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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记,你的手是我的、小嘴是我的、心也是我的……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再听不清楚,他不介意拿著扩音器调到最大音量,吼到她耳聋。
他突然发作的蛮性骇著了徐曼曼,乱烘烘的脑中回荡著野蛮的吼声——
我的!我的!我的……
久久不散。
施工的嘈杂声,掺和夏天的炎热,工地内的温度高得像座烤炉。
一个纤瘦却不失稳重的身影,踏著有力的脚步走进轰隆声不断的建筑工地,夹带诡异的冷气团,让人背脊泛寒。
哈啾声一波接一波——怪哉,太阳大得哩,怎么会发抖?赤裸上半身的工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扛沙袋到水泥车旁的鱼步云,挺直腰杆擦汗,眼角余光瞥见工地出人口前的纤影,眯眼瞧了瞧,大步跨上前。
“怪不得突然吹起冷风。你来干嘛?”鱼步云戒慎地瞅著面无表情的老板。
冷眸扫过四周,逼退不少好奇的眼光,黎忘恩这才满意地开口:“看来你似乎很习惯在这儿工作。”
“鬼才习惯,我晒得快脱一层皮了。”要不足有水可泡,他早成了一尾鱼乾。
她冷笑一声。“真可怜。”
“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在同情我。”这算哪门子女人?难怪只有村上怜一那鸟人不怕死地敢把她捡回家。
“小鱼儿!”沉迷于武侠小说的工地老鸟声音飘了过来,“这样是下行的哦!”
胖壮的身影也跟著出现。
“我、不、是、小、鱼、儿!”到底要他说多少次?
小鱼儿?黎忘恩挑挑眉,颇不以为然。
工地老鸟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自顾自地端详打扮入时的黎忘恩。
“看姑娘这模样,莫非是慕容山庄的九姑娘?这样是不行的哦,黑蜘蛛那么爱你,爱到卡惨死,这种好男人很难得,你怎么还能跟小鱼儿偷来暗去呢?”
“拜托你,大叔。”真是眼了他!鱼步云有些受不了,“惹火这寒山派掌门没好下场,你能不能别给我找麻烦?”到时候被扒皮的人是他哩!
“寒山派掌门?”不对啊。“《绝代双骄》哪来的寒山派?”
“这位老人家,”黎忘恩露出令鱼步云头皮发麻的和善笑容,“在下是栘花宫宫主邀月,想死在我的『栘花接木』下吗?”
“呃……”工地老鸟步步庄俊退。“不、不用了,告、告辞,不送。”溜!
目送大叔仓皇逃难的身影,鱼步云惊讶得张大嘴。
“这也行?”
真是——歹年冬,厚肖人!
“以怪治怪,很简单。”她经验丰富。
“喂,你还没说来这儿干嘛?”
“我——”眼眸微闪了下。
“没什么,只是心情好,突然有种想花钱的冲动。”
冷情如她,打死都说不出自己是特地前来关心他工作的情况。
“你有想花钱的冲动干我屁——什么事?”不雅的言词在看见她亮出的钞票后改口。
“听可法那个大嘴巴说你最近可能需要钱,喏。”两张千元大钞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飘啊飘的。
“你要给我?”
“下要就算了。”还没说完,钞票已被一只快手抢走。
黎忘恩柳眉微蹙,有点心疼。
“嘿嘿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老天降下红雨,天知道你是哪根筋不对劲,终于良心发现肯发饷了,嘿嘿……”他可以带慢慢慢去看个电影、逛个街,来场道道地地的约会。
“你让我有把钱收回来的冲动。”黎忘恩冷目凝然,他老兄的“谢辞”让人听了很不爽。
“别。”他赶紧将钱塞进口袋,一手抓住她伸过来的魔爪,势子过猛,就这么带苦她的手往自己胸口撞去。“给了我就是我的。”
哼哼哼……终于有一回让他占到上风了。
我咧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哇哈哈哈……
黎忘恩第N度怀疑自己为何要继承这群怪眙。
不过,一分钟前她瞥见一抹裙摆消失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好险的笑意一闪而逝。
其实,认识这一票麻烦倒也非全然无趣,至少有很多好戏可看。
别忘记,你的手是我的、小嘴是我的、心也是我的……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理直气壮,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像……他真的爱上她似的。
如果那就是爱,为什么她看不到他的转变?人家不是说,在爱情面前,狗也能变成诗人的吗?
