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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药而愈-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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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出小城,道路两边开满了各色野花,空气都变得清冽几分,雨已经停了,大雨冲刷后的万物,散发着洁净淡雅的芬芳,雨后的泥土味道很浓厚。
  祁又铭不熟悉环境,车载导航也没有这么偏僻地方的指示图,只好由张晨带路。出发前就安了故意的心,车子早在出城的第二个人岔路就拐到了一条砂石路上。
  路面开始变得坑坑洼洼,时不时出现一个明晃晃的水坑,祁又铭倒是很镇定,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开的全神贯注。不幸的是,村子在望,祁又铭在躲避一块横亘路中间的石头时,急打左转,却陷在了另一边的泥地里,即刻寸步难行,一踩油门,污泥飞溅,车子丝毫未动,倒是车胎刨掉了不少泥土,两个连着的大水洼合二为一,车下的水越积越多,一小会儿就支撑不住熄了火。又铭不悦的皱眉,拿起工具下车查看。
  张晨自己则是幸灾乐祸的坐在副驾上,心里笑他的车笨,也不下车帮忙,等车彻底熄火了,她打开车门佯装生气的独自往村子里走。
  祁又铭看着泥足深陷的轿车,心里不是不恨的,雨后的道路泥泞不堪,他已经开的十二分谨慎,还是发生了这么糟糕的事,此刻他的衣服上已经溅了很多泥点。看着张晨越走越远的身影,不得不气馁的开了后备箱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锁了车,也跟着她往村子里走去。
  老屋在村子中央,院子很大,院墙外种了一圈向日葵,已经含苞待放。院子里有两颗杏树,一颗枣树。橙黄的杏已经压的枝头低垂,地上也落了几颗,已经要烂掉。大枣也泛着绿油油的光,结的果子很多。树下的小菜园子里也是郁郁葱葱,连半根杂草都没有看来邱爷爷把他们照顾的很好。也不知道拆迁的时候会不会把这三株果树也拔掉。
  张晨拿着钥匙打开主屋的木门,继而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风,屋子里长期没人住,家具上、窗台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她端了一个水盆到水井上压水,用抹布先擦了擦靠窗的藤椅,把背包放在里面,就在屋子内里里外外的忙活着打扫卫生、晒被子。
  祁又铭随她后面进到院子,把行李立到门口,就转身出去了。立在树下,四下打量一圈,他从小生活在城市,从未见到过这样纯粹的农家小院。一路过来,他也注意到村子里的住家已经搬的差不多了,没带走的东西也七零八落的散在院子里,还有几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聚在一个垃圾堆上觅食。但是张晨家的老屋子却显得很干净整齐,大约是有人经常打理。
  “进来坐吧。”张晨擦完最后一块玻璃,跳下凳子,又倒掉了一桶脏水,才跟祁又铭说话。
  祁又铭走进窗明几净的屋子,张晨已经累得没品相,瘫倒在藤椅里,背包被她扔到炕头,跟她一样躺着。祁又铭站在她身边,她有气无力的招呼:“这屋子很久没人住了,家具都积了灰尘,好容易收拾干净些。包里有水,你不嫌弃的话,自便吧。”
  祁又铭没理会她,拿了水盆到她新打满的水缸里舀了两瓢水,洗了脸和手,又从行李箱里拿了衣服到内屋换上。张晨歪着脑袋靠在藤椅里,看着他做这一切。一直以为他是个矜贵挑剔的人,却也没嫌弃她家的屋子和陈设,看他刚才在院子里站着还挺怡然自得的。
  张晨休息一会儿积攒起一些力气,,搬了把椅子跑到院子里摘了一些杏,洗干净了装到盘子里放到饭桌上。祁又铭大约是无聊,拿出手机把玩起来。张晨也没和他说话,到厢房里找出洗衣服用的大盆,晒了一大盆水。天空已经彻底放晴,到天黑应该可以晒热、洗衣服了。她又记起刚刚来时对祁又铭的捉弄,不禁笑出声。
  “午饭吃什么?”祁又铭收起手机,站在门口问。
  “你先吃几个杏垫饥吧,刚才摘的时候我尝了一个,满甜的。想歇一会儿再做饭。”
  “你会做饭?”祁又铭听话的拿了一颗杏,不可置信似的。
  “你到我家的时候我不是正在做饭么?”张晨没好气的辩驳,又给他分配任务“等会儿你去村东头的小卖部跟李阿姨买几个馒头,家里没有面。”
  祁又铭也不恼,追问“他们没搬走吗?”
