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当代 2010年第3期-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奶耍痪头浅CH坏乜醋排话胩焖挡怀龌袄础!�
  郑玉没有对父亲说;在看到那架喷气式飞机前;她就用自己的方式在成为她的“美玉”。打班上一切欺负弱小;或者不听话的男生女生。打得小朋友们最后推举她当了班长。这个班长;竟从幼儿园当到大学毕业。不过;小学以后她学会了用嘴皮子代替拳头;她甚至在放学的时候;有在乱哄哄的人群中寻找差生家长的习惯。她找到他们后;一般这样说;某某今天上课打瞌睡了;晚上让他早点睡。她说完就溜走了;泥鳅一样;又去寻找别的家长。被批评的大人都对她既感激;又敬畏;还觉得非常有趣。他们总说;看她小大人的样子;到底是教授的女儿。 
  这似乎成了一种兆头;预示她日后要靠企图干预什么来吃饭。 
  女孩子刻意回避了不去跟父母讨论自己的人生方向;也就是那个“美玉”的具体意思。他们以为她晓得;他们要她做学科带头人那种。她却害怕他们晓得;她从小就希望不要跟他们一样;一辈子坐在房中;蜷在书里;让体型过于硕大;或者过于干枯;让时光在原地打圈圈。那是她的噩梦。 
  等她报名考了报社;母亲才恍然大悟。那个女权主义研究者已经有点说不出话来。她舌头打结了。原来;你;你没有准备读研究生?她说到一半;就在女儿冷静精明的目光前刹住了。做母亲的猛然发现;自己一直认为毫无发言权的丈夫;如果还健在;他的气场会促使她说出那些压在舌苔下面的词语。 
  可是他不在了。 
  做母亲的势单力孤地看着女儿迈着富有生命力的步子;提前走出了学院的象牙塔。又看着她一年后;去了桃源镇。但她不知道她在那里;想做另一个郑玉的观音。 
  五 
  郑玉在县城和桃源镇之间来回跑了几次;运用软硬兼施、旁敲侧击、穷追不舍等问话方式;终于从三个当事人那里;了解到了离婚的大致过程。 
  钟文明从医院出来后;家庭生活出现了很多矛盾。钟文明认为郑琼花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红杏出墙;郑琼花却说自己是为了让对方赏心悦目;钟家所有人认为没有性生活的婚姻必然破裂;郑琼花认为这样想侮辱了她的人格;钟家于是在他们婚姻发生变故前;提前做准备;委托老姑娘钟大姐介入了弟弟的生活;并且掌管了弟弟的伤残赔偿金三十万元(被大发公司宣传到全世界都知道的那三十万)。一家三口的生活;变成了一家四口;形成了两派势力。生活中的每件小事;都成了拉锯战;哪怕一盘菜放盐还是放醋。做女儿的因为从小由妈妈一人带大;自然跟父亲有点疏离。当钟中;也就是后来的小郑玉只要一看见父亲蒙着毛巾被的双腿;就尖叫着躲开后;做父亲的和他的姐姐;情感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们认为;孩子每次的尖叫;不过是母亲内心最真实的反应。为了让生活更加清洁;简单;姐弟俩拥抱着哭泣着商量了好一阵;终于痛下决心;把他们早就知道的惨痛结局;人为提前了。 
  把母女二人赶出钟家时;即使是出事前钟文明交回来的两万元家用;姐弟俩也一并要了回来(用一个残疾人在道德上的先天权力)。事情仅仅如此;也就罢了。郑琼花母女离开钟家不到半年;钟大姐却突然查出了高血压、高血脂等好几种病。女人捏着病历;踉跄奔走在回家的路上;才恍然大悟;四十七岁的自己;根本不可能陪三十八岁的弟弟走完一生。她在半道找了个岔口;走到小镇外的河边坐了大半天;最后终于撕了病历;丢进了清澈的小河;决定剩下的日子里;无论如何;也要把钟中追回来;给弟弟求个保障。只有亲生的孩子;才能伺候父亲一辈子。钟大姐为自己的弟弟抹着眼泪;也为自己伟大无私的姐弟情抹着眼泪。她永远想像不出;世上还有比自己更爱弟弟的姐姐。尽管她曾经清走了弟弟身边另外的亲人;也掌管了弟弟的全部财产。 
  可是;钟文明姐弟却完全没有想到;即使诉诸法律;即使后来开价至五万元以上(更多;就超过所有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了);郑琼花也不愿放弃女儿的抚养权。她拿出鱼死网破的勇气;说自己就是终生不再嫁人;也决不放弃最爱的女儿。钟大姐却说;她不相信一个骚货不愿意嫁人。她不过是故意报复他们。 