徐曼曼感到一阵气闷。
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应该会很温柔吧?为什么她还是得每天为他煮饭、洗衣,一如刚认识时?
他是哪里爱她了?
不不,甚王连喜不喜欢她都还不一定,至少,她从来没有听他亲口说出这些字眼。
再说,如果喜欢她,为什么跟别的女人有说有笑,还……握住那女人的手不放?
剁剁剁……砧板上的菜刀霍霍有声,有节奏地切出整齐细腻的碎末。
“骗人!”抽鼻声起,切菜声依旧不断。“你骗人!”
“曼曼?”趁空走进厨房的宋孟湘,早就发觉曼曼送便当给鱼步云回来后就不太对劲。
她刚才好像听见啜泣声……
“你在哭?”探头一看,她果真哭得好惨,泪流满面。
“谁在哭啊。”徐曼曼不承认,她才不会为了他哭。“我在切洋葱。”
“不要用蹩脚的连续剧烂理由——”看到她真的在切洋葱,宋孟湘愣了下,“好吧,你的确在切洋葱。打算煮什么?”
吸吸鼻子,她说:“糖醋排骨。”他们说话时好像很亲密的样子……
“你确定?”
“我在切洋葱了不是吗?”他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好小姐啊。”宋孟湘拉住她的手,再不喊停,洋葱末就要变成洋葱泥了。
“我就不相信糖醋排骨会用到洋葱末。”
切菜声终于停止。“呃……”
“说吧,你跟鱼步云之间出了什么事?”
“才没——”
“你不是说谎话的料。出门送便当给山大王时,你嘴里还哼著歌哩,回来后却一副如丧考妣的神情,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你跟他之间肯定出了事。”
“他才不是什么山大王。”
“好吧。”她改口道:“你跟那个地痞流氓发生了什么事?”话题中的男主角不在,宋孟湘的胆子也大了许多。
“他也下是地痞流氓……”为何帮他辩护、替他抱不平?徐曼曼搞不懂自己。
明明就很气他跟别的女人——
不,她为什么要介怀这件事?那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但是……
为什么心好痛,像有只刺猬在心里钻啊钻的,扎得她又疼又难受?
擦擦泪,徐曼曼叹道:“我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
“你永远有根筋不对。”反应才会这么迟钝。
“孟湘!”
宋孟湘打开她搁在一旁的便当,里头的菜色原封下动。“证据确凿,你没有把便当送给他。”
“他——”徐曼曼心虚地看看左右,小声地道:“我看见他跟别的女人说话…
…“
宋孟湘当场翻白眼,只差没口吐白沫,拜托!“我说谁无友朋,鱼步云也是人,当然会有朋友,虽然我怀疑依他的流氓性格能交到几个。不过,朋友有男有女是很正常的事。”
“他……他握住她的手。”
“握手就握手,这是国际礼仪嘛。”
“是这样握的。”徐曼曼依样画葫芦地拉过她的手压在自己胸口。
这……就有点过分了。“你确定?”
“我亲眼看的。”不然地怎会这么伤心?
伤心?猛然醒悟,她真的好伤心。
“他跟她有说有笑,很亲密的样子……”
“是他的女朋友吗?”不太可能吧?
“我不知道。”
“曼曼。”这乎帕交平常反应迟钝无所谓,但面对感情这回事可不能也傻里傻气的。“坐下来。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鱼步云是下是真的在交往?”
交往?“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你每天帮他洗衣、做饭,叮咛这儿、照顾那儿的,养只宠物都没这么累,这不是交往是什么?日行一善?依我看,照他的性子,应该不会无聊到去缠一个不动心的女人;换句话说,他会缠著你,铁定是因为爱上你了。”
她印象深刻得很哩!
每回曼曼跟纪先生有说有笑时,他都气得像枚发射中的爱国者飞弹,只差没冲过去和人家拚个你死我活。
“孟湘,你好像在帮他说话……”他们不是一向不对盘吗?
宋孟湘一愣。
“是吗?”有这回事吗?“拜托,你也不想想他平常怎么对我的,不是嘲笑就是讥讽,我不趁机棒打落水狗就已经很慈悲为怀了,怎么可能帮他说话?”
