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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莫冰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境逐渐开始迷茫。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甚至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那么有钱的男朋友不要,偏偏要跟着冥四处逃亡,还有经历绑架、受伤,最后沦落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整天躲躲藏藏。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刺激?还是为了生存?现在静下心来,莫冰真的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是,即便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又能再改变吗?
不能,再也不能了。
莫冰皱了皱眉,正欲张开眼时,寐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要出发了。”
莫冰缓缓睁开眼,一看窗外,竟发现天色已暗。回身她淡淡微笑。“嗯。”
一月的夜晚,在细雨绵绵中悄然降落。没有一丝寒冷。雨水倾洒下时,各种花草的叶子上都凝结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雨珠顺着小草的茎滚下来,一滴钻到土里,又一滴钻到了小草的嘴里,找不到了。雷声响过,大雨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落。
车子一路向北,意思很明显是要离开云南省。
莫冰静静坐在车上,她将车窗摇下一半,不顾风雨的伸手抵着自己的脑袋。望着窗外风景,默默的。静静的,莫冰的神情出奇的平静,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看清她此时的表情。“在想什么?你很难得没有问我现在要去哪里,怎么,转性了?”车子开了大半个晚上,寐羽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莫冰。
莫冰收回思绪,将车窗摇上,深吸口气,她耸耸肩说:“不想问了,反正问了你们也不会说的,说了我也不一定能听懂。”很奇怪,明明已经半夜了,可莫冰非但没有丝毫睡意,竟还有些兴奋。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嘟了嘟嘴,开口问说:“寐羽,你告诉我,我的过去是怎么样的?”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寐羽侧过脸,狐疑地望着莫冰。
“因为不想再愚蠢下去,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莫冰干脆的,直截了当的说道,“如果当初冥带我离开是为了保我性命,那么现在我想只有我自己才能保住我的性命。你说过,人可以幼稚,但不能愚蠢,我想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你别瞪我啦,对啊对啊,是我说的。”待莫冰说完这袭话,果不然,黑衣人的眼角噌的一声射出一道亮光,寐羽抿了抿嘴唇,耸肩无奈的说,“我觉得是时候该告诉她了,所以就说了。”寐羽并不觉得告诉莫冰会是件坏事,反正她迟早也是要知道的。“你别管那家伙,他这人就是闷骚。其实莫冰,你不用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可以了。”轻轻拍了拍莫冰的肩膀,寐羽默默地说。
“做我自己?”黑夜里,一双黑眸透着不解的迷茫。
寐羽顿了顿,侧过脸佯装睡去,嘴里嘀咕道:“对,做现在的莫冰,自由呼吸的莫冰,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的莫冰。”
车子在高速上飞速的行驶着,在此期间,他们只停下过三次,一次加油,一次买水和食物,一次买烟,其他时间全部都是在车上度过的。就这样默默开了两天多的车子,莫冰本以为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云南省,但结果她却发现黑衣人根本就是在绕圈子,他们这两天实际上就是在云南省里面兜来兜去,到最后竟然连一个市都没有离开。
莫冰满心疑云,可又无处解答,一直到第三天的傍晚,她才有了答案。
当时大约是傍晚五点左右,驶离了加油站后,车上三人便很放松的看看报纸,看看风景。莫冰一如既往的望着窗外发呆,这似乎是她这三天来最常做的一件事。然而,车子才驶出加油站不到几公里,莫冰就隐约在前方后视镜里看到一些不寻常的画面。
“后面那些”莫冰眯着眼,因为后面那两辆车的车速并不快,但从加油站起他们就一直跟着莫冰他们,令她不由心生怀疑。
寐羽显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车子,只见她和黑衣人有一个眼神的交流,随后笑着说:“看来他们还挺守时的嘛。”
莫冰静静听着,反问:“所以是自己人?”
