不都是你们打出来的吗;这样的事也解决不了?” 
  李开文翻眼看着也是快六十岁的儿子;闷声闷气地说:“我一天枪没摸过;天下怎么是我这样的人打下来的?” 
  “你不也是老红军、老八路吗?” 
  “是又怎样;嘴巴就比别人大?想要啥;就一定要给啥?” 
  李锦旭问:“说这些话;到底啥意思?李运兵的事;你到底管还是不管?” 
  李开文不说话;依然埋头打他的草鞋。 
  李锦旭这时说了狠话:“你要真的一点不问;就当没我这个儿子;也没运兵这个孙子;你当你的老红军;我做我的老农民;咱父子的缘分;到此为止!” 
  说罢;李锦旭将手里的东西一掼;扬长而去。 
  李开文依然没说话;依然埋头打他的草鞋;打草鞋的指法却全然乱了。第二天;他就为李运兵工作的事;去了一趟槐树湾乡政府。 
  乡里要他去找区里;于是他又跑了一趟古碑区政府。 
  区里说;这事还得找县里才能解决。李开文就开始往县城跑;他从县民政局;找到县政府;又从县政府找到县委。大家对他都很客气;都很热情;都说这事会认真“考虑”;但他回到响山寺;就没有了消息。 
  那时;响山寺到县城还没通公路;只能从梅山水库坐船去;每次要坐三个多小时。李开文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孙子李运兵不放心;就陪着爷爷一起跑。就这样;来来回回;跑了不知多少趟;也没跑出个头绪。 
  就在李开文跑得心灰意冷;百般无奈之时;一个消息却让他陡然兴奋起来:金寨县委县政府根据有关的文件精神;决定解决红军子女的工作问题。得知消息的当天;李开文就赶到县城。到了县里才知道;这消息;不假;确有其事;但是文件规定得很死:只解决一个儿女的就业问题。 
  “为什么孙子就不解决?”李开文想不通。当红军那年;他已经三十五岁;儿子已经八岁;现在儿子李锦旭早已是“花甲之人”;不需要谁再帮他解决就业;倒是孙子李运兵正该工作的年龄;却因为他是孙子;就不可以实事求是地给以解决吗? 
  答复是:“不符合政策;不可以!” 
  李开文只怪自己不走运;就准备乘船回响山寺。但他又咽不下这口气;想找个地方解解闷;便去了一趟“红村”。 
  在“红村”听说到的情况;不仅让他大开眼界;更多了几分信心。人家说;尽管文件规定得很死;住“红村”的一个有着一双儿女的老红军;也是气不过;找到北京;最后找到了人;两个孩子的工作问题还是解决了;住上码头一个姓阮的老红军;家里的情况同李开文完全一样;儿子早到了退休年龄;孙子因为隔了代;县里不给解决;他认为这是些“混账”的规定;一气之下;砸了县政府的牌子;又去找县长;听说县长正在开会;他冲了进去;抡起拐杖就打;怒道:“老子参加革命的时候;你个狗日的还没出世;今天轮到你来规定我们现在才有儿子;不该是孙子!” 
  听得李开文直发愣;问:“这位老同志;他孙子的工作解决了吗?” 
  “能不解决吗!” 
  李开文没急着回响山寺;他又去了县政府。那天;他也是拄着拐杖去的;接待他的;是一位姓姜的副县长。姜副县长一看李开文又找来了;很有些不耐烦;李开文便不依不饶地问:“我孙子的问题;你们到底研究了没有?” 
  姜副县长说:“李老;我早就和你讲过;你孙子不符合政策。” 
  李开文忍气吞声地又问:“政策不是人定的吗?有人找到上面;不符合政策的;最后也办了。” 
  没想到;这位副县长望着李开文;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说道:“你也可以去找中央;或者找省里;批个条子下来嘛!” 
  李开文一听;气得手脚抖个不停。明摆着;这是存心不解决问题;反而拿话刺激人!了解他的毛主席、周总理早已不在人世了;他熟悉的陈云同志;和仍健在的曾在中央特灶班吃饭的那些首长们;他又到哪儿去找他们呢? 
  只见他猛地扬起手;对着县长的脑袋举起了拐杖! 
  然而;他的拐杖高高地扬在了半空;终究没有落下来。 
  他望着已吓坏了的姜副县长;一句话没说;便离开了县政府大院;离开了县机关所在的梅山镇;乘船回到了响山寺。 


   


fctxw/ 方寸天下网 方便您阅读(天涯易读 TXT电子书 免费期刊杂志)


9




  一路上;李运兵很是不解;说:“爷爷;你当年都敢砸延安的大狱;为什么现在却不敢打一个副县长?” 
  李开文沉默了半天;才说:“情况不一样。” 
  李运兵有点生气:“爷爷;像你这样温和;我的问题肯定没指望。真把事情闹大了;说不定就解决了。就是欠揍!” 
  李运兵还要说几句;想想爷爷这么大年纪了;风光一辈子;却因为自己的事;这样受辱;又有些于心不忍。 
  从那以后;李开文再也没去过县城;李锦旭也打消了让运兵到县里工作的念头。他们对这件事彻底死了心。 
   