可仔细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真的有帮他的嫌疑……
“不对不对,一定是你听错了。反正啊,我还是觉得你应该把事情问清楚,也许只是一场误会……”怎么愈说愈像站在他那边?宋孟湘觉得自己简直矛盾到极点了。
不会吧?
她肯定是有被虐珏,才会选择站在楚霸王投胎转世的鱼步云那边!她应该跟纪仲允站在同一阵线,趁现在见缝插针、挑拨曼曼和鱼步云的感情才对。
可是……可是……
“慢慢慢!我的中饭呢!”
来不及找出答案,雷鸣般的吼声劈进屋内。
啊啊!剪不断理还乱啊!
第八章
硕壮的身躯泡在水里,大脚丫搁在皮卡丘图案的橡皮戏水池边缘,嚣张地抖晃著,池中的男人一双清澈黑眸锁住在后院和屋里穿梭下停的身影,两根指头规律地在唇上打拍子,另一手则百无聊赖地拨动池面。
是他的错觉吗?慢慢慢这几天不太对劲。
虽然饭照煮、衣照洗,可他就是觉得怪怪的。
没错,她已经好几天没叫他别霸占小鬼们的橡皮戏水池了。
“慢——”
“我在忙。”投了一记敷衍的笑容算足交代,徐曼曼抱著学童的被单走进屋里。
和她擦身而过,欲帮忙将剩余衣物收进屋里的宋孟湘才走到后院,就见鱼步云朝自己勾勾手指。
“你以为在叫狗啊。”不理他。
“你要我走过去,还是你自动走到我面前?”除了徐曼曼,鱼步云对谁都没好口气。
“是你找我,又不是我找——赫!不、不用了,大哥,你继续泡水,小的、小的我立刻过去。”见他一脸凶相地欲起身,简直吓死她了。
贪生怕死乃人之本性,不能怪她。“大哥有何吩咐?”
“她最近怎么回事?”
哈!终于有感觉了啊。宋孟湘下得下佩服,这两个人是半斤八两,一样迟钝。
鱼步云捺不住性子等她回应,自己先瞎猜起来,“是大姨妈来了吗?阴阳怪气的。”
她翻了个白眼。“你才大姨妈——不不,别打我,我、我什么都说!”见他神色一凝,她又没骨气地削减了气势。唉,她为什么老是口没遮拦?好想哭。
“快说!”
“是是。”她怕死他了。“曼曼以为你有女朋友。”
“我当然有女朋友。”长指伸向屋里。“她啊。”
“我指的足『别的』女明友。”
别的?他浓眉打结。“我哪来别的女明友?”
她索性将那天徐曼曼描述的画面再做一次转播,“……所以罗,曼曼以为那女人是你的女朋友,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她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跟黎忘恩眉来眼去、好下亲密了?要我跟那个冰山女当亲密爱人,不如把我杀了算了!”他才没那么下长眼咧。
“那不是你女朋友?”
“废话!”
“那你干嘛握著人家的手不放?”她怀疑地问。
“谁握她的手了,我是怕她抢走我手里的钱!”
钱?“你、你是小白脸?”专拿女人钱的小白脸?!“那女人是你的恩客!”大内幕!
他哗地起身,水花四溅,一双火眼金睛杀向她。
“宋孟湘!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扛到隔壁混水泥,再丢进基隆港!”
“小的不敢!”曼曼,你害死我了啦……“这只是误会,嘿嘿,误会啦,大哥千万别生气。”
他哼了声,重重坐回池中,激出一大片水花。
“啊——我新买的鞋!”呜……她的新鞋全湿了。
火气来得快,去得更急,鱼步云搓搓下巴。原来她这几天不对劲就是为了这件事。“难怪那天等不到她的便当。”
因为她看见他跟黎忘恩在一起,才会……笑意浮上嘴角,愈形扩大。
啊啊,他该不会是气疯了,才会笑成这副德行吧。宋孟湘只觉得一股寒意窜上背脊,胡思乱想的脑子飞快掠过杀人狂魔、开瞠手杰克……恶,好血腥。
哗啦啦……随著鱼步云再次起身,银波白浪激得足足有半个人高。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