“你一会看到就知道了。”寐羽一边神秘地说着,一边将车窗摇下,将手轻轻挂在外面。
后面的车子仿佛看到了寐羽的这一动作,突然猛地踩起油门,对于时速一百多公里的轿车来说,三公里所需要时间都只是在两分钟左右,更别说这区区的几百多米。
转眼间,那原本还在身后的两辆轿车便已左右擦着车壁,顿时,三辆车并排而行。莫冰下意识的摇上车窗,眼神略带警觉。然而,她见寐羽神情坦然,似乎根本不当一回事,便满心狐疑的将车窗重新摇下一半。
就在莫冰摇下车窗的同时,位于他们车子左边的那辆车子的车窗也在同一时间摇下,一抹火红的光芒顿时折射入莫冰的眼中。“冥冥”没错,这世上能拥有如此耀眼的火红长发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隔着两扇车窗,莫冰默默望着冥,眼睛里闪烁着钻石般光亮的星星,好象夏夜里的萤火虫,一颗一颗,闪闪发亮。
卷二:逃亡 83 冰的脸
83 冰的脸
然而,莫冰刚想说话。身旁的寐羽突然一把拉过她,低声吼说:“小心”
突然的变故让莫冰防不胜防,她才刚想和冥说说话,顿时便感觉黑衣人一踩油门,车速瞬间飙至二百。“怎么回事?”莫冰甚至来不及多问,位于右边的那辆车的左后车胎就已首先被击穿,启泽果断制动,轿车猛往左打方向,转着圈擦地滑行一段路后,横挡道路的中央。冥他们那辆车发现后头的情况,也立刻调转车头驶回,几个人从两辆车上跳下来,各自拿了武器隐蔽在路边,枪声急促响起。
“先走。”只见冥一边找地方掩护,一边挥手示意黑衣人快将车开走。
“冥”莫冰皱紧眉头,一心担心着冥和其他人的安全。但是在这个时候,情况已容不得黑衣人再做停留,他猛地踩紧油门,不顾身后枪声响起,将车的时速瞬间提至一个极限。
然而,偷袭的人似乎早有安排。不仅派了四辆车去截住冥他们,在前方三百米处,还有一辆吉普车正在虎视眈眈。只见黑衣人已将车的时速提到很高,车子渐渐开始有些飘,但就在车子还未完全平稳行驶的时候,暗处突然间冲入一辆黑色的吉普车,然后竟不顾自我的全力撞向莫冰他们的车。
‘哄’一声剧烈的碰撞,电光、火光在一时间从车壁处迸射出来。尽管黑衣人努力控制着方向盘,但此时的撞击力已不是在他所能够掌握的范围内了,在那一瞬间,力量被抬到了最高点,车子已不受任何人力的控制,直直的向着左边倾斜倒去。
“啊”车壁因为撞击已严重扭曲,车轮丝毫章法的打转着,车内颠三倒四,所有物品倾泻一车,顿时狼藉一片。随着车子在车道上不断的翻滚与撞击,‘乒乒乓乓’的零件的掉落声此起彼伏。一条深深的汽油印子清晰可见,在翻滚中,莫冰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旋地暗。她时不时撞向头顶的车盖,顿时眼冒金星。终于,车子在翻了四五个滚之后重重摔入一旁的草堆,这一切才算终于停止了下来。
然而,前方的枪声仍未停止,莫冰他们所在的车前盖上却已渐渐开始冒起白烟。一脚将已经被撞的稀巴烂的车门踢飞,黑衣人踉跄的从车里爬了出来,艰难的来到后座的位置。朝里面张望。
一片狼藉,刚才那辆阻挡他们的车子也因为撞击力被拖到好远,里面的人此时恐怕也绝不好受。车子仍在冒烟,还在漏油,看来很快就会烧起来,趁着这唯一的空隙时间,黑衣人徒手用力拉着已坏损的车门,然后扶住额头满是鲜血的莫冰,焦急的问:“你没事吧?”