  一九九一年五月;陈桂棣应邀为安徽电视台写一部有关大别山的电视片。他去了金寨县;又一次去了李开文的家。不曾想;这是陈桂棣最后一次同李开文见面。李开文已是九十四岁高龄;耳聋;眼花;记忆模糊;说起话来;颠三倒四。 
  当年从老人身上开掘过黄金的记者和作家们;已没有几个人再登他的门。他见到陈桂棣;和陈桂棣带去的摄影家康诗伟;激动得抓着他们的手不放。 
  当时;陈桂棣还并不知道李开文为孙子李运兵找过工作的事;所以;李开文在谈话中颠颠倒倒地说他这辈子;对得起人民;对得起党;却对不起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对不住自己的一家人;念念叨叨;陈桂棣认为老人真的是老了;说起胡话来了。 
  那天晚上;陈桂棣住在古碑镇招待所。夜里十点多钟;他已经睡下了;突然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谁呀?”他问。 
  “我;找您说一件事。”门外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陈桂棣本来以为是随行的康诗伟;或者是招待所的服务人员;没想到进来的却是李开文的孙子李运兵。在这之前;他们并不认识。 
  在有些昏暗的电灯光下;陈桂棣见自报家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瘦瘦的;中等身材;长得挺精神。就问:“你真是李开文的孙子?今天在你家我怎么没看到你?” 
  李运兵说:“我一直在山上干活。” 
  “你是从响山寺过来的?” 
  “是。” 
  陈桂棣一惊:“这中间有十多里地呢。” 
  李运兵说:“翻了四个山头。” 
  陈桂棣不无惊讶地问:“你经过了月亮地?” 
  陈桂棣第一次去采访李开文的时候;陪同前去的金寨作家王京隆就谈起过月亮地的故事。那是很大很大的一个乱尸岗;闹红军的时候;红军在那儿杀过很多白狗子。红军西撤后;白狗子又在那里杀了很多的红军伤残人员、赤卫队员以及还是娃娃的儿童团员。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人民解放军又在那里镇压了一批国民党残匪和土豪劣绅。刘邓大军转移了之后;国民党和“还乡团”又在那儿屠杀了许多革命群众。于是那地方早已是尸骨垒尸骨;一层又一层;这么多年过去了;到了夜晚;依然是磷火乱飞。不少人大白天路过那里;也会毛骨悚然。但是;从李开文家来古碑;那又是必经之道。不知是谁为那样一个地方取了一个这样有诗意的名字:月亮地。 
  李运兵说:“是的。那段有一里半路;我也是麻着头皮走过来的。不是有要紧事;我也不会这么晚来找你。” 
  他犹豫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爷爷告诉他;今天有两个记者到家来了;就想请你们帮一个忙。前些时候;家乡办了一个缫丝厂;他想进这个厂;但进厂每人就必须先拿出两千块钱的押金;说是集资款;到时会还。问题是;现在他拿不出这笔钱。 
  说着;他掏出了一张纸条;是李开文写给县领导的;落款处;工工整整地盖着李开文的私章。希望陈桂棣做做县领导的工作;能否将这两千块的进厂押金;予以减免。 
  陈桂棣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又看了李开文的信;他感到了困惑。想象不到;一个德高望重的老红军;一个在毛泽东身边工作过多年的老革命;仅仅是为解决孙子能够进一家乡镇企业所需要的这点押金;竟会给县领导写出这样一封“恳求”的信;并且;又是如此郑重其事地要孙子半夜跑来求一个外地的作家;从中相助! 
  尤其是听到李运兵介绍了李开文这么多年为他跑工作的事;经历了那么多的艰辛与难堪;老陈感到震惊;竟然一时语塞。 
  他真的为李开文老人感到难过。 
  他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李开文是否为当初的这种人生选择;后悔过呢?当他踏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的歌曲;毅然离开中央机关;回到大别山的深山老林;他是否想到过;当他毅然放弃了他应该得到的那一切时;那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便不可能失而复得了呢? 
  假如;老陈在想;假如李开文当年去了天津;去当他的糖厂副厂长;或者就留在金寨县城;出任这个县的副县长;也就不会再有这些事情。 
  可是;如果是那样;也就不是他李开文了。 
  陈桂棣认为;李开文一生都在无私地奉献;从不麻烦组织;现在请组织上帮他解决这样一件小事;应该没有问题;于是就把条子接了过来。 
  李运兵再三感谢;要连夜回村。陈桂棣考虑这时已太晚了;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别说还要路过那片乱尸岗;大别山的夏秋两季;山道上的蛇还很多;非常不安全;他想留李运兵住一晚;天亮再走。但李运兵执意要走;怎么也留不住。 
  第二天;陈桂棣专门去了金寨县委;找到了一位有关领导。当得知老陈此行的目的是想帮助李开文的孙子解决工作问题时;马上说:“中国只有九个将军县;金寨就算一个。五十年代第一次授军衔时;从这里走出去被授了中将以上的;就有头十个。授予少将;或相当于部队军师一级高级干部的;少说也有了二三百;像李开文这种情况的人;太多了。如果都写条子要求解决;我们的工作确实不好做。” 
  陈桂棣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但他不甘心;还准备替李开文再说上几句话;但对方显然没有了耐心:“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清楚;这事我们会考虑的。条子你也还是拿走;放在我这里没有用。我马上还有一个会。”说着就站起来;就朝门外走去。 
  陈桂棣尴尬极了;只得收起李开文的那张字条;离开了这位县领导的办公室。他知道;李开文和李运兵正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消息;他也应该向他们反馈一下来县里的情况;但是;怎么说呢?事情没办成;他没办法向李老交代啊! 
   
  六 
   
  多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春桃在陈桂棣的一本书中发现了李开文的这张字条;问起这件事;陈桂棣讲起了李开文上面的故事。 
  当时;春桃就问陈桂棣;李开文还活着吗?他以后的情况又怎样了?李运兵后来找到工作了吗?那个“大杏子”呢?李运兵那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弟弟李运江;是否也得到了医治呢? 
  谁知;陈桂棣竟是一问三不知。他说;完成了那部《魂系大别山》电视片的撰稿之后;十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