  “她家是出了名的钉子户,听我妈说前不久还联合了几家弄了一个联合签名保家园的活动,村委正为这事头疼呢。”张晨记起李阿姨那专爱打秋风的性格,不由得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劝住要出门的祁又铭“还是我去吧,你在家里呆着。我马上回来。”说完一阵风似的去了,不一会儿又一阵风似的拎了几个馒头回来。
  三菜一汤端上早摆在树下的小饭桌,张晨着实有些赧然,“没什么好菜,就是新鲜一点。”相处的这几年,她从来没给他做过饭,他们也很少像这样两个人单独吃饭。
  祁又铭拿起筷子尝了尝,竟然没有皱眉,张晨有点雀跃,却还是说:“觉得太难吃的话你可以吐掉,不用顾忌我。”
  祁又铭摇摇头,“为什么要那么想我?”
  张晨就没话了。默默的吃自己的菜。
  吃过饭两个人都懒得动,祁又铭还没歇好,张晨一直陪武美清也没空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光倒像是偷来的一样,两人一个在屋里,一个搬了藤椅在院子里,各自安睡。
作者有话要说:  和平共处~~~~~~~

  ☆、初恋

  “我自己洗衣服。”第二天,好容易叫来在田里忙活除草的几个人帮忙把车子抬出来。村民在接了祁又铭的感谢烟后都散了。回到主屋,张晨主动提出帮祁又铭洗衣服,被他给拒绝了,这个洁癖的家伙呀。张晨懒得理他,也不避嫌,利索的走过去,把他的衬衣扣子解掉,西裤脱掉,把衣服一股脑放到大水盆里,跳进去用脚踩,得意的看着他。
  祁又铭裸着上身看着她□□他的衣服,阳光透过树叶照下斑驳的光影,也落在她身上。她第一次那样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大笑,那么开心。不过是因为做了一件忤逆他的小事。青春期的叛逆来的如此晚,对象也不是家庭老师和同学,而是他。刚才那个脱衣服的动作换做别的女人可以说近似挑逗了,可是由她来做却一点都不扭捏,因为他们早已亲密如斯。于是,祁又铭也跟着她笑起来。
  “你笑什么?”张晨脸上的笑容截然而止,莫名其妙的看着对面的人。
  “笑你幼稚。”祁又铭敛起笑颜,居然一本正经的回答了她。说完就进了里屋去冲洗,抬车、洗车出了一身的汗,虽然洗澡的条件简陋些,只有屋顶一个大水袋,家里接了一根管子,安个喷头,天气好,晒热了才能洗,水量又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强。
  张晨从盆里跳出来,踩着拖鞋乖乖蹲在外面拿手洗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那么大胆,敢去老虎嘴上拔毛,这会儿理性回归思维,倒有些后悔,可别真的做出什么类似“欲擒故纵”的行为,落了他的口实,她想;听着哗哗的水声,没好气的冲天翻个白眼,这是她的地盘,为什么要怕祁又铭?况且,是他要来找她的,纠缠不休、没完没了的也是他,干吗像自己做错了事似的,处处迁就,现在他们是平等的,她又想。真是矛盾,张晨气恼的把他的衬衣按到水里淘洗几下,用衣架撑起来,挂到晾衣绳上。
  吃过下午饭,张晨刷好了碗出了厨房,一眼就看见祁又铭正躺在藤椅里无聊的昏昏欲睡,她走过去在他面前晃晃手,“起来,跟我去田垄上走走吧,穿的严实一些。蚊子很多。”
  午后的阳光不再炙热,和风徐徐,苜蓿草开的很旺。张晨走在前面,祁又铭也慢慢踱着步子跟着。
  “你有没有去过法国的普罗旺斯?人人都夸薰衣草田美得让人窒息,我觉得苜蓿草也跟它们一样美,没有物种的高低贵贱之分。”
  “我没去过普罗旺斯。不过,太甚嚣尘上的东西往往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祁又铭回答。
  才两天功夫,来的时候还含苞的向日葵已经全面盛开了。目之所及都长势甚好,金灿灿的连成片,绵延到天地相接的地方。张晨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跟慢慢赶上来的祁又铭聊天:“这些东西在乡亲们看起来很稀松平常,但是每年夏天都有很多城里人来赏花,农家乐也跟着慢慢的兴盛了。那儿、那儿,原来还有两座看瓜人住的小茅屋,我小时候老去那玩的,不过现在很多乡镇都在搞新农村建设,农村社区化,好些东西现在都没了影子。只有旧房子的小院还是我小时候的样子,我妈虽然很少回来,但每年春天如果自己走不开,也会请别人帮忙,总要在院墙外种上那么一圈向日葵,有时候被邻居家的羊啊、鸡啊偷吃了,我们就没有收获了。不过很多东西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开心。”