“我我的头”许是听到黑衣人的声音,莫冰眼皮动了动,艰难的张开眼。她因为坐驾驶座的后面,在剧烈撞击之后,受到的伤害是最轻的,但即使是最轻的伤害也让莫冰难以承受,“我我没事”她虚弱的说着,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那里,极痛无比,“寐羽寐羽”恍惚间,莫冰想到了寐羽,连忙吃力的朝旁边看去。
“我很好。只是脚被卡住了。”寐羽看上去比莫冰好些。最起码比较有精神,只不过左脚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远处车辆上的人仿佛已恢复了过来,黑衣人和寐羽同时听到脚步声,两人相互一对眼,寐羽严肃地说,“你们先走,我自己可以处理。”
“寐羽”莫冰不放心的握住寐羽的手,但身后的黑衣人却一把拉过她,低声吼了句:“走。”
在这种情况下,多说,多做,只是无用功。
黑衣人和莫冰身上都因为车祸多多少少带着些伤,两人跌跌撞撞的朝着远处草丛走去。不知走了多远,浓密的枝叶已渐渐挡住星星月亮的光芒,也挡住了越来越远路灯的光。越走越黑暗,莫冰听着四处的虫鸣和古怪的鸟叫声,心里有一丝的害怕,过去那些鬼怪恐怖片里的音乐仿佛也在此刻全部浮现在脑海中,回响着,让她每走一步都在哆嗦。
因为要躲开后面的追兵,所以黑衣人走的特别快,手也握得很紧,生怕莫冰会溜走似地牢牢把她拉在身边。莫冰什么也不问,只是跟着黑衣人的脚步不停地走,她不知道黑衣人要带她到哪里去,只是出于本能的信任,莫冰选择跟着他。
渐渐地,人工修建的道路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两个人四只脚踩在落叶和断枝上。不时发出啪啪的断裂声。突兀间,平坦的草丛里不知怎么搞的突然出现一个陡坡,光线昏暗,两个人都没有看见,脚底下一滑,手拉着手栽落下去,连滚几圈被坡底的树根挡住。莫冰的腰正好杠在一树根的尖梢上,痛得她浑身一激灵,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好半天起不来,而旁边的黑衣人也迟迟没有过来搀扶。
忽地,一个坏念头在莫冰的脑中形成。莫冰心里一惊,突然间忘记了疼痛,飞快地扭过头,黑衣人躺在她身边,勉强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最后还是跌了回去。
“你没事吧?”莫冰扑到他身边,浑身上下摸索,“你受伤了是不是?快让我看看。”莫冰责备着自己,这么严重的车祸,连坐在后面的自己都受了伤,那么坐在驾驶席上的黑衣人怎么可能不受伤呢!
“我没事。”黑衣人在莫冰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抬起左臂张开左手。透过微弱的月光,莫冰能够清晰的看见他手心有一道伤口,蜿蜒向上,血流满了整只臂膀。
虽然不知道后面的追兵有多少,是否可能找到他们,莫冰现在关心的就只是黑衣人的伤势。摸索着月色下的草丛,莫冰眼尖的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一片种植大棚,她惊喜着,对黑衣人说:“那里那里应该是农民家的大棚,我们去那里躲躲吧。”
靠着自己微弱的力量支撑着黑衣人,两人背着月光缓缓走向大棚。现在大约是晚上七点。大棚里显然已经没有人了,莫冰找了一处有光源的地方,拨开地上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扶黑衣人坐下。
“你没事吧?你看上去好痛的样子。”若不是在灯光下,莫冰还感觉不出黑衣人的伤势有多重。现在一看,不只是左手和左臂,黑衣人因为坐在驾驶座的关系,他的胸口也很明显因为车祸被方向盘撞击了好几次,脚上也有擦伤。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被灯光一照,黑色的衣服加上红色的鲜血,顿时显得异常狰狞与可怕。
“没事,手断了而已。”黑衣人咬着牙,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已!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就痛的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哪里只有手断了,这分明是浑身上下都是伤嘛,莫冰有些心疼的看着黑衣人,刚想训话,可一推他,却发现黑衣人没有反应,“喂”连推了几下,莫冰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该不会是昏倒了吧?”莫冰轻轻摇着黑衣人,果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大棚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的,莫冰满脸焦急地望着黑衣人,伸手想去试试他额头的温度,却在半空中停住手,一副面具隔在那里冷冷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莫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黑衣人,而那张银色的面具却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障碍。其实,莫冰曾经好几次想要窥探那面具下的容貌,但是她知道黑衣人绝对不想让她知道。但是现在,黑衣人似乎是真的昏倒了,那么她或许可以趁着这次机会看了看?这个坏念头在莫冰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心中念头。
正犹豫要不要再试着将黑衣人叫醒。一抬眸,莫冰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眸子中有点儿疲倦的神色,但却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