  不管是报复还是别的;每月回来一次的钟中因为了解了对她的争夺;再也不愿来看父亲了。郑琼花说;他们亲眼看见的;我没有空口说白话哈。孩子一看见父亲;就像要疯了一样;吓得发抖;不停尖叫。孩子要真的疯了;怎么办?钟大姐却说;这么小的孩子;我还没听说有疯了的。都是当妈妈的教唆的;演戏!我弟弟行动不方便;她们不来;他就看不到孩子。我们已经没有精力去打官司了;我们只希望;每个星期;或者每个月;至少能看到孩子一次。我们都退步了;还不行吗?郑琼花却赌咒发誓说;记者同志;真的是孩子不愿意。孩子都要疯了。我要撒谎;天打雷劈。 
  而那个英雄;还是每次都哭泣;每次都不停擦葱管;丢餐巾纸。他说记者同志;我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女儿了。过去在外打工;忙着挣钱;没看见也不觉得。后来出事了;人也蒙了;以为孩子是残疾人的包袱。现在姐姐帮我一分析;我才晓得孩子是我真正的依靠啊;比那三十万元还管用。我越分析;就越想看到孩子。我每天想钟中;连吃饭都没有滋味;一天哭好几次。我现在才发觉;自己好爱她。没有她;我……我活不下去了…… 
  做姐姐的就走了过来;帮他掖了掖毛巾被;说文明;你在讲什么;你不是现在;你一直都很爱女儿。你过去是怕自己拖累她;才让她跟着妈妈走的。 
  是吗?弟弟停止了哭泣;可怜巴巴看着姐姐。姐姐就说;我这辈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弟弟沉吟了半天;才说;姐姐;原来我比我想像的;还更爱她。 
  郑玉这个时候就叹口气;站了起来说;法院那边我跑了好几趟;他们维持原判;也是因为你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估计想把孩子要回来;很难了。我还是回县城;劝她们经常回来看你。钟文明同志;其实按照法律;不管孩子抚养权判给谁;还是两个人的孩子。郑……哦;不;钟中永远是你的女儿。 
  钟大姐就在旁边大笑了起来;高声说;怎么可能?记者同志。我们这里只要离了婚;孩子判给谁就是谁的了;永远都跟另外一方没关系了。你这种说法;我还是头次听见呢;太可笑了。 
  六 
  再次坐在郑琼花租住的小屋;郑玉面前多放了个凳子;上面有个黄色的塑料杯子;里面装着凉白开。郑玉借喝水的机会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人。她感觉她像沉默的火山;看起来寂静;实际能量都在里面储积;排队等候;寻找出口。 
  郑玉没有时间跟她斗了。报社那边已经在催她去采访邻县的一个小康村。从情感上说;郑玉不赞同无性婚姻;尽管她从没看父母亲热过。甚至在想像中;都无法让他们亲热。犹如想像一只麻雀和一条鲫鱼的爱情。不过;他们一样陪伴了一生;相安无事。另一方面;她也赞同法律。只要女方有抚养能力(尽管只是私人纸箱厂工资七百多的临时工);孩子当然是优先判给母亲。 

  郑玉放下杯子说;郑琼花同志;事情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客观说;你和钟家的矛盾;也不是哪一方的责任。现在我们不讲对错了;只讲良心。请你看在残疾人的分上;经常带孩子回去看看父亲。听说都四个多月没见到了。残疾人心理很脆弱;不要弄到出什么事;你也负担不起。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我已经委托残联的同志陪你一起去;给你壮胆;好吧? 
  女人沉默着;低头不说话。郑玉看她样子;晓得她根本不会执行。 
  郑玉有点恼火了;提高了声音说;你也是个读了点书的人;知道现在没有谁能绑你去;连法院也不会为这点小事;耗费人力物力;强制执行。你晓得法院还有很多大事要处理。我只是说;你也是个人;请你讲良心。讲良心! 
  女人也就抬起了头来;也大声说;什么良心!光对残疾人讲;不对孩子讲吗!你知不知道;只要说去见那包谷儿…… 
  郑玉呵斥;看你是怎样教育孩子的! 
  女人就红了下脸;咽了口口水;继续说;好几次说第二天要回去;郑玉就发高烧了。有次烧到四十度。你还小;你不懂心疼孩子;别看你是个文化人。 
  郑玉就更恼火了;我就是因为心疼孩子;不要让她从小学会恨;才管这事的。我并不只是为了钟文明。谁都看得出来;孩子是被你吓成这样的。是你;是你在背后把孩子的父亲;说成了魔鬼。你以为全世界都是傻瓜;看不出来! 
  我没有;我没有。我还劝过她去;免得那老妖婆总到纸箱厂来闹。我这个当妈的;软硬对她都不行。你知道什么!你啥记者呀?这样冤枉人!算了;算了;我懒得接待你了。你走吧;我们家的事;不要你操心。你走! 
  那女人终于抖起了狠;站了起来;做出逐客的样子。 
  郑玉被臊着了。她想了想;也站了起来;显得很镇定地;冷冷说;好;我走;不过;你不要以为;你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去别的地方采访完了;还回来。我还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王法;没有正义了。我就是要管到底。要是你一意孤行;最后你可以看到;全国人民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女人恨恨看着她;眼里像要流出血似的。她咬着牙说;我晓得;我在电视里经常看到;你们这些报纸;就是最大的是非婆;可以管很多事。正说着;那小女孩子又回来了(这可能跟桃源出发到县城的班车时间有关)。郑琼花刚听见背后喊了声“妈妈”;马上就停止了跟郑玉的对峙。女人立马闭了嘴;倏地转过身;飞快拉了女儿;跑出了门。眨眼就不见了。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跑掉了。郑玉叹口气;只好帮她掩了门;还去隔壁找邻居帮忙看着家;才讪讪离开了。 
  七 
  第二天早晨;下了点小雨;窗外的法桐叶子在青灰的晨气中;显得有点愣怔。郑玉刚收拾好行李;就听见有人笃笃敲起了房门。她以为是县委宣传部派来送她的司机;一拉开门;却看见郑琼花穿了一身素净的灰色连衣裙;笑吟吟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郑玉有点惊讶。 
  我跑了好几家宾馆;才找到这里。那女人又自作聪明地回答了女记者心里的疑问。 
  我是说;找我有事吗?对了;别站门口;进来坐。郑玉把她引了进来;安排在了窗户边的椅子上。自己则在床上坐下;跟她面对面。 
  她也不给她倒水。 
  郑琼花却一反常态;很谦恭;很讨好地说;记者同志;我;没有;没有事。只是昨天听说你要走了;来送送你。嘻嘻;对了;我一直都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郑玉淡淡说;我叫郑玉。 
  女人就尖叫起来;郑玉!是哪两个字? 
  郑玉又淡淡说;跟你女儿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真的吗!女人又尖叫了;试图站起来似的。她屁股离椅子一寸;却又坐了下去。哎哟;我们真是有缘哪。看来;我今天过来送你;是送对了。 
  我不是说了;我还要回来的吗?郑玉冷冷说。 
  阿玉……阿玉;请让我像叫女儿一样叫你(郑玉皱了皱眉头)。阿玉;我这么早来;就是要跟你说;我想通了;我会劝郑玉;不;劝小郑玉回去看她爸爸的;您不用操心了。 
  我怎么相信你?你不是说孩子根本不听你的吗? 
  我能;我能。我有办法了。我可以找她班主任帮忙。孩子最怕她了。 
  算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们每个人;都尽自己的心做事吧。 
  郑玉说完就沉默了;有点忧郁地看着对面的女人。那女人的眼睛却很惶恐地看着她。 
  半晌;椅子上的人咳嗽了两声;竟急急说;这……这点小意思麻烦您收下。郑琼花说完;就起身扑了过来;把一个东西猛地塞到郑玉手里;然后;她迅速走向了门口;慌慌说;阿玉;一路顺风;祝您好人有好福! 
  事情发生在短短几十秒之内;郑玉感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袭击了(是那种夜市上写着“金毒药”;或者“夜巴黎”之类的水货香水的味道);然后又被强大地抛弃搁浅了。 
  郑琼花都走到房门口了;女记者才反应过来;她手里被塞进了一张钞票——一张一百元的;裹成筒状;半新不旧的;散发着猪油;或者大葱气味的人民币。 
  郑玉脑袋一嗡;马上追了上去;要把钞票还给郑琼花;郑琼花却坚决不收回。于是;两个人在房门口“打”了起来。 
  就像女记者通常看见的;那种好客的家庭主妇在公汽站送客人时;一定要在汽车开动前;把车票钱突然塞进客人的荷包。如果对方也恰好是热情崇礼的家庭主妇;两个人就会因为车票钱“打”起来(哪怕是几元几毛)。这种礼节性的妇女扭打;肢体动作都比较夸张;暗劲十足;一边你来我往地胶着战斗;一边还要假意虎着脸;呵斥对方——不要推了!再推我就要生气了! 
  郑玉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