  祁又铭赞成的点点头。趁张晨踢着草丛找蚱蜢的时候,拿出手机随意拍了几张照片。
  晚上,两个人坐在橘色的灯光下,闲的无聊。老屋里的那台只能收到地方台的旧电视也因为电线受潮不能看了。
  张晨给武美清打了个电话,问了下她的病情,听起来似乎恢复的不错,声音还算清亮愉悦。原本她还担心张骏平在那,武美清会心情不好,看来她想多了。再怎么说,他们毕竟原来是夫妻,在一起生活过那么多年,即使分开这些年历经坎坷,但这些磨砺对于人到中年的人来说应该足够他们看开一些事情了,更何况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依赖性很强。张骏平倒是挺懂得抓住时机。
  张晨有点替妈妈不值,不过就像武美清自己说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何况就她自己来说,尽管心里怨恨父亲,但听闻他落难,自己不也做了很多事帮他吗,尽管他从来不知道。亲人之间,许多事是计较不起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
  张晨有些怅然,看看祁又铭,他应该也很无聊吧,呆在这么一个诸多不便的地方,一点外界的信息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你想不想喝酒?”
  祁又铭正沉思着什么,冷不防被提问,怵然抬头。张晨觉得他来这里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那么难以接近,话也多了起来。于是她好心的重复,“要不要喝点酒?我记得我姥爷有一壶泡了好多年的枸杞酒,应该还在厢房里,我去找找。”
  祁又铭打着手电,张晨在厢房的一个吊篓里找出了那壶酒,听武美清说这酒枸杞是多年前张晨的舅舅在宁夏打工时候带回来的,她姥爷就用酒泡了一把,没事儿的时候常常拿出来跟邻居的邱老汉喝上几盅,再续新酒进去继续泡着。姥爷过世快五年了,这酒早成了陈酿,一揭开盖子满屋子香气。
  一壶酒,姥爷曾经用过的两个小口杯,张晨切了一盘小黄瓜,两个人就喝了起来。酒过三巡,张晨已经不胜酒力,醉眼迷离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祁又铭也有些上头,这酒的味道不错,又是果酒,十分好入口,本来以为劲头不大,没想到后劲十足。
  “你少喝一点。”祁又铭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拦下了张晨举到嘴边的杯子,她是真醉了,顺势就把杯子冲的他嘴了,娇软道:“那你替我喝嘛?”
  “我是你的谁,凭什么要替你喝这个酒?”祁又铭握着张晨的手腕,把酒杯夺下放回小桌上,无奈的看着兀自嘀咕的张晨,看来她需要睡觉了,他起身把人打横抱起来。
  没想到张晨倒对他的问话认真了,“是我的优乐美啊,我泡你,是我的益达啊,我咬你。切!祁又铭你这人办事怎么这么不痛快?!”她佯恼的在他怀里翻个个身,等祁又铭把他抱到炕沿坐着,她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冰凉的双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五官挤得有些变形,要搁平时哪敢这么肆无忌惮,所以说酒是个好东西,一来酒壮怂人胆,二来酒后吐真言——
  “知道吗?又铭,你、是、我、的、初、恋。”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见祁又铭不言语,她又后怕似的急忙松开对他的俊脸的虐待,又怕皱了似的拿手指在上面匆匆抹平了几下,“不过,那又如何呢?”,拖着长长的尾音越过他的身子歪到了土炕另一侧,抱着枕头嘟嘟囔囔的睡着了。一只脚还舒服的抵在祁又铭肚皮上,脚趾幼白可爱的动了几下。
  祁又铭怔忪了一会儿,看看酣睡的张晨和她脸上因醉酒泛起的红晕,把人翻个身,让她睡得舒服些。起身到庭院里乘凉。
作者有话要说:  

  ☆、诚实

  凌晨的时候,张晨睡的热出了一身汗,加上宿醉的难受,醒了过来。她蹑手蹑脚的下地,到里屋去冲洗了一下才重新躺回来。后半夜的温度降了许多,她拉了唯一一床薄被盖上。
  两个人分据炕的两端,祁又铭大约是睡不习惯这种硬土炕的,又有蚊子一直在屋